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孙成空的女儿孙晴雪与飞花楼的楼花花玉容结拜为异姓姐妹了。”
“不错,我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孙晴雪怎么会对花玉容这么感兴趣,同样是女人,难道会是女人喜欢女人,真是不明白。”
“我看你只会喝酒,除了酒,你不明白的事多着呢,女人怎么了,女人之中也不乏巾帼英雄,女中豪杰,有些男人还不如女人呢!”
“喂,董老兄,你这么说是看低我们男儿了。”
“看低男儿又怎样,有些人的确是连女人都不如,我问你老胡,男人为什么结义。”
“意气相投,肝胆相照。”
“对了,我看孙大小姐与花玉容八成是两人脾性相投或意见相同。”
“我看有这个可能。”
“孙晴雪自从与花玉容结为姊妹后,也不知孙成空同意不同意。”
“孙成空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同意又能怎么样,再说,他忙于战阵,又岂有闲暇来管这档事,加上爱妻早亡剩下这个女儿宠爱尚嫌不及,又何来责备。”
“在这多事之秋,他怎么放心自己的宝贝女儿外出去会那个花玉容。”
“孙成空当然不放心了,所以他把自己贴身的书童王平仆派了出去保护孙大小姐。”
“这个王平仆是何许人也,竟敢保孙晴雪的驾,难道他有三头六臂不成。”
“他倒没有三头六臂,有一身功夫这是无疑的了。”
“有一身的好功夫又能怎样,成复道可是‘不平堂’的人,还不一样被杀手伤了,这个王平仆天天冷冷沉沉的,我看他的功夫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也太小看王平仆这个人了,王平仆看似鲁钝,实则暗蓄精锐,从他的眼神里便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坚忍不拔之辈,我看此人不简单。”
“听说,此人是孙成空在途中所救,为了报答孙成空,便留在了惊叶岛。”
“关于此人,我的资料也就这些。”
“花玉容是何方人氏?”
“听说花玉容是飞花楼的当家花旦,在惊叶岛已有两年有余,艳名四播,是众多少年侠士的梦中情人。听说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更是一位少见的才女,再加上她卖艺不卖身,更是惹得人艳慕,欲亲芳泽。”
“在惊叶岛有这样一位人物,难道孙成空就没有耳闻,再说孙成空丧妻已久,难道他就没有续弦之意。”
“孙成空也是一位雅人,他也是诗词歌赋易经八卦皆有涉猎,就是没有听说他会武功。然而此人虽样样皆精,唯独有一点与众不同之处,那便是此人,用情极专,极深,他曾许下
终生不娶得誓言,十多年过去了,他仍然孑然一身,此人心志也可见一斑。”
“照这样看来,孙成空也是一代豪杰。”
“是豪杰也罢,枭雄也罢,当务之急是如何应付过这场危机四伏的杀机。”
“。。。。。。”
“鉴于目前局势动荡不安,而且朝廷派来的那批杀手尚未清查干净。我有一个建议于岛
主。”
“不平有什么建议,但说无妨。”
“我想我们可以来一次盛宴。”
“你是说鸿门宴。”
“不错。”
“给敌人以可乘之机,我们可以将之一网打尽,或许予以重创也无不可。”
“这个建议不妨一试,就怕这些杀手不来赴宴。”
“这个请岛主放心,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杀手也没有再露面,我想他们是在等待时机。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个可乘之机,不怕他们不来。”
“我担心到时场面很混乱,万一准备不好,反让敌人有机可乘,伤了自己人。”
“我会着‘不平堂’弟子每人保护一个重臣,其余人负责机动联络。我负责保护你,这样的话,场面再混乱,也是可以控制的,因为敌人的目标是你。”
“我们权且一试。”
“宴会定在哪一天。”
“当然是越快越好,一定要让敌人相信,须要切实可信。我看就定在兵器兵器铸成之日吧。”
“就这么定了。”
到了这个时候,天气是一天冷起一天,霜叶已红。
孙晴雪自从与花玉容结拜为异姓姐妹之后,去“飞花楼”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有时,孙晴雪小恙,花玉容也会亲自登门造访,探望孙晴雪。
孙晴雪每次去“飞花楼”皆照例是女扮男装,由王平仆护送,连丫环翠云也不带了,整个是单枪匹马。
王平仆也乐得天天见着两大美人。
这两大美人,别人想见一个都很难,更何况,他经常见到这两位呢!”
也许,在他面上的神情便是这种意味吧。
虽然两人结拜为异姓姐妹,很少有人知道,王平仆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每次在去“飞花楼”的路上,王平仆经常无故地将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在捡扇子的时候向身后四周瞧瞧,或是随着一位漂亮女子而掉转了视线,以至孙晴雪经常错以为他是一个嗜色狂,大吃飞醋,这一点王平仆自然不知道。
有一次,孙晴雪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终于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你倒说说看。”王平仆对这一点倒是很感兴趣。
“你是一个色情狂魔。”
“何以见得。”
“你每见到漂亮女子,便要张皇失措,不是嗜美狂是什么!”
王平仆听后一点也不生气,悠悠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么一件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抚了抚发道:“大小姐,你误会我了。”
“什么,我误会你了。”
孙晴雪气得似乎连鼻子都挪了一个位置,要不是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恐怕她的手指都快要指快要指到王平仆的脸上了,“你这个狂魔,我没有误会你。”
“小姐,你生气的样子好难看。”王平仆火上浇油道。
这一下,可把孙晴雪气坏了。
她虽然平时文文静精,可是一旦生气,她也管不了了那么多,她突然一个反肘捣向了王平仆。
王平仆似乎没有准备,身子一躬,中了一肘,接着痛的弯下了身子,口中“哎吆”连声,引得行人侧目,众人心想:“这家主子怎么这样凶,竟然随随便便打下人,莫要观看的好。”
孙晴雪可没有想到这一肘能捣的王平仆差点跪下。
她听孙成空说过王平仆会武功的,谁知怎地如此不济事,叫这样一个人保护自己,简直是一个笑话。
可是,看到王平仆的那个样子,她又不忍只好蹲下身子,吹气若兰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王平仆只觉一股处子的芳香袭入了鼻端好闻,且沁人心脾,使自己四肢舒泰,再加上孙晴雪由于太过着急,鼻尖差一点撞上王平仆的鼻梁,这一下,更让王平仆受用不尽。
他从来都没有与孙晴雪离得如此之近,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孙晴雪鼻尖上竟有一层细细小小的绒毛,心道:“原来这女子也是这般可爱的啊。”一时之间,不由忘了呻吟。
孙晴雪也觉察到了这点,她看到王平仆的脸色很怪,怪模怪样的,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她推了一下王平仆,娇嗔道:“原来你是假装的呀。”说完,生气地站了起来。
这一推,差一点把王平仆推个仰八叉。
王平仆赶紧拿住桩子,厚着脸皮道:“我不是假装的,我是在看一个人。”
“一个人。”
“不错,有人在跟踪我们。”
“跟踪我们?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不信,可用眼角瞄一瞄在后面大道拐角处可有一个年轻人,正靠在墙上。”王平仆头也没回道。
孙晴雪一听,赶紧回头去看,却看到大道拐角处人影一闪。
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又在骗我,那里有什么人?”
“我不让你回头,你一回头把人给吓跑了。”王平仆生起道。
“没有就是没有。”
孙晴雪也生气了。
在长滨大道的拐角处确又一人在注视王平仆与孙晴雪的动向。
此人发现王平仆的动作有些异常,不知是何原因,又见孙晴雪欲猛回头,且又向身后指指点点,不由动了疑心,只好将身形隐去。
他一身朴素装扮,然而,两道眉毛就似是两杆枪,眼神中似有无限杀意,冷,且狠。
他将手习惯地摸向了腰间。
其实他腰间什么也没有。
令人奇怪的是,他的两根手指莫名的动了一动,突然,他好象察觉到什么似的,也猛然向后回头。
却什么也没有见到。
只见大道上依然人来人往。
他从每个人的脸上看过去。
行人们却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当他的目光注视到一个头戴斗笠的粗装汉子时,他的眼神热烈起来,就像一场欲来一场热烈的拥抱。
他的唇边竟似带了一块冰。
因为太凉,而咧开了嘴。
冷笑,冷冷的笑。
他立即快步走了过去,去追那名头戴竹笠的汉子。
那头戴竹笠的汉子似乎也觉察到了他的行动,所以脚下也快了起来,专往人多的地方穿插。
也许是因为他头戴竹笠的缘故,那浓眉汉子依然能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若即如离。
前面一家布衣店。
戴竹笠的汉子一闪身走了进去。
浓眉汉子却并不急着进去,只是在对面茶楼坐下,眼神始终注视着布衣店。
过了一会儿,头戴竹笠的汉子走了出来。
浓眉汉子赶紧跟上。
两人走走停停到了一处人稀的地方,是片小树林。
浓眉汉子止住了脚步,冷冷道:“朋友,不要再玩捉迷藏了,该亮相了。”
“亮相,亮什么相?”头戴竹笠的汉子道。
浓眉汉子一声不吭,走上前去,搭在那头戴竹笠汉子的肩上道:“你也改亮相了。”
说完,他一挥手便将那顶竹笠打了下来。
竹笠掉下露出一张年青的脸。
脸上充满着惊恐,紧张,口中结巴道:“大侠饶命。”
浓眉汉子怒道:“你是谁?”
那人道:“我是我。
浓眉汉子冷冷道:“别跟我耍花招,不然的话,我让你血溅当。”
那人哭丧着脸道:“是这。。。样。。。大侠,我是布。。。衣。。。店的伙计。。。有一位客人一进店,便擒住了小的,逼小的换上他的衣衫,戴上了个竹笠,并告诉了我的这套说辞。”
浓眉汉子道:“那人是什么模样?”
伙计道:“那人长得比较魁梧,年纪在四十上下,店就抓住了小的手背,小的顿觉身子麻了半边,小的还可以为那人是鬼呢!”
那名 店伙计见浓眉汉子不说话,眼里露出了寒光,只好继续道:“小的上有高堂老母,下有妇孺幼子,还望大侠饶命,这实在不是小的之错。”
说完,眼泪鼻涕连尿都流了出来。
浓眉汉子也闻到了,鼻子皱了皱,,一撤步道:“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店伙计连滚带爬的走了。
“真危险,差一点走不掉。”
“续玉,你对此人怎么看。”
“我觉得此人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在他身上似有无尽的冷凌杀气,如果那日不是我急中生智,恐怕很难安全离开,我看此人已动了杀机。”
“我看此人很象一个人,续玉,你猜猜看。”
“门主的意思是说。。。他有可能便是杀手楼里的人了。”
“不错,我估计他便是‘刀狭梦’”
“什么!?是他!”
“他的确是名不虚传,他连为师的行踪都发现了,的确不简单。”
“他为什么会在这条街上出现?”
“因为他想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估计他想要劫持孙成空的女儿孙晴雪。”
“他为什么还不下手?”
“因为孙晴雪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谁?”
“王平仆。”
“王平仆是何许人?”
“他是孙成空的书童。”
“刀狭梦难道会惧怕这样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王平仆人很机灵,似乎也发现了刀狭梦在跟踪他们,所以刀狭梦未敢轻举妄动。”
“听说刀狭梦此人极有耐性,想做得事一定要办到。”
“不错。”
“那样的话,孙成空的女儿就危险了。”
“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要对孙成空的女儿下手,难道他想扰乱孙成空的心神。”
当树上的落叶都快要掉光的时候,惊叶岛的铁匠也已经将守岛大军兵器需要的兵器铸完了。
孙成空宣布全岛进行庆祝。
孙府中更是灯火通明。
孙成空还特意请了“飞花楼”的当红花旦花玉容来府中为百官助兴。
孙岛主有请,花玉容有怎敢不去。
花玉容也觉得这是自己的荣幸。自己只是一个青楼女子,能得岛主如此看重,真让人感动感动。
花玉容精心地梳妆打扮了一番。
她找出了自己得紫罗长裙,光梳头,浓妆淡抹,衬得樱唇更艳,脸儿更红,眉含远山,目含秋水,真个是天香国色,人间尤物。
孙成空之所以邀请花玉容来助兴,是因为他也早就听王平仆说孙晴雪已与花玉容结拜为姐妹,而且花玉容也长得不错。
孙成空也想见见这个不凡的女子。
所以,他对花玉容发出了邀请函。
欢宴是在孙府大厅中进行的。
晚上,大厅里灯火通明,多日文武百管皆已到场。
大家都很兴奋,因为多日来的劳累时至今日有了着落,有这样一次机会,还能见到惊叶岛的大美人,这的确是令人兴奋与高兴的事。
孙成空坐在大厅正中的一张虎皮座椅上,在他的旁边是军师陈后生。身后却是书童王平仆。
下首分列两排,坐的是惊叶岛的文武重臣。
孙成空举杯道:“兵器已成,大事将成,值得庆贺,让我们为万民祈福,让我们并肩携手,为了再创造一个有情生天而干杯。“
众百官皆起立,齐声诵道:“为民祈福,舍身必为 ,恭祝主公万寿无疆。”
在一阵祝福声中,孙成空一仰脖,将杯中酒饮尽。
大家推杯换盏,尽情豪迈。
正当大家略有醉意的时候。
有人报:“禀主公,‘飞花楼’花玉容到。”
大家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喧哗声止,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皆注视着门外。
孙成空道:“叫她进来。”
兵卒一声:“是。”便退了下去。
这时,大厅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声音虽小,众人却都能听得见,仿佛还夹杂着衣袂飘拂声。
这声音很快就传到了大厅前。
大家都引颈张望,想见见这个传奇女子是何模样。
有人在一步一步地上台阶。
当脚步声止,大家便看到了一个浓妆淡抹总相宜的女子出现了。
她出现的似乎很含蓄。
就算这样,大家也都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起来。
“真美啊,不愧为岛中的第一美女。”
“真有气质。”
“比传闻中的还美丽。”
这是一阵惊诧之后,大家所发出的赞叹声。
花玉容缓缓走到大厅正中,对着孙成空福了一礼道:“参见大王。”
孙成空一拂袖道:“免礼,赐座。”
早有人搬来一只锦凳,花玉容矮身坐下。
“花小姐,今日是我们惊叶岛大喜的日子,本王特地邀你来为我们助兴,不知是否拂了你的意。”
“大王晴有请,是小女子的荣幸,又何来怨言。”
“那好,不知你有何技艺,请尽情展示吧。”
花玉容这次没有带她的古筝来,而是带了一把琵琶。
她轻轻地将琵琶抱好,调好了弦。
孙成空一直都在注视着花玉容的动作。
大厅里的其他人也是。
花玉容偶尔瞥了一眼孙成空,目光却与孙成空身后王平仆的目光相遇。
不知道为何,花玉容觉得王平仆的眼中有一种严厉的东西,这令花玉容心中一震,一时竟收不会视线。
王平仆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掉转了头。
花玉容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她赶紧调好了气息,抱紧了琵琶。
她纤纤手指一动,一阵幽雅的声音从她的琵琶里流了出来,似乎有一股清泉从山的缝隙里流了出来。
众人觉得心神一爽。
花玉容弹的这首曲子似乎就是世人传闻中的她自创的《清泉洞》。
这首曲子格调清新,似春日里的野花,夏日里的清泉,秋日里的一泓湖水,冬日里的白梅。使闻者莫不自觉心已脱俗,又似使人忘却尘俗。
这就是花玉容的《清泉洞》。
最绝的还是她的乐声充满了整个大厅,众人似被清泉沐浴过一般舒爽。
花玉容本人似乎已融入到曲中去了。
一曲终了。
众人尚未从清泉中清醒过来。
花玉容却又弹起了另一支曲子。
这支曲子却比第一支曲子激昂。
这回让人感觉到不是清泉般平柔,而有战场厮杀的跃动。
众人都感觉到有剑光在眼前闪动。
虽然在座的人也有文官。
然大部分人是武将出身,凭着多年练就的敏锐感觉,依然可以从乐声中听出来。
花玉容手指似乎凌厉了。
目光中也闪出了炙热的感觉。
弹奏中她霍然掉头转向了孙成空。
孙成空似乎也沉浸到了杀伐的乐声中,对她这种直视更是毫不在意。
然而,有一双眼睛依然凌厉地与花玉容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花玉容的手指依然不停,而且弹奏的越来越快,手法也越来越重。
文臣中竟有人昏倒在地。
王平仆毫不为之所动。
只是用她那似浸在冷水中的眼神望向花玉容。
如果说花玉容的眼光是火。
战火。
那么王平仆的眼神便是尖冰。
足以浇灭战火的冰。
花玉容的脸上渗出了汗珠。
她弹奏的速度明显地减缓了。
最终她低下了头。
慢慢地,慢慢地,她的音乐停了。
在座的诸人,皆目光空茫。
乐声一停,皆感到胸闷之感尽去,不由都唏嘘出声。
过了许久,众人才开口赞道:“花姑娘的乐声果然惊人,佩服。”
“真不愧为一代才女,想不到你的乐声可以如此入化境。”
“名不虚传。”
赞叹声此起彼伏。
花玉容却未回答。
她似乎很虚弱。
这的确太耗她心智了。
正在这是,有人急报:
“报大王,公主被人劫持。”
“什么?!”
孙成空一声惊呼,推案而起。
花玉容一直低垂着头,听到这消息也霍然抬头,手指按动了琵琶。
然当她看到王平仆沉毅的脸,一脸的光芒又趋于暗淡。
暗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