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玄师叔祖的法旨。”陈玄低头答道。
玄二看见陈玄对自己一直恭谨有加,心中也是满意不已。
原本收陈玄入少林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之前这孩子身负血海深仇,杀机过盛,恐怕难以入自己佛门清净之地。
但是这短短的相处下来,他才发现陈玄是个温和有礼、做事大方得体的少年,如若进了佛门,也必定能耐得住性子潜修佛理,不失为一根好苗子啊。
只可惜,他虽然是武道真丹境界的高人,却难以看破人心。
如果他知道,面前这个少年的一切不过是伪装出来的,灭三和帮的计策是他一手促成,不知道他又会是什么想法。
“不错,不错。悟成,你先是洗漱一番,整理好衣物。我已经在客栈外备好了两匹快马,就等你出门,咱们上马回寺。”玄二说着就向客栈的大堂走去。
留下陈玄一个人在房内,他的眼睛里闪着精光,转头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在客栈里的这个包裹,必须得好好保存,千万不能被人发现里面的东西,尤其是玄二和尚!
他身上的两枚武道真丹,还有别的物件,虽然对他未来有着很大帮助,却也可能成为他的催命符。
一旦包袱里的东西被发现,那自己在玄二面前就会露馅,到时候不但少林寺进不去,恐怕还会被当成邪魔外道当场斩杀!
陈玄很清楚,别看玄二和尚现在对自己慈眉善目,那是因为自己即将进入少林,也算是同门晚辈。
一旦自己的底细被他发现,只怕这同门晚辈,瞬间就会成了图谋不轨的魔道妖人。
玄二和尚昨日提及魔门九道时的杀气,他可是依旧历历在目啊。
两人很快就纵马出了城,陈玄也终于脱离了南平城这个弹丸之地。
重生的这几日来,可以说他一直在刀尖上跳舞,随便行差踏错就是个死字。
现在,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
陈玄前生是没骑过马的,他常年躺在病榻上,哪有这般经历。
只是今生,也不知怎的,一上了马就好像游鱼入海,开始自在地驭马前行。
一路上,马蹄嗒嗒作响,踏起了一大片尘土。
玄二与陈玄两人,从大清早开始出发,沿着淮南道的官道,一路上马不停蹄,甚至没有歇息片刻,只是迎着风向前赶路。
一个上午下来,他们就行了将近百里的路程,而太阳也已经在天上高高悬挂了。
正是烈日炎炎的时候,在马上迎着风,陈玄还不觉得热。胯下马儿的速度一慢下来,就觉得身上的热气没了出口的地方,燥热的不行。
陈玄再看看玄二和尚,竟然脸不红气不喘,显然是内功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已经寒暑不侵了。
显然,玄二也已经发现陈玄的情况了,便也将马停了下来。
他下马,摸了摸马头道:“悟成,咱们已经行出了二百多里地,很快就要到淮南道的宋城了。
这马儿拼命奔跑了一早上,相必也累了,咱们就停下来在附近找个村庄把马儿喂饱,咱们也在当地人家歇息一会,待会下午再赶路。”
陈玄点点头,的确他也感受到了胯下马儿的速度与冲劲不如早上了,
玄二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卷轴,将它打开,竟然是一张极大的地图。玄二在上面仔细观察了一会,露出了然的神情,说道:“不错不错,我记得不错啊。再过一个山头,咱么就能到附近的一个村庄了,这个村庄叫做牛家村。”
陈玄擦了擦头上的汗,喘着气道:“玄师叔祖,那咱们赶紧去吧。跑了一早上了,这马儿的脚力都不如一开始快了,也让它吃饱了好上路啊。”
玄二一点头,一跃上马,两人就又向前面的山头行去。
也不知怎的,还没到盛夏时节,这天气就热得不行了。
天上的太阳,肆无忌惮的把热力挥洒在这大地上,烧的地上的沙土野草都冒出了烟。
两人纵马翻过那座山,就看见不远处几十座平房聚集在一起,隐隐可以听见鸡鸣狗吠之声,想必就是牛家村了。
“玄师叔祖,咱们是化缘,还是?”陈玄面露为难地看向了玄二。
他现在还是挺怕玄二身上不带一点银子就出来行走天下的,到了什么地方都靠化缘的话,还是有些麻烦的。
陈玄最不喜欢的,就是向别人乞求施舍。按照他的性子,要么巧取豪夺,要么直接硬抢,绝不会对人低三下四地去乞求。
虽说化缘不是乞讨,他前世却没少在各种文艺作品中看见低三下气求一口素斋的游方僧人。
他做事虽然狠辣,却是对那些习武的江湖中人而言,对于普通百姓他是不屑出手的。
在陈玄眼中,既然你学了武功,踏入了江湖,受了武功为自己带来的各种好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江湖向来是如此残酷,杀人者,在没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终将被人杀。所谓祸不及家人,在这种实力至上的乱世之中,只是一句空话。
一个人既然踏入了江湖,利用武功为自己谋取了足够的利益,家中的亲戚眷属自然也是鸡犬升天,享受到了足够的好处。如此一来,从啼哭的婴儿到耄耋的老人,个个都是既得利益者,哪里有无辜可言?
只是陈玄终究有着自己的底线,他虽然行事肆无忌惮,杀人从不眨眼,却也不会随便对那些不会丝毫武功的平民百姓下手,因为这实在太掉份了。
弱者往往对更弱者举起屠刀,而强者才会对更强者露出杀机。当然,这是在没有什么必要的情况下,如果利益相关重大,这也绝对不是掣肘他的因素之一。
“悟成,若是二十年前,天下僧人外出行走,还是免不了化缘的。
只是这些年佛门昌盛,寺内积累了些产业,又有无数信徒虔心供奉,咱们少林的僧人出来倒也不必如同以前一般拮据,化缘自然也是免了。”
玄二微微一笑,显然是对于僧人待遇的提高十分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