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密室,吕毅就看到看房里已经关了不少人。
仔细看去,发现什么人都有,最多的竟是身穿僧衣的僧人,只不过头发都很长了,估计被关了很长时间。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男女小孩。不知道为什么也会被关在此处。
两名光头和尚将吕毅和小和尚找了个空牢房关了进去,又给两人套上了沉重的枷锁。这才放心离去。
吕毅听着动静,见人已经离开,便开口问道:“静海小和尚,这就是你口中的大师吗?”
静海羞愧的低着头,“我师傅生前最推崇的便是无浊大师了,我这才千里迢迢的赶来临安的,希望在这里找到活下去的方法。唉,真是没想到…”
正在这时,隔壁牢房有人开口说话,“是静海吗?”
静海一愣,转而大喜,接着又十分沮丧。
“我是静海,一灯大师,你怎么也被抓了进来。”
一灯大师笑道,“不进来怎么能见到真正的无浊方丈呢。”
静海不明所以,“什么意思,难道外面的无浊大师是假的不成?”
“不错,外面的确都是假的。”
吕毅想到隔壁关押的就是一灯大师,心里激动,想着若不是他,自己不一定能活到现在,嘴里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师傅。
一灯大师听到动静,问道,“静海,还有人与你一起吗?”
静海小和尚连忙解释,“是我的朋友,他说与您认识,我本是带他来见你的。”
一灯大师苦思冥想,也记不得临安这人是谁,他好奇问道:“是何人?”
吕毅再也忍不住,手轻松一扯,将枷锁震断。
小和尚一怔,欣喜万分,脱口道:“吕大哥,你没事。”
隔壁一灯大师听到动静,忙问怎么了。
吕毅抬手劈开小和尚的枷锁。
小和尚腿脚酸软无力,只能坐在地上。
“小和尚你等等,我将一灯大师救过来。”
吕毅破门而出,来到隔壁牢房前,透过昏黄的灯光,他看到一灯大师,自那小时候分别以来,一灯大师已经苍老了许多,眉毛胡须都已经有些斑驳。
他轻声叫了声师傅。
一灯大师皱眉思索,他忽然想到程蕴,然后心中浮现出十几年前的那个小孩。
他用疑问的声音问道:“你是小毅?”
吕毅点点头,眼中满是欣喜与激动。
“好孩子,你竟然真的活了下来。很好,很好…”一灯大师手撑着墙,想要站起来,奈何中了毒,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吕毅拍开牢门,随手掰开枷锁,将一灯大师扶了起来。
刚才被牢门挡住,没有看清,这进来后才发现,角落处还坐着一名身形枯槁的老者。
不等吕毅说话,一灯大师就解释到:“这就是无浊方丈,他已经被关在此地数年了。”
“那外头的人是?”
无浊大师喧了声佛号,“那人是西域摩尼教的护法,我本以为他一心向佛,便待其以诚,没想到确实引狼入室。”
吕毅皱眉,摩尼教不就是明教么。徽宗年间,朝廷派兵围剿明教高手,却遭受重创。后来黄裳以一己之力杀死明教众多高手,又将其自创武功写成九阴真经。
这才过去多少年,怎么摩尼教又出来蹦哒了。
想到此处,吕毅忽然想起刚刚将自己扛进来的那个和尚。此前一直觉得眼熟,想不起,此时确忽然想了起来。
那人不正是元山盗匪中的二当家么,之前可是风度翩翩的文士,如今怎么剃了头,当起了和尚,也难怪吕毅一时认不出。
他不解,这些摩尼教人到底要做什么,又是干土匪,又是鸠占鹊巢当和尚的。
似乎看出吕毅的疑惑,无浊方丈叹了口气:“摩尼教以推翻朝廷为教义,平日里招兵买马,花销自然不小,我佛门本是清修之地,如今却被他们用以敛财。实在是老衲之过啊。”
吕毅有些无奈,才招惹了海外强敌,却又碰到摩尼教鸠占鹊巢。不过自己并不惧怕。
他双手抵住一灯大师的背心,真元席卷而过,吕毅发现真元对这毒素并无效果。他心念一动,果真本命蛊也跟着动了起来。
本命蛊速度极快,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将一灯大师体内的毒素席卷一空。
一灯大师活动了下手脚,发现行动恢复自如,只是真气还有些滞涩,他连忙盘腿打坐,恢复真气。
吕毅依法炮制,将无浊大师的毒素也给解了。
就当他来到隔壁,准备帮助小和尚时,却发现他脸色苍白,浑身冒着凉气。
吕毅心道糟糕,这小和尚竟然在这个时候阴毒爆发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中了三尸毒时的情景,不也是这样么,阴毒自动爆发,吸走所有毒素。
他忽然想明白,其实这是阴毒对自我的一种保护。
“静海,紧守灵台,千万不可放弃,这阴毒要不了命的。只要神魂不灭,你就死不了。”
可是小和尚不管是前世今生,年龄都不大,意志也不够坚定。
吕毅不停给他加油打气,可是却无丝毫作用。
眼见小和尚气息越来越弱,身体也越来越冷,让吕毅也有些手足无措。
“不如让本命蛊试一试算了…”吕毅把心一横,手掌按住了小和尚的背心。
同一时间,吕毅感觉自己体内隐伏许久的阴毒再次躁动了起来,他心头一惊,连忙就要撤回手掌。
可是就是一瞬间,他似乎又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手掌无论怎么用力,如何也撤不回来。
阴毒的寒冷是冻入骨髓的,痛苦几乎难以承受,这种感觉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每经历过一次,就会让他觉得又死过一次。
不单单是自己体内的阴毒,小和尚体内的阴毒也不受控制的冲进吕毅体内,一份阴毒已经难以承受,如今是源源不绝的涌入,每一秒都让他像一年那般漫长。
真元也好,真气也罢,在这阴毒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吕毅强忍着身体的痛苦,将体内真元紧紧收拢,凝聚成一个金光闪闪的小人,躲藏在识海中一动不动。任由阴毒在体内肆虐。
灵台识海也不安全,当阴毒冲入灵台时,金光元神如一叶扁舟,被冲击拍打得摇摇欲坠。
若是自身阴毒,这么冲击个三五次也就退回去了,可是如今他的身体还在源源不断的把小和尚体内的阴毒也吸引了过来。
这几天好比浪花,本来拍两下也就撤回了,可是经不住后面不停有新的浪花加入啊。
几波冲击过后,吕毅的元神终于经受不住,爆裂开来。
四散的金光充斥着他的识海,吕毅再一次感受到那种空洞的虚无。
意识就像在走钢丝,除了努力保持平衡,还要时刻提醒自己对抗那种消极的情绪。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小和尚体内的阴毒全部进入了吕毅体内,他终于缓了过来。
当看到吕毅的情况时,他大吃一惊。心头只觉得暖洋洋的。这世间除了师傅和妈妈,这是第三个人愿意为了救自己而牺牲生命。
可是两人萍水相逢,今天才认识啊。
丢掉阴毒的小和尚只觉得身体轻松,精力充沛,因为常年压制阴毒,易筋经从来也只能使出五六分,如今阴毒尽去,他感觉说不出的畅快。
但是看到浑身结满冰霜吕毅,又觉得十分愧疚。
但是对于阴毒,他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静静祈祷,希望吕毅能够挺过来。
一灯大师调息完毕,走了过来,见吕毅如此模样,心中一揪,他直以为吕毅找到了阴毒解决方法,没想到时隔多年,依然无法解决。
他本想上前帮忙,却发现那阴毒十分霸道,他只是稍稍靠近,那寒气便已冻彻骨髓。真不知道吕毅是如何承受的。
无尽的虚无中,吕毅不停往下掉,他觉得这次可能再也坚持不住了。
就在他要放弃只是,忽然觉得耳畔传来一阵梵唱之声,让他心境开始平复,散乱的元神也开始聚合。
元神像雪球一般融合散乱的金光,不知过了多久,吕毅终于恢复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元神似乎更加凝实了,若再来一次冲击,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坚持更久。
当吕毅睁眼之时,无浊方丈盘腿坐在他面前念着什么经。
众人见吕毅醒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敢问大师,这念的是什么经?”
无浊大师面容枯槁,神情却端重慈祥。
“小施主,这是大日如来咒,有静心凝神的功效。”
吕毅自然感觉到了,这大日如来咒竟能对元神起作用,果然不同凡响,却不知学了后能否用在元神之上,就像当初王长老道士口里的九字真言一般。
“我感觉对我颇有效用,还请大师教我…”吕毅一直在寻找炼神法门,如今碰到了,自然不想放弃。
无浊大师面带微笑,十分慈祥的说道:“善哉善哉,小施主想学,自然是再好不过,等处理了摩尼教,你在寺里多待几天,除了大日如来咒,寺里还有许多其他法门,你尽可都学了去。”
吕毅心头一动,传闻老子化胡为佛,佛道本就一体,若是能从佛教典籍中找到炼神境的修炼之法,也是不错的。
“那就多谢大师了。大师你在此处好好休息,我先将摩尼教众匪拿下,您再看如何处理。”
无浊大师点点头。
吕毅又看向一灯大师,“师傅恢复得如何了。”
一灯大师含笑抚须,“你莫要叫师傅,我从未交过你什么。”
吕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诚挚的说道:“若无师傅传授的一阳指强化筋脉,我怕是早死了,在我心里,您自然也是我的师傅。”
“好孩子,快快起来。”一灯大师将吕毅搀扶起来,算是默认了这个徒弟。然后问道:“如今你一阳指和先天功到了什么境界了。”
吕毅以真元催动一阳指,朝着牢房铁门射去,两寸厚的钢板噗嗤一声,被打出一个洞来。
一灯大师十分满意的点点头,“这份功力较之于我也是犹有过之,可惜我段氏六脉神剑已经失传,不然教于你也算趁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