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海青闻言骤然瞳孔一缩!
他不禁被许子远这一手惊到,没想到自己的计划会被反过来利用针对自己!
许海青压着怒意平复情绪:“那请问公公,你的意思是只要在西京这块地界,无论是谁向我发起挑战,我都得接?”
小南子笑的更开心了:“殿下怎么听着不乐意了呢?奴才可是照您的吩咐跟陛下交代的一字不差。如今呀,皇榜都贴出去了,正巧前头就有,你看。”
小南子翘着兰花指探出窗,许海青顺着手指望过去,就看到阁楼拱门下的告示板上贴着鲜明的皇榜。
且围观皇榜的人群也望过来,人人眼中饱含浓浓的杀意!
许海青看着这些眼神,也琢磨出了其中的原因。
看来他和北国公主的和亲已经成了一种药引,逼迫这些百姓喝下了名为仇恨的苦药!
满腔怒火!
许海青收回视线问:“还有其他事吗。”
小南子看着许海青的样子就憋不住笑,甚至还调侃一句:“殿下莫急,此时才不过午时三刻,您的时候可还多着呢。”
许海青心头一跳,眸子也凶狠地盯住了小南子!
看来这阴阳人已然知道他身中七日断魂之毒,并且也知道今天就是他中毒的最后一天!
那么许子远是否也知道?
许海青捏着拳头沉默不语,小南子则一拍额头:“对了。奴才差点忘了告诉您一件要紧事儿呢。”
许海青的拳头发出清脆震响:“公公但说无妨。”
小南子越笑越嚣张:“陛下说了,您今日比完武呀,可得记得回宫去成亲。不过嘛,若是殿下在比武中擦伤碰伤,乃至是死了。呵呵。这亲呀,还是得成的。”
许海青心脏都停了,眸子盯着车窗里的小南子狠笑了起来:“那海青,还得多谢陛下提醒了。”
小南子毫不惧怕,他捂着嘴唇笑的更坏:“还有奴才这里也提点殿下一句,您门口那些北国人武功低微不足为惧,可有本事的不久就会找上您。呵呵,还有呀,本国的江湖侠客原本也是想和您以武会友的。可结果你猜怎么着,哈哈,人都在外城门口被拦下了。”
许海青朝车窗走近几步:“你的意思是有人帮我拦下了?”
“可不。”小南子从车窗探出头,两只眼笑眯眯的,“就是那游龙帮帮主铁马,他呀,已经不吃不喝在城门口拦了整整三天啦。”
许海青对视着这对惹人厌恶的眼睛,可心思早已迫不及待想要立刻赶赴城门口去探一探究竟!
毕竟当初铁马为了帮他差点身死,他觉得心里有愧!
“得嘞,该说的都说了,走,回宫!”
小南子说着正想把脑袋缩回去,可突然身子一凉,马车前头的马也莫名其妙地直立嘶鸣!
小南子吓地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许海青单臂举在了空中!
“殿、殿下——”
“公公怎么说走就走,也不打声招呼。”
许海青一字一句地说,浓浓的杀意四下散布,惊的马都不敢喊,也吓得小南子的嘴一歪。
他扒拉着许海青的袖子,结巴地喊:“殿下赎、赎罪呀!”
许海青将他举到近前四目相对:“本王毕竟是皇族,你要走,总归得给本王行扣拜之礼。你这说走就走,未免没了规矩。”
“是、是、是!奴才该死、该死!”小南子双腿直颤,鼻涕都流了出来。
许海青当即松了手,小南子骤然一坠,屁股着了地就赶忙跪起来,对着冰凉的地板就磕起了头。
而等他磕了半晌也没听许海青吱声,于是战战兢兢地抬头,才发现许海青早就走远了。
小南子抹着额头上的尘土,脸上登时露出阴邪的笑,然后高声喊了起来:“殿下!去外九城的路上可得当心呐!”
呐喊声于街道渐渐传荡开去,原本还保持警惕的北国人都齐齐抬脚快步跟了过来!
可许海青依旧我行我素地走在大道上,似乎对身后的腾腾杀气浑然不觉,只顾迎着苍茫的风路过转角。
然后他停住了。
他这一停很仓促,也颇显突兀。
但他身后的北国人也停住了。
所有人停在原地保持警惕隔开距离,狐疑地看着许海青的后背,纷纷猜忌他为什么停下来。
许海青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停下来,他停下来只因察觉到起风了。
且风中有个人!
街道沙尘飞扬,头顶艳阳高照,古街屋檐两头连接的红帷迎风招展,光线透过红帷也将下方那人的肌肤染作暗红。
这人穿着一条松垮劲裤,细腰围绑红长帆,双足赤裸,上身仅裹着条深红裹布,将美好的柔软尽数遮掩!
这原是个女人。
但也是个美人。
许海青盯着这人目不斜视,继而踩过青石地也震起了沙尘,令风轻轻吹拂飘零。
“你是北国人?”
许海青问话时尘埃方才落定,对方双手环抱,抬起了那张脸。
“许海青,梁王。”女人眸色金黄,发色犹如火吻而生,“我是当歌,北国人。”
她言谈间尽显傲气,抬起的脸庞也人如其名,美若幽歌。
“你一个女人站在大街上挡道也就罢了。”许海青沉眸遥望,双手也垂落腰间,“可穿的如此放浪,找我莫不是为了寻欢?”
“呵。”当歌冷哼一声侧了脸,回眸之余笑的冷冷冰冰,“男人的眼里向来看不起女人,你的眼里更是目中无人。”
许海青淡笑间收拢了五指,可言辞愈发从容不迫:“那你找我,所为何事?”
当歌迎风摆手一展:“比武。”
许海青含着笑露出牙:“凭你?”
“对!就凭我区区一个女人。”当歌垂手之际勒紧腰带,红帆落地便随风飞扬,“就是想看看你配不配做北国的驸马,当寻梅的丈夫!”
许海青胸有成竹,但话里满是挑逗:“此事在街上不好说,男人的本事得在床上才能见分晓。”
当歌凝着勾魂的金眸:“好牙口。”
许海青朝她勾了勾手指:“好不好得试过才知道。”
当歌当即跨出一步,赤足陡然深陷青石地,寒声一喝:“好!那我就试试你的牙有没有我的拳头硬!”
嗡地一声,赤足于碎石中拔起如风,身躯前倾拖拽红帆拖动扑朔迷离的轨迹,而当歌俯身冲刺纵过古街恍如地震山摇令地面掀起惊涛骇浪。
猛然打出了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