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苏长老正想说话,可嘴巴里刚出来一个字,就被打断了。
“苏长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的女儿在我手里,今天带上一万两银票,子时去小寒山和我接头。
你要是想要你那宝贝女儿全身而退,就别想着给我耍花招。一万两,一个子也不准少。
还有,不准带人,只准你一个人前来。我想,你一个人元境的高手总不至于会怕我一个小辈吧?”
陈玄一上来,就是一连串的话语,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袭来,甚至不给苏长老反应和言语的时间。
“来不来由你,你女儿的小命能不能保住也由你选择。”
说完,他扭头就走,在场几十个黑虎堂帮众,居然没有一个敢上前拦住他。
唯一一个有资格的苏长老,还处于他一席话语的震惊之中。
他笃定,苏长老不会在这里就直接把自己斩杀。按照他对女儿的疼爱,必定会等女儿出来了,再想办法对付自己。
而且自己之所以如同狂风骤雨一般,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就走,正是因为不想多谈。
有一句话叫做言多必失,万一苏长老仔细询问自己他女儿的去向,多说之下肯定会有纰漏,那自己的计划就成不了了。
果不其然,上面的苏长老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显然已经被陈玄的话迷惑住了。原本以他的老谋深算,想想就能知道这个计划的破绽。
只是一来他对女儿关心则乱,二来对方话不多说就直接离开了,自己也无法追问下去。
更关键的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心。他堂堂一个人元境的先天高手,难道还不敢单枪匹马去见一个后天境的晚辈?
这种对于自身实力的自信,蒙蔽了他的双眼。
而陈玄之所以让他带一万两银子,就是为了坐实自己求财的目的。如果自己说自己就是为了报仇而来,只怕这苏长老根本不相信自己还能让他女儿活下来。
事实上,苏媚也早已经死在了陈玄手上。
但是陈玄料定了,苏长老不会冒这个险,他晚上一定会上小寒山去见自己。对于像他这样的人元境高手而言,自己一个后天武者不过是可以反手灭杀的存在,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而陈玄,就这么大大方方走了出去,丝毫不在意下面黑虎堂里众人或恨或惧的眼神。
“这是奇了怪了,他居然出来了!他居然从苏长老手里活着走了出来!”有人窃窃私语道。
“难道他还能比得上人元境的高手?”有人冷哼一声道。
“谁知道呢,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一时之间,陈玄这个神秘莫测的年轻人,成为了南平城内的火热人物,一时之间成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少人以讹传讹,越说越夸张。竟然把他说成了小小年纪,却修炼到人元境界的绝世天才,在和苏长老在黑虎堂内激斗一场,就事了拂身而去。
这个时候三和帮的高层,却仿佛还身处在梦中,什么也不知道。
包括帮主在内的所有人,不过是觉得来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高手,杀了几十个帮众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除了黑虎堂如临大敌,毒蛇堂和猎豹堂也未必没有看笑话的心思。
他们明年上同气连枝,暗地里也是互相较劲。如今黑虎堂大大折了面子和里子,两堂的长老暗地里说不定还在窃喜。
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少年带来的绝对不仅仅是几十条人命。
他早已经在暗中拉下了一张无处可逃的大网,就等着时机一到,然后将与三和帮有关的人屠戮殆尽!
......
转眼间,已经是傍晚。
太阳在西边缓缓沉下,连霞光都没留下半分。
那余晖是死寂一般的灰色,用力地在天的尽头涂抹着自己的颜色,企图留下一点痕迹。
陈玄站在小寒山山顶,负手往向远方。从这里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向南平城和它周围的村落。
他凭栏远眺,西头的光渐渐暗下,而月亮不知何时开始阔阔地展开。那清冷的月华如琼浆玉液,洒在了这远处无数的山脉城池之上,一切都越发显得迷人。
“这不过是大晋的一角而已,这天下不知道又是何等的壮阔啊!”
“大晋十道,塞外五胡,藏地百国,西南蛮地......我为何不能去成就一番自己的霸业?”
“魔佛道三足鼎立,世家大族千年不倒,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真是数也数不清啊。”
“如今再走一遭这人世间,我不信天命,我只信自己......开创出一番万世不拔的基业,做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之人!”
寒风吹过,陈宣肩头长发随风荡起,他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重重山峦、道道河流,不由得感叹起来。
“这天下,去争过了,抢过了,才不算白白虚度!才不算白白走过一遭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很快,就到了子时。
一个矫健迅猛的人影从山道上闪现了出来,透着月光,可以清晰看见,那人便是三和帮的苏长老。
苏长老虽然已经将近六十,头发胡子花白,却毕竟是人元境的高手。他虽然一口气爬上了小寒山,却连气都没多喘几口,他一眼就看到了远处负手而立的陈玄。
“阁下不必故弄玄虚,告诉我女儿在哪里。”他沉声道,语气中却是一丝呼之欲出的焦急。
“苏长老果然守时。”陈玄转过了身来,望向了对方。
“说!你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苏长老愤愤喝道。
“你女儿?”陈玄微微一笑,就向山顶的亭子走去。
他竟然丝毫没有把面前的人元境高手苏长老放在眼里,兀自坐在了那凉亭里的椅子上。
他神色从容地说道:“你觉得呢?”
“老夫子时来了小寒山,并且言而有信,孤身前来,你的承诺呢?”苏长老一下子七窍生烟,瞪着眼睛地问道。
“我的承诺?”陈玄看了看天边无比美丽的月亮,却微微一叹息。
“今夜,果然是杀人的好时候。夜黑风高,却也有着明月高悬。”
“什么,别跟老夫故弄玄虚!”苏长老喝道。
“我骗你的。”陈玄毫不在意地说了出来。
“什么!”苏长老眼睛瞬间红了。他的心,瞬间又化成了又凉又硬的石头,在胸膛中摇晃着,几乎要掉出来。
“你为何要骗我?我的女儿到底在哪里?”
“自然是已经化为白骨了。
你自己都清楚了,连尸体都见过了,还来问我,岂不可笑?”
陈玄讥讽道,竟然起身向苏长老的位置走了过去。
“那!你为何还要戏弄于我!”
“自然是为了......杀你啊。”
苏长老得知陈玄真的只是骗他以后,整个人一垮,仿佛老了好几岁。
“媚儿死了,我的女儿真的死了,死了啊!”苏长老一瞬间老泪纵横,看向陈玄的眼神满是怨毒。
“我杀了你!”无可抑制的愤怒在他的心中不停地翻滚着,如同一个恶魔,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陈玄见对方愤怒到失去了理智,却好像毫不在意。他是何等大方的人,怎么会和一个死人计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