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刀法小成,越阶比试
刀光如同白练自东方升起,径自劈向“飞天猿魔”黎柏手中的丈半熟铜棍。
黎柏大吼一声,劲运双臂,棍影重重如春芒疾刺往天。
这一手是他猴拳门中的绝技,主打的是一个迷乱人耳目,防不胜防。
棍影重重,似是着着虚招,但在他一念间均可化为实招。
哪怕是经验老到的武者,也难以拆解。
然而狐刀全不理会那变幻棍影,锵地劈落在铜棍中段。
黎柏双手虎口酸麻难当,长棍当的一声落地。
随即以忿忿不平,而又满怀震惊的目光紧盯着收刀回鞘的沈瑜。
嗫嚅着只吐出一句:
“小鱼儿,你不讲武德!”
“说好的不比内劲,只拆招数呢!”
沈瑜微微一笑,抱拳行礼权作致歉:
“惭愧惭愧,小弟这手刀法练得还不纯熟,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你那一棍,便只得以力破巧了。”
但听得身后搬了小凳子,剥着花生观斗的邓健嚷嚷道:
“你这还算好的了,前些天我跟小鱼儿推手,他竟然连明劲也使出来了,一下子便把我摔到了五六丈开外。”
“说好的掌伤未愈呢?这没过几天,一手刀法便使得这般老练,半点瞧不出受过伤的模样!”
沈瑜含笑抱拳:
“承让,承让。”
养伤这段时日以来,他总算想起了逃到东北角浅滩上避祸的邓健、黎柏二人。
这二人可没沈瑜这么好的运道,没能碰上闲游仙,百无聊赖只边练着拳边等他的消息。
沈瑜那时只问赤炼蛇道:
“能不能把他们安置在这?”
赤炼蛇只道:
“闯得过鲤鱼塘,就算他俩有这福气。”
沈瑜本以为两人注定进不来。
没想到二人武功虽非顶尖,脑筋却着实灵活。
想出让邓健骑在轻功较好的黎柏肩头,拼着后者被刮得满腿鲜血,竟然闯过了鲤鱼塘。
赤炼蛇将两人安置在高塔二楼与宅居仙作伴,闲暇之时,沈瑜便与二人切磋练手。
此刻的他足足比二人高出一个境界,倘若用上鹤形拳,用不着一剎便能把他们打飞。
是以十余日来专注于刀术上,藉由一手初学乍练的《飞雪藏狐刀》,堪堪力压二人均臻熟练级的棍法和拳术。
待得体内丹毒散得七七八八,沈瑜便吃光了小袋子里仅存的活血散,很不讲武德地把刀法升到了熟练级。
此刻就算邓健、黎柏二人连手攻上,也敌不过他随手使出的刀招了。
再与两人切磋,成效已然不大,可沈瑜还是挺喜欢与他们动动筋骨,说说干话的时光的。
不知是否因着二人与原身微时便相识的缘故,纵然见他武功大进,远远胜过了自己。
言语间还是没有太多的生分,一口一个“小鱼儿”地叫着。
沈瑜有心把两人一并带回陆上,两人是黑户露不得面也罢,他坐拥大姊赠予的千两黄金,也不差在养着两位老朋友。
虽然较真来说,他们只能算是原身的老朋友,却是沈瑜的新相识。
但沈瑜总觉得,相较起跟狐帮的姊妹们,他与两人间的交情更为纯粹不少…
狐帮中的姊妹们,自然一个个也是长得既好,说话又好听。
就算长相稍稍平庸,也都因着长年练武而有着一副健美身段,加上青春年少,简直无人能敌。
而她们既知沈瑜是为皊狐复了仇,得到大姊破格赏识的英雄少年。
平日里就没少向沈瑜暗送秋波过。
甚至有几个大胆的,就差在没把求欢之意挑明了。
沈瑜清楚大姊不会在意,也不惧赤炼蛇事后发飙。
然则影狐那双不时暗中窥视的目光,却教他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名义上,影狐是奉大姊之命,前来他身旁充当临时护卫的。
可沈瑜怎么总觉得这护卫比任何仇敌都要危险?
与此同时,妙狐的观感,也在沈瑜考虑之列。
这沉静内敛的女子,性情显然不似别的姊妹般豪放。
要是有甚么不好的传闻传进她的耳里,日后行事怕是诸多不便。
毕竟,自己此刻在大姊眼里的地位,可还远远及不上一蛇两狐。
狐帮明面上的副帮主有两位,撇开据说仍在北方的“猎命豹”,地位最高的便数赤炼蛇。
然而狐帮是全然以大姊本人为核心组建成的帮会,每个人的忠诚都只朝向大姊。
帮中的组织架构,并不像寻常的大帮会般上下有序,尊卑分明。
特定成员的地位高低,也全然取决于其与大姊的私人交情。
影狐是大姊的贴身护卫,妙狐相当于大姊的小秘书。
这俩虽然与赤炼蛇姊妹相称,在后者犯蠢时可是毫不迟疑张口便刺的。
说实在的,沈瑜也觉得后者行事未免太不靠谱了些。
听说她回来后不久,便因着忘了清除南渡口的“地缚瞳”,挨了大姊好一顿臭骂。
妙狐告诉沈瑜,杨千虎身边有一位驱物境的修士,据说从前是明阳学宫的门人。
修有机关术“地缚瞳”,能够将影像摄录于铜球之内,藉由意念回放于神识之中。
这玩意在岛上虽然散布甚广,但并不像沈瑜前世的监控般能够实时反馈影像。
只须于施术者挖出地面铜球,翻看影像之前便将其销毁,施术者便监看了个寂寞。
只是听妙狐说,平时赤炼蛇决不会忘了清理作案地点的地缚瞳。
这次之所以如此疏忽大意,似乎是把心思都放到了沈瑜伤势上的缘故……
沈瑜轻轻叹了口气,转向尚自微微喘息的黎柏:
“来,咱们再练练。”
黎柏猛然抬目瞪着他:
“又练?咱们早就打不过你啦,还练个屁!”
沈瑜微笑道:
“这次我会试着运行《龟息功》,不换气来跟你打。”
“要是憋不住中途换了气,就等于是我输了,怎么样?”
黎柏能在宁州江湖闯出“飞天猿魔”的大名,手底下也是有真功夫在的。
其人犹以狠辣勇决闻名,除了在两位旧日同窗跟前,他可还真没对谁示弱过。
当下听了沈瑜所言,胸中一股意气横生,喝道:
“好!要是连不换气的你也打不过,我这十多年的棍岂不是白练了?”
一旁的“白面郎君”邓健出身白眉嫡传,练的是一杆白木齐眉棍。
这会也乐呵呵添上一句道:
“待会你把棍子借我,好等我也练练多年没动的棍法。”
“这岛上没趁手兵器,你的棍子又长又重,本来也不合我用。”
“要是败给了小鱼儿,也不见得是我技不如人,全是兵刃不趁手的锅。”
他笑嘻嘻地瞧着沈瑜:
“换不了气,也就打不出明劲。”
“要说小鱼儿能仅凭刀术之妙便把我们打服,私邓健打死也不信!”
沈瑜呵的一笑:
“这话也就你俩能说。”
他展开刀架起手式“怀中抱月”,目光却比刀光更锐,瞥得两人心下一寒:
“换作是曹灵鹤、邹灵素说这种话,我可是真会打死她们的。“
“嗯。虽然我已经把她们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