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欣然已经没了出气,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眉心处的血洞还在流淌着温热的血液。
她带着恐惧、憎恨、还有不甘的眼神,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不相信居然真的有男人舍得杀掉她这样娇媚的女子,更不相信带着真空教秘密任务的她,就这么轻易地死在了这里。
陈玄又过去检查了下玄二和陶蔺宫死后的尸体,尽管已经没了一点人形。
“连武道真丹都被毁了,还真的是......有些浪费啊。”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现在两位武道真丹高手都死在了自己的手里,接下来怎么把这个烂摊子处理好才是最重要的。
陶蔺宫死了倒是不要紧,玄二死了麻烦才大!
自己和他一路走来,已经留下了不少的线索,如果自己拍拍屁股走人,少林寺不把天下翻个底朝天,把自己捉回去狠狠拷打才怪!
毕竟是武道真丹境界的高手,已经是很重要的资源了,少林寺必定会不遗余力去查探这件事情!
再加上,自己势单力薄,如今也不过是个后天武者。
虽然他一路上已经杀了四位武道真丹高手,却都不是靠他自己的实力,不过是机缘巧合加上系统帮忙罢了,真的要把一切放在明面上,和少林寺真刀真枪对着干,那自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
更别提还有那潜伏在暗中的真空教,天知道他们有没有盯上自己,自己孤身一人,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将计就计,为自己想出一套说辞,把自己彻底从今天晚上这场杀戮中择出来!
陈玄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这人间地狱一般的山神庙,他早在前几日就已经有了计划,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下定决心,依照那计划行事。
他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不如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玩一把大的!
直接上少林寺,再演一场瞒天过海的大戏!
陈玄走出了破庙,外面是正静静眠于暗夜之中的芳坞岭。
尽管刚刚发生了一场惊天大战,却仿佛没有惊起一丝波澜,明月星辰依旧高挂中天,山川河流继续纵横在大地之上。
芳坞岭方圆百里都没有人烟,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有人被这场战斗吸引过来。
这寂静的世界,和山神庙内刚刚的剑拔弩张,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陈玄看见此情此景,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并非悲凉,也非是欢喜。
此刻月华如妆,点缀着人间。
“这江湖,就是如此罢。”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欲望,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欲望杀人。”
陈玄牵着马,信步在这山林之中。
“玄二在外要光大佛门,在内又要劳心于新旧两派的斗争,说是出家人清静无为,那张圣洁的皮子下的欲望,哪里比这天下熙熙攘攘的人干净?”
“真空教不甘寂寞,要出来搅风弄雨,什么真空家乡,骗人难道把自己都骗了进去?”
他踩在地上厚厚的落叶上,前几日下过一场雨,下面的叶子竟然还有些湿润,隔着鞋子都能感受到一股湿凉的气息。
举目四望,四面八方都是看不尽的层峦叠嶂,漫山遍野的林木,数不清的叶片在一阵风过后,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个世界的江湖就是一个棋盘,除了站在最巅峰的那些人,谁又不是棋子?”
“谁又能跳出其中?”
他却又大笑起来,他偏要做这棋盘之外的执子之人啊。
陈玄纵身上马,看了一眼身后正被大火肆虐的山神庙,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我应在江湖悠悠,饮一壶浊酒......”
“今夜太漫长......”
一阵悠悠的小调,在山林之中响起,随着刮过的风浪,彻底融化在了这广大无边的黑夜之中。
河北道,少室山深处,有一间无比安静的大殿。
大殿高二十丈,方圆占地百丈,檐分二层,八角挑檐,凌空飞起。
殿内点着成千上万支燃烧着的红烛,火光热烈宛如天上的太阳,将这空旷的大厅照得没有一丝黑暗。
这每一支红烛都价值不菲,这间屋子每一日单单消耗的烛火,就已经是一笔庞大的花费。
大殿成四方形,墙边都摆放着巨大的佛像,每一座都雕刻地栩栩如生,仿佛万佛降世。
这一座座佛像姿态各异,有菩萨低眉,有金刚怒目,有拈花微笑,有捻珠诵经,挤满了几百丈的围墙。
每一座佛像在鲜艳的烛火光照下,都散发着耀眼迷人的金光,竟然全部都是由金铜铸成!
可以想见,这一座大殿的造价与每日的花费,必定极为惊人,从这一点便能看出佛门如今的如日中天以及少林寺无比强大的底蕴。
就在这大殿的最前方,摆放着无数制式简单却又燃烧着金色光芒的佛灯,每一盏佛灯的灯座上都刻着一个僧人的法号。
可是,原本井井有序的诸多佛灯,却在瞬息之间,突然灭了一盏,原本金色的火光突然间湮灭了!
而那一盏突然灭掉的佛灯灯座上,赫然刻着“玄二”两个字。
一个青年僧人原本正跪坐在这许多佛灯之前,念诵着佛经,仿佛隔绝了天地,满心都是口中的经文。
就在这一盏佛灯的金色灯火湮灭的一瞬间,他猛然睁开了眼,原本淡定如水的面庞,爬上了一丝难以遏制的惊恐。
他死死地盯着那一盏灭掉的佛灯,看它的次序,竟然是玄字辈僧人的佛灯!
他猛然起身,手中所持着的念珠,在无意间的用力之下,竟然硬生生被扯断了!
那一颗又一颗沉甸甸的佛珠,一下子散落在了地上,在这无比寂静的大殿内发出了“哒”“哒”“哒”的响声。
而那看守着这许多佛灯的青年僧人,疯了一般转过身子,好似要魂飞魄散。
他冲向了殿门,开始惊恐地叫喊起来。
“不好了!不好了!”
“来人啊!快来人!玄二师叔祖的佛灯灭了!玄二师叔祖的佛灯灭了!”
这个年轻僧人的叫喊声,一瞬间在空旷的少林寺内响起,打破了这佛门圣地的平静。
难怪他这么大的反应。
因为少林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死过玄字辈的高僧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