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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位于今河北秦皇岛以东二十多里外,有“天下第一关”、“边郡之咽喉”一称。与万里之外的嘉峪关遥相呼应,闻名天下。
弘道元年683年,高宗李治病弱,突厥大肆进犯唐朝边境。同年冬,高宗驾崩,突厥趁势煽动大贺氏联盟进攻山海关,骤时狼烟四起,战争愈演愈烈……
杜庄,存于山海关三十里处,原本往昔的繁华大庄,今朝战乱的风雨,已然刮走了曾经的热闹与富饶,留下的只有凄凉、萧瑟、惨白……
是日黄昏,庄口,一青衣男子携着名白衣素装的脱尘女子,缓缓入村,其后还跟着十来人的车队和一名丫鬟……
“谢大哥,这里怎会这般惨景,他们……”
踏在寒风扫起地上杂物,卷起远处烟尘弥漫在这条宽阔却萧条的街道,望着两旁残破房舍中哀声痛嚎的百姓,白衣女子秀眉微微蹙起,心中有害怕,也有同情。
“我们去前面再看看。”青衣男子回答的语气很平淡,心中同样怪异。
这男子正是谢清风。
来到杜庄,见此地残屋破瓦,谢清风纵然感慨,但也只是感慨,‘战争无完土’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不过,惨声哀嚎的百姓却让他非常在意。
只因,这些百姓并不全是老弱妇孺,且大多是一些青壮年,莫非这些人无力逃生?
一路所见,百姓们脸色苍白,要么凄惨哀嚎,要么死气沉沉的躺在角落,明明不曾受伤,为何有能力逃难的他们会是这般?谢清风万般不解。
一行人渐渐来到村中祠堂,见此处有多人搀扶出入,谢清风不假思索,率先进门。
这祠堂正是杜庄村民供奉先祖之地,其内面积甚是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口。
然,今时之祠堂中竟然人满为患。
进来一看,这些人一个个均是面无血色、嘴唇干白。一部分要死不活地躺着,一部分软弱无力的靠着,口中都在呻吟不断,弄得此处哪里像是庄严敬畏的供奉先祖之地?分明就是个大病房。
谢清风内心震荡,这些人何以如此?
发现更里头有人在施诊,他箭步上前,欲询问一番……
“徒儿,这帖药文火焙之,切不可急躁……”
堂间,一青年大夫抓了副药交给一名十来岁的药童,坐下又为一名虚弱汉子把起脉搏。
“大哥,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三天前……”
“三天?唉呀,为什么不早来呢?”
“额……”
青年大夫摇了摇头,就欲提笔开药,突有一人打远处唤道:“九生兄?”
大夫举目探去,喜道:“清风兄?”连忙站起身来迎了上前。
谢清风一展愁眉,问道:“九生兄为何在此?”
九生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周围一眼,叹道:“唉……还不是因为这些百姓。”
谢清风:“他们?”
九生:“如今战祸不断,处处尸横遍野,导致疾病蔓延。此地边关,死尸未得处理,故而出现了瘟疫。”
“瘟疫?”
谢清风大惊!身后同伴除了肖诗儿挨他近几分外,其余人一阵惶恐不安,迅速与百姓们保持了距离,生怕感染。
九生对他们的表现见怪不怪了,但见肖诗儿却多投去了几分目光。观摩了片刻,笑道:“这位姑娘气质绝尘貌比仙女,不知芳名为何,龄芳几许呢?”语中笑意颇多,有几分明知故问的味道。
肖诗儿浅浅一笑,未语。
谢清风俊目一闪,笑着介绍道:“这是肖姑娘。诗儿,这家伙可是名震天下的妙手神医,天底下除了老死之外,没有任何人是他救不活的,故送其外号,九生一死。”
“有礼了。”肖诗儿颔首示意。
九生拱手回礼,转话谢清风,打趣道:“诗儿?清风兄叫的真个……哈哈,可得请兄弟好好喝几杯啊!”
“呵呵……一定,一定……”
笑语间,谢清风询问道:“九生兄对这瘟疫应有解救之法了吧?”
九生收起玩味,沉重道:“想必兄台也见到了,倘若能够解救,街道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痛苦不堪了……”
看了看百姓,他摇了摇头:“这瘟疫岂是轻易能够治好的?唉……”
谢清风皱眉道:“那如何是好?”
九生叹气不言。
肖诗儿不解,发问道:“难道神医无药方可用吗?”
九生看了看她二人,苦笑道:“有是有,只是,缺少一味药引。”
谢清风精神一震,问道:“何物?”
九生沉吟片刻,道:“少时我曾在一本古书上见过,龙鳞性阴,以其为引,配合几味至阳药材,可将疫病之邪气引导至人的体表肌肤,介时配合针灸之术,即可拔除。但,这龙又从哪里寻找,龙鳞更从何处得来呢?想必,多是古人臆想的吧……”
“龙鳞?世上当真有龙吗?”
身后丫鬟九儿惊异,那可是传说中的神物啊。
“有。”
谢清风沉思了许久,道:“我知道在何处,九生兄别的药物可全了?”
九生一怔,但想到谢清风的身份也便信了,郑重道:“其他药材俱全。”
谢清风点头:“好,给我一天时间,我去去就回。替我,照顾好她们。”话了,他就欲离开。
肖诗儿突然拉住他衣袖,担忧道:“真有龙么?你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
望着这个心爱的女子,谢清风轻柔一笑,格开她耳间发丝,道:“师傅以前说过有。放心,我很快回来。”
“那……那你要小心啊。”
“嗯,不用担心……”
他走出了祠堂,尽管让她放心,可她送行的眸中还是有着无尽的牵挂……
举起夜幕的秦皇岛被波光粼粼的大海半围着。此刻,这岛外正有一名青衣男子举起火把,手提宝剑,凝望着眼前这座古老、神秘、又充满着凶险,平日罕有人踏足的原始岛屿。
半晌,他终于迈步……
刹一入岛,只觉岛上一片死寂。
行过一处平常人难以翻越的怪石岭,步入毒物遍地的幽深丛林,逆着冷风穿过一条黑森小径,来到一拐弯处,突然景色大变。
只看这山弯甚是宽广,呈门字形状,左右两旁为高达数十丈的陡壁,正前方,则是一条如九天洒下的银河水帘,在这门状的山弯中,汇成了一个深不见底、五百来方的碧水潭。
正潭中,且有一根巨大的石柱,如定海神针般稳稳矗立,浮出水面丈许……
青衣男子谨慎的打量着四周片刻,举起火把提气跃上潭中石柱,炯炯的目光左右扫视,最终停留在水帘内,那一抹若隐若现,闪动波光的位置。
一时间,他竟未察觉到身后的水潭中有气泡浮出,更有紧而来之的……
…………
这边谢清风为了医治百姓,不惜凶地犯险,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长安……
御书房中灯火通明,大唐皇帝正伏在书案前提笔降旨。其身侧,一名娇艳欲滴的妃子为他磨着香墨,眼神时不时的刻意窥向圣旨所写。
“咚咚咚……”
不时,门外一阵扣门声响起。
“进来吧。”皇帝轻声开口。
只见一名黑衣男子鬼魅般闪进房中,带上门后,俯身行礼道:“皇上,事已办妥。”
来人正是平顶山援手谢清风的黑衣男子,皇帝的贴身侍卫,黑麟。
“很好。是否查明谁在打他们的主意?”皇帝未抬头,继续书写。
黑麟拿出一本花名册呈上,道:“据属下调查,平顶山伏击他们的正是五爷的二名神兵卫副统领,这二人均在大内任职,而且职位不低。”
皇帝顿笔,接过花名册翻看了几张,轻叹道:“唉……这个五弟啊……”
接着语气一转,略有冷意道:“看来神兵卫在大内的高手不少嘛?找个机会清理一些。至于,此次五王爷搅动江湖势力,欲劫取赈灾物资的事情,不可让他人知晓,明白吗?”
黑麟略有迟疑,道:“皇上如此纵容五爷,若是他再次针对谢清风,使以朝廷官府对之,那将如何?”
皇帝眉头一皱,脸上稍红,似乎对黑麟说道自己五弟而不高兴。不过,一想到五弟年少轻狂,做事多凭脑热,加上死了两名副统领,只怕,他的心里肯定不痛快。更主要的是那件事情……
想到这,皇帝压下怒意,沉思了片刻,从东墙一张玉桌上打开一支四尺长的锦盒。
且看盒中金光耀眼,一把绣着龙纹的归鞘宝剑被一段黄绫裹着,甚是珍重。
皇帝将宝剑缓缓托出,叹了一口气,交给黑麟,道:“这把天子剑,自太宗皇帝后再未使用。如今,朕命你天一亮就出发,务必交到谢清风手上,以备不时之需。当然,朕更希望他借此剑皇威,扫平蛮夷!”
黑麟一惊,此剑所表意义非凡,想必皇帝陛下也意识到一些东西了吧。是而,他拱手受命,退身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