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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幻海游侠 朱本仲 11576 2024-11-11 16:45

  雨红服了百倍丹后依焦处长吩咐盘膝静坐,练功聚气。初时丹田里的气团如杏胡般大小,雨红引气周天运行。运行数圈后,丹田里的气团增至鸡蛋大小,而且十分炽热。雨红不以为异,依然引气周天运行。又过了会儿,雨红丹田里的气团增大如拳头,灼热难当。同时脉路加宽,内气如一条火带,周天运行。雨红面如烈火,全身抖动,好象要走火入魔。

  焦处长在旁观望,见她内气充沛异步常,指导道:“全身放松,引气沿四肢内侧向指尖运行,过指尖后再引气沿四肢外侧向后运行,这是通大周天。”

  雨红依法施行,通了大周天,得到片刻安定。可是丹田里内气源源生出,没有停下之意,而周身气脉里已充满了内气,渐至膨胀,如烈火焚烧。雨红全身抖动,内气激得衣裤鼓胀,头发也竖立起来,象是要失去控制。

  雨红急了,问焦处长:“下边该怎么办?”

  焦处长没料到百倍丹药力如此强大,道:“不用怕,正好练劈空掌!你动起来,对着松树将双掌内力吐出。”

  雨红闻言一跃而起,双掌对着一棵松树遥相虚推,两股气柱从双掌破空激出,破空声霍霍如风雷,竟然将那棵碗口般粗的松树拦腰击断。俩人被这一结果惊呆了:那棵松树距雨红至少五丈远,虚推而折,这是绝世的神功!同时,这一推也渲泻了一些雨红体内膨胀欲裂的内气,周体顿时舒泰无比。焦处长又教雨红轻功窍门,让她练习。雨红轻轻一跃,便跃上了树梢,接着又从一树梢横掠到另一棵树梢上,在树梢头上闪展腾挪,蹁蹁起舞,身法轻捷,纵横自如。焦处长在下观望,惊喜赞叹,自叹弗如。

  雨红落地后二人忍不住相拥而庆:天赐机缘,神功成就,自此伉俪二人可以并行天下而无对手了。

  可是,福,祸之所藏兮;祸,福之所倚兮。雨红很快便发觉了不对:她丹田里内气源源生发,犹若滔滔江河,无有停歇之意,而她的体内已胀满内气,再无容纳的空间,她得不停地虚推泄气。未用多久,便打倒了一大片松树。可是越是虚推排气,丹田内真气越是生发激烈,终至全身内气膨胀,排泄不急,身体渐渐僵硬,不能动弹。

  雨红的情形焦处长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他将雨红抱在怀中,席地而坐,焦急地喊着雨红的名字,却无计可施。

  雨红呼吸急促,满面胀红,全身火烫,双目紧闭,意识已至模糊。

  焦处长无耐而焦急地喊:“雨红!雨红!你醒醒!你要坚持住!你睁开眼睛,不要吓我!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喊了许久,雨红双目睁出一丝缝,喃喃道:“焦大哥,我可能要死了。我若死了,你不要独活,到地下来,咱们在阴间做鬼夫妻!你答不答应?!”

  焦处长爽然答道:“你若死了,我绝不独活,我会绝气而亡,去阴间陪你!”

  雨红美丽一笑,长出一口气,不再呼吸。

  焦处长探到雨红不再呼吸,心内一片空白,抱着她呆呆而坐,形若槁木。

  雨红的身体渐渐凉了下去,焦处长的心随着凉下去而至惊醒,心道:这世间有何值得留恋的,不如随雨红而去!他便抱着雨红盘膝而坐,摄心调息,渐至气住脉停,一团灵识脱体而出,飘向太虚,去追寻雨红。

  太虚中没有太阳月亮,也没有星星,非明非暗,是大幽暗。他的灵运行在大幽暗里。大幽暗里无上无下,无前无后,无左无右,既无向下地狱之途,亦无向上天堂之门,哪里有雨红的影迹?太虚里没有时间,也无所谓空间。他的灵确认自己已身死,若是死后的世界是这样,还是活着的好。活着的世界有日月星辰,大地山河,岁月轮回,人间烟火。他的灵想返回人间,回去把雨红葬了,守着一封坟茔,终其一生,何尝不是快事?

  可是回去的路在哪里呢?没有了前后左右上下,便没有了来去,他的灵的运行也是一凝定。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有一道光柱贯彻太虚,他的灵便循这道路光柱运行而去。到了这道光柱的尽头,有了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一修行人坐在一块石头上,赫然呈现。他的灵围着修行人不停运转,用意念寻问怎样能找到阴间。修行人用意念回答道:你不正处在阴间吗?

  焦处长用意念道:“阴间怎么是个空,怎么不见雨红?”

  修行人用意念道:“你是否听过万空歌?万空歌没说清楚吗?”

  焦处长用意念道:“没听说过,请大法师为我讲说!”

  那修行人用意念道:“好的!我给你背诵:‘南来北往走西东,看得人间总是空: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渺渺在其中。日也空,月也空,东升西坠为谁功。金也空,银也空,死后何曾在手中。妻也空,子也空,黄泉路上不相逢。权也空,名也空,转眼荒郊土一封。生也空,死也空,生死本来一场梦。爱也空,情也空,前尘往事都随风。’”言罢便恢复默然。

  焦处长想了一会,用意念道:“可是,我还是不能明白我为什么见不到雨红。”

  修行人道:“歌里不是说了?妻也空,子也空,黄泉路上不相逢。黄泉路是要一个人走的。一路孤独!”

  焦处长用意念道:“我明白了!我现在正在路上,到了阴曹地府便可以见到雨红了。”修行人用意念道:“阴曹地府也不是真实的,是幻化出来的,毕竟是空。”

  焦处长的意念道:“我此时在黄泉路上应该是真实的罢!”

  修行人用意念道:“这也是幻境!”

  焦处长的意念道:“这也是幻境,那也是空,那么阳间总该是真实的吧!”

  修行人道:“哪有什么真实,都是幻有。你看那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宇宙空间哪一个不是无常的,迁流变化不息的,一切的一切没有永恒不变的真我,都是幻有的存在!”

  焦处长无言以对,思忖一下后祈求道:“如果这样,请大法师助我返回身躯,我还是想回到雨红身边!”

  修行人衣袖一挥,焦处长的灵便回到了身体里。

  焦处长全身一震,猛然醒过来,恢复了呼吸。举目四顾,一时十分讶异。自己处在一个十分狭小的空间里,四周上下都是木板,怀中抱着雨红。这是什么地方?他十分纳闷。这时听得头顶上石块砸击木板的咚咚声响,令他不明所以。他右臂揽着雨红,由坐而蹲,伸左臂上举,托着木板,运足内气,猛然发力一推,木板随之升飞出去。一方蓝天随之映现在头顶,四周围绕着八张怪异的脸。这八张脸一个大鼻子,一个歪嘴,一个斜眼,一个长耳朵,一个吊眉,一个秃头,还有两个一胖一瘦,他们俱都面露惊讶,望着焦处长呆住了,仿佛泥塑的雕像。

  一时间,焦处长也是一头雾水。但是他率先反应过来,道:“八貔貅,你们在干吗?”

  八貔貅由呆而变为欢呼:“哟!你小子死而复生了!”

  大鼻子貔貅对焦处长道:“焦处长,你活过来首先要谢的是仇公公!”

  焦处长抱着雨红中跃到墓坑边上道:“我为什么要先谢他?”

  歪嘴貔貅接言道:“因为他是世上最爱你的人。你看你死了他是怎样安葬你的,他用世上最好的棺材安葬你,这还不够吗?”

  焦处长闻言去看棺材,见棺材上镶满了珍珠、玛瑙、宝石和金银,他便转目去看仇公公。

  仇士良坐在轿椅上,正笑眯眯地望着他。二人目光相接,焦处长道:“厚葬之恩,焦处长没齿难忘。但这是私情小义,为了公义,我还是要杀你!杀了你,我自杀,以谢你厚葬之恩。”

  仇士良道:“你为何一定要杀我?”

  焦处长道:“因为你把持朝政,挟制皇上和文武百官,使他们不能行政施令!”

  仇士良道:“噢!原来如此!可是你杀了我你再自杀,结果是咱俩都死了,有什么意思?有没有一个咱们都活得好好的法子?”

  焦处长想了想道:“也有一个法子,咱俩都能好好的活着!就是你弃官归隐!”

  仇士良道:“你要让我放弃权、名、金、银和荣华富贵!那还有什么意思?!弃官归隐,生不如死!”

  焦处长道:“仇公公,你要看开:金也空,银也空,死后何曾在手中;权也空,名也空,转眼荒郊土一封。

  仇士良想了想道:“话虽这么说,可是事不是这样的。不如你跟我干,我扶你坐皇上,让这大唐玩完。咱们改朝换代。你的名字里有个长字,咱们就改为大长江山。你做君王,我做大臣。咱们君臣合力,削藩镇,治天下,共享荣华富贵,岂不是美事?!”

  焦处长道:“原来我只知你是一个奸臣,没想到你如此嚣张!根本就没把皇上放到眼里!”

  仇士良道:“这不是我嚣张,而是那鸟皇上实在是软蛋傻蛋一个,实在是扶不起的刘阿斗。他只知玩鸟玩猎玩女人,更无半点韬略才学治天下。而你不同了,你有惊天动地的胆量、轻生死而重信诺的品性和饱读书诗书经天纬地之才,所以,你当了皇上是天下黎民百姓的福份。这就是我十分喜欢你、厚葬你的原因。在这天地间,我是你的知己!”

  焦处长闻言寒了面孔,冷笑道:“若是这样,咱俩一起死!”

  仇士良道:“何必一起死呢!现在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只有一个方法使你我都服气,并且两全其美!“

  焦处长道:“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仇士良道:“咱们不是有七日之约吗?咱们都是习武之人,比武论输赢。你若赢了,我听命于你,你若输了,你便听命于我。这样最公平,你意下如何?”

  焦处长道:“这样倒是公平,是和你比武吗?”

  仇士良道:“当然不是。我又不会武功!你和我的手下灵飞比武。你胜了灵飞,再破了由八貔貅组成的九曜星阵,我就听命于你,弃官归隐。若你败了,你就听命于我,你做君王我做臣!”

  仇士良的身边站着一个青年人,腰佩御虚剑,生得如玉树临风,正是灵飞。二人目光一接,彼此便认了出来。灵飞轻启丹唇,亲切地道:“大哥,我是灵飞,你还认得我吗!”

  焦处长抱着雨红,不能回礼,点头成礼道:“灵飞小弟,你什么时候从了仇公公?你怎么能事从于他?”

  焦处长与灵飞不但相识,而且相熟。五年前雷行天到化仙岛去参访,焦处长随行,在岛上结识了灵飞。

  灵飞是醉醒子的弟子。二人年龄相若,在一起比武论剑,砌蹉功夫,时经俩月,情逾兄弟,遂结为金兰之义。焦处长为兄,灵飞为弟。之后雷行天拜别醉醒子,带焦处长回到了天台山。这兄弟二人一别就是五年,时发思念之情,却不料今日在此相见。虽然时隔五年,二人俱已长高长大,容貌亦有所变化,但彼此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灵飞心潮澎湃,一纵身跃到焦处长身旁,双手抓住焦处长的胳膊激动地道:“焦大哥!一别五年,叫我好想你!”

  焦处长道:“我心如你心,也是经常思念你!”

  灵飞道:“咱们兄弟今日相聚再不分离,我和仇公公保你做皇上,咱们兄弟共享荣华富贵。”

  焦处长闻言肃然道:“咱们兄弟很快便要永别!”

  灵飞惊讶道:“大哥何出此言?”

  焦处长看一眼怀中的雨红道:“我所怀抱的是你的嫂子,她死了,我要去陪她!”

  灵飞听了此言,看看雨红,又看看焦处长,一时不知出何言加以安慰。

  焦处长道:“不过,在我与世永别之前,我要做一件事!”

  灵飞道:“何事?小弟愿效太马之劳!”

  焦处长盯着灵飞道:“这件事就是让你离开仇士良!离开他!离开他的荣华!离开他的富贵!离开他的铜臭!你听哥哥的话吗?”

  灵飞如被冷水泼面,后退两步道:“大哥!他与你有何仇冤?!?”

  焦处长道:“他与我倒无个人恩怨!只是他挟制皇上,欺压大臣,扰乱朝纲,所以我不能容他!”

  灵飞道:“哥哥莫听传言。我对你说,仇公公说他能扶你做皇上,就是能扶你做皇上。你何必一定要忠于这个昏君呢。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皇位有德者居之,为什么一定要姓李!”

  焦处长道:“弟弟!你怎么也这样糊涂!”

  灵飞道:“大哥!不是我糊涂,是你愚忠!”

  焦处长闻听此言,知灵飞入歧途已深,非三言两语能与他辨明是非,便道:“灵飞弟,你信得过大哥吗?”

  灵飞道:“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呢?你是我的好哥哥!对我爱护有加,我怎么会不信你?!”

  焦处长道:“既然你信得过我就相信我的话,他是坏人,不要受他蒙蔽,不要贪他富贵,离开他!”

  仇士良插言道:“焦处长!你是他的义兄,我也是他的义兄,你不要随意出言挑唆!我对他好不好让他说!”

  焦处长诧异道:“你说什么?你是灵飞的义兄?你都五十多了,他才十九,你做他的义兄?你好不要脸!分明是你在欺骗他,利用他?!”

  仇士良坦然道:“这有什么要脸不要脸的,义结金兰还要看年龄吗?我们俩义气相投,便结为兄弟,有什么不对?我作为兄长只要对他好便对得起天地!”

  仇士良言语慷慨坦荡,令焦处长一时难以置评,他转而问灵飞:“他对你好吗!?”

  灵飞道:“跟着我仇大哥做大将军,食有鱼肉,出有车马,居有金屋豪宅,十分享受。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过了这样的生活,才知道化仙岛上的生活是多么清苦!”

  焦处长闻听此言,面罩寒霜,道:“以利相交,利尽而疏/;以义相交,历久弥坚。你我是义气的兄弟,而你与他仇士良则是利益的兄弟,他给你富贵荣华,是要利用你超世的武功。”

  灵飞道:“兄弟互相帮助,谈不上什么利用不利用!”

  焦处长闻言后将雨红放入棺材内,然后拔剑出鞘,面若紫霜。

  灵飞后退数步惊道:“哥哥!你要干什么?”

  焦处长道:“如果是这样,今天我非杀了他仇士良不可!”

  灵飞道:“这是为何?”

  焦处长道:“为了你不再误入歧途,积恶难返!”

  灵飞毅然决然拔剑出鞘道:“你若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焦处长道:“怎么?!为了他,你就要与我执剑对决!?”

  灵飞道:“我对你与对他是一样的,任何人要杀你,我都会与他对决!”

  焦处长道:“好!咱们今天就一决高低。若你败了就听我言离开他仇士良!”

  仇士良插言道:“焦处长,我也和你赌上一把,若你打败了灵飞,再破了八貔貅的九曜星阵,你让我死可以,让我弃官归隐也行。你敢不敢赌?!”

  焦处长心想那金剑貔貅的功夫不过尔尔,已死在自己掌下,余下八貔貅武功能有多强?难缠的应该是灵飞。俩人在化仙岛上多次比试,剑法不相上下。可是这两年自己行走江湖,历练颇丰,而灵飞却初出江湖,跟着仇士良享受荣华富贵,武功必然有所荒废,应该能胜他。便道:“怎么不敢赌?!若你输了,我也不让你死,只要你弃官归隐就行,但是你要发誓信守诺言!”

  仇士良道:“我若输了,立即弃官归隐,若违信诺,天打五雷轰!可是,若是你输了呢?”

  焦处长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仇士良道:“若是你输了,你要认我做大哥!做皇上!咱们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焦处长道:“好!就此一赌!”心中却道:真恶心,谁认你做大哥?谁为你做事?谁去享你的荣华富贵?我若输了,立即自栽,让你猫咬尿泡空欢喜,什么也得不到!

  仇士良道:“好!灵飞!看你的了!用你的七十二式御虚剑法赢他!”

  灵飞一退数丈,拔出御虚剑道:“来大哥,咱们以剑论取舍!”

  焦处长并未立即应邀,他到墓坑边盖上棺盖,然后才拔出剑来道:“有句话我要对你说清:今日论剑,不是论剑比胜负,而是以剑论生死,然后才是论取舍。”

  灵飞道:“大哥,你不是答应仇公公以剑论取舍吗,怎么又变啦?”

  焦处长道:“我答应他的没变,但是对你是论生死。我宁愿杀了你也不愿你享用你他的荣华富贵。弟弟,你要明白生死事小,气节事大,做人不能没有骨气!”

  灵飞见焦处长以生死相逼,要让他放弃荣华富贵,顿时又急又气,怒道:“好!你来杀我吧!你未必能杀掉我!”

  焦处长不再出言,风雷剑剑花一挽,身体虚纵向前,剑尖直指灵飞心窝刺去。

  他这一式名叫三光流转。剑尖直指敌人心窝,敌人若以剑上蓬,便刺敌人眉心;若以剑下磕,便刺他小腹;若想左右躲闪,便会陷入被连续追击之境。以焦处长的身手,灵飞若被连续追击,必败无疑。

  灵飞谙熟剑道,岂会不明其中关窍。要破此招,只有不躲不让,以攻对攻,用一剑刺天心这招,直刺对方心窝,这样一来,对方为避免两败俱伤,便会变招。若变招,这招便破了。

  可是灵飞了解焦处长,他牛脾气,爱认死理,就算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他也不会变招。

  他不会变,灵飞就得变,若同归于尽了,还怎么能享用这人间荣华富贵?

  眼见风雷剑飒飒袭来,灵飞左右不是,无法抉择,急切间灵光一现,想到身后两三丈处是一棵大松树,双脚一蹬身体凌空飘起,落到了松树梢上。他落脚的那个枝梢粗细若筷子。他单脚站在枝梢上摆个金星凌日式,随风上下起伏,姿态极其优美。

  一众貔貅和仇士良登时同声喝彩起来,因为这份轻功足以傲视天下。

  灵飞躲过了焦处长的这一式攻杀心内不免沾沾自喜,同时意识到他的轻功可能比焦处长略优。五年前在化仙岛时那时他的轻功好象就略优于焦处长。这使他找到了对他来说最好的游戏规则。他居高临下对焦处长喊道:“大哥!到树上来。百招之内你若能把我打下树我就认输!”

  焦处长道声好,一跃飘上树梢,黑了脸出剑向灵飞刺去。

  灵飞出剑相交,过几招遇到两败俱伤的招时便退身飘到树冠边缘的细枝上躲避,然后再伺机出招袭扰焦处长。一时间灵飞绕着树边缘闪展腾挪,蹁蹁起舞,身影飘飘,宛若蝴蝶。

  焦处长暗叫上当,原来他只能在手指般粗细的树枝上立足受力,有几次踩到了细枝上差些闪落下去,与灵飞相比,他的轻身功夫略逊一筹。这样打下去,打一百年也不能将灵飞打下松树去。焦处长牛脾气、认死理却不古板,过了一二十招后便另寻他法破敌。想了一会,便找到了关键所在,便不再去攻击灵飞。剑锋一转去削树的细枝。

  灵飞洞悉了焦处长的意图,便不停出招袭扰,却无法阻止,未过多久一棵松树的细枝梢几乎被削扫殆尽,只余下十余个细枝条在树冠的边缘上。如此一来灵飞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只能以真实本领与焦处长对决。灵飞道:“这也不怕,还乘二十多招,不信在这二十多招内你能将我打下树去。”

  焦处长道:“甭言语,用心看招!当心不要丢了荣华富贵!”言罢一式三光流转向他袭去。

  这一招焦处长开始时已用过,此时又用,已不足为奇,灵飞嘻嘻一笑,飞身后退,落在了树边缘焦处长遗留下来的一个枝条上,想立住身形。不料那个枝条早被焦处长削断了八成,故意留着引诱灵飞的。灵飞落在那个枝条上,几乎如落虚空之中,枝条应落而折,身形随即下坠,等反应过来时身已落地。灵飞大叫:“大哥,你用阴招!”

  焦处长从树梢上落下来还剑入鞘对灵飞道:“你要信守诺言!”

  灵飞不死心,道:“还有九曜星阵呢!你要是破了九曜星阵,我就和仇公公一起归隐!”

  焦处长鼻孔里出粗气道:“九曜星阵算个屁!待我破了他看你还有何话说!哼!”

  仇士良插言道:“焦处长!我这九曜星阵是一百年前恒山道人季北恒所创。九貔貅习阵以来,已困杀过二十多个响当当的江湖人物,你不要掉以轻心。”

  焦处长笑道:“可惜金剑貔貅已死在我的掌下,少了一个人,这九曜星阵的威力不知要减弱多少,你不要虚张声势!”

  仇士良亦笑道:“嗨!你有所不知!这九曜星阵与众不同:九个人的时候是九曜星阵,八个人时是八卦阵,七个人时是七星阵,六个人时是六爻阵,五个人时是五行阵,四个人时是四象阵,三个人时是三才阵,两个人时是阴阳阵。今天你要对付的是八卦阵,威力非同寻常,你稍有不周便会命丧当场。我不想你死!我看咱们还是做个约定吧:给你半柱香的时间,如果你能活下来,或者你破了阵,我和灵飞就弃官归隐;否则你就拜我为大哥,做皇上,咱们共亨荣华富贵。”

  焦处长道:“拜你为大哥、做皇上和共亨荣华富贵就不必了。我若败了立即自栽。”

  仇士良道:“这是你自找死,天也救不了你。”言罢下令道,“八貔貅!报上名号,结阵!”

  八貔貅听到命令后,那个吊眉的貔貅向前一步,对焦处长抱拳施礼道:“在下龙未央,江湖人称神剑貔貅!”那个歪嘴的拱拳道:“在下江湖中人称铁拐貔貅!”斜眼的接着道:“在下神射貔貅,那个大鼻子的接言道:“在下追风貔貅!”长耳的道:“在下单刀貔貅。”秃头的胖子一顿铁杵接言道:“在下铁杵貔貅!”

  焦处长目视六人一一还了礼,目光最后落在了胖瘦轿夫身上。

  胖瘦轿夫双双抱拳施礼后瘦轿夫道:“我们弟兄俩在江湖中默默无闻,武功低微,承蒙仇公公抬爱,有幸列入九貔貅。说到姓名,实在不值一提,你就叫我们哥俩胖瘦轿夫吧!”

  焦处长见那胖轿夫双目精光暴射,而瘦轿夫双目精光内敛,二人内力修为在武林中已是风毛鳞角,不知手头如何?当下心中存了戒备,道:“请二位亮出兵刃。”

  他二人本站在轿椅前后,闻言抓住轿椅抬柄端头一抽,各抽出一把一尺长的利剑来。

  那两把剑剑体发蓝,闪着寒光,一看就知不是凡物,不知有何神异。但焦处长自恃风雷剑在握,不惧天下神异。

  八貔貅迅速移形站位,将焦处长围在了阵中。斜眼的神射貔貅没有参与结阵,而是在阵外选了一个小土包站定,将手中弓箭拉开,紧紧盯着焦处长。

  焦处长明白,那是为他准备的。倘若他在破阵时高高跃起,神射貔貅便会发箭矢射。

  七貔貅催动七星剑阵,围着焦处长旋转起来。他们结的这个圈阵径直一丈,焦处长若居中点,每个人都能寻机出招,致命一杀。焦处长成竹在胸,不居中点,风雷剑拔出,随即便攻向歪嘴的铁拐貔貅。他几人结阵一走,他便察觉到这个歪嘴的家伙武功最弱。他以动制动,攻其弱点,攻敌所必救,是破天下剑阵的法宝。所谓儒道同源,儒道玄奥同出于易经。焦处长师从雷行天,于易学奥旨早已谙熟于心,所谓阵法,归其根底不过是以多打少,以弱胜强的法门。

  焦处长风雷剑出,疾若迅雷,势若雷霆,于其余六人不顾,这一剑径直袭向歪嘴的铁拐貔貅。

  铁拐貔貅挡不住这雷霆一击,就地一滚,出了圈外。与此同时,铁拐貔貅身前的长耳的单刀貔貅的钢刀已趁机向焦处长左腰间扫来,他身后秃胖子铁杵貔貅的大铁杵裹着劲风砸向他右肩,而焦处长身后吊眉貔貅龙未央和胖瘦轿夫的三柄利刃也已破空袭至,情势所迫,焦处长不得不跃起解围。而这正中八貔貅下怀,因为斜眼的神射貔貅正挽弓以待,等焦处长跃起,趁机矢射。以往困杀无数英雄好汉,大多拜神射貔貅所赐。此时故技重演,以为必奏大功。见焦处长跃起解围,七貔貅便下意识停了兵刃,望着焦处长道:“着!”

  焦处长见机在先,跃起之时左臂一甩,一支袖镖破空而出,向神射貔貅面门射去。

  神射貔貅正弯弓以待,等着射焦处长,却突见焦处长的袖镖向己射来,劲急如电,当下不假思索,放箭射向飞镖,将飞镖射落。待急上箭弯弓亦欲复射时,焦处长已落下,时机已失。焦处长落地便使出一式旋转乾坤,身体旋转,风雷剑划圆。内力激得风雷剑嗡嗡作响。剑气逼得七貔貅不得不后退。

  七貔貅各自后退五步,以避锋锐。但是阵圈还在,便围着焦处长游走。

  焦处长欲故技重演,去攻击歪嘴的铁拐貔貅。欲破此阵,只此一法:寻弱攻击,各个击破。吊眉的神剑貔貅龙未央见焦处长深得破阵之法,突然道:“变阵!”接着又对焦处长道,“我来会你!”言未了,脱阵而出,长剑一递,刺向焦处长。其余六人则围着焦处长游走。

  龙未央以神剑自居,于剑上造诣自是不凡。他一个箭步,长剑一递,剑尖已至焦处长后背三寸处。

  焦处长眼观六路,而听八方,感知到背后有剑递来,倏地矮身运剑后扫。他解招还招寓于一式,一气呵成,自然而然。

  龙未央亦是不凡,见焦处长剑来的快,倏地翻转身体,解招还招,头下脚上转起,同时运剑划向焦处长的胸腹。此招一出,焦处长便知遇到了对手。当下一磕扫来的剑,同时身体飘忽,避开了单刀貔貅捅来的一刀。龙未央一招上手,间不停歇,连连出招,源源向焦处长攻来,一时间全攻不守,剑上威力顿时暴增数倍。片刻之间便攻出了二三十招。焦处长脚步游荡,身体飘忽,闪展腾挪,一一破解龙未央的剑招。

  过了四五十招,龙未央越打越有精神,二人渐有平分秋色之意。

  龙未央得意地高声道:“焦处长,你不过尔尔。我还以为你有多高明呢!”

  焦处长则暗叫若。这龙未央剑法当真齐整。若二人放对,在百招内或可胜他。但是现在既要与龙未央拚命,还要分身对付环伺的七貔貅,而这七貔貅亦非泛泛,纠缠下去,实在是胜负难料,便边打边思破解之策。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忽听得十丈开处传来一声清啸,同时五条身影从草丛中飞出,五柄长剑齐指仇士良,向他刺去。灵飞正在仇士身侧三丈开外观看焦处长破阵,见变故突发,来不及拔剑破敌,电光石火间身子一纵,蹿至仇士良近旁,伸手抓住他的衣领,间不容歇提着他继续向前飘飞开去。五柄长剑随即刺入了骄椅。灵飞暗叫:好险!若迟救半分,仇公公便会丧命。这时,那五人飞身尾追而来,身法轻快俱臻一流高手。五柄长剑一分为二,二柄剑指向灵飞要害,三柄剑指向仇士良。灵飞仍未及拔剑,提着仇士良一纵身跃上树梢,想赢得片刻喘息之机。不料这五人好生了得,竟然尾追上树,不留半分闲暇。灵飞不得不快速跃下树来,在下跃之间拔出了御虚剑,落地后脚下一转,闪开追来的一剑,御虚剑如电反击,刺向那人。

  那人眼见即将得手,却突然落空,又突然遭到反击,顷刻间竟然躲不开这透胸一剑,无奈之下身体突然仰面后摔,方才躲过这致命一击。

  灵飞赢得了喘息之机,迅速选了身旁的一棵大树,让仇士良贴大树杆而立,自己则选位在仇士良身前。这样去了后顾之忧,面对数位强敌,足可一战。但却没有确保仇公公安全的把握,便高声呼喊八貔貅:“八貔貅!别打了!快来保护公公!”

  那五人听得灵飞呼救,怕八貔貅到来,错失良机,便五剑齐运,一起刺向灵飞。

  灵飞这才看清楚这五人是楼观五真。灵飞要解这一杀不难,飞身跃起或者左闪右躲皆可自保。可是他若躲了,便把身后的仇公公卖给楼观五真了。这正是楼观五真所求,灵飞岂能不知。刹那间,五柄利剑裹着一团寒光袭至,灵飞灵光一现,左手运剑鞘,右手运剑同时出招,使出一式左右舞花劈,将楼观五真尽数击退至五步开外。这左右舞花劈是风雷剑法里的招式,是焦处长一门的绝学,灵飞情急借用,恰到好处,大奏其功。

  灵飞心里有了底。有这一式足可支撑到八貔貅来援。

  八貔貅与焦处长缠斗正酣,已握胜算,焦处长支撑下去必败,只是时间问题,心中自是十分兴奋。不料事故突变,灵飞急呼救援,虽然难舍好局,可是公公安危事大。龙未央道:“焦处长!今日到此为止,咱们改日再分输赢!”

  “撤!”八貔貅便各运箭步,来解灵飞之急。

  这时,突现一声清啸,随着这声清啸从众人周围涌出百余黑衣蒙面人,各持兵刃涌向八貔貅和灵飞及仇士良。

  仇士良高喝:“不要恋战,结成星阵,且战且退,回城!”

  此一言点醒了八貔貅,他们依言结成九曜星阵,将仇公公围在当中,边战边退,渐渐向来路返回。那百余蒙面人拚命向前围攻八貔貅,却打不透阵,没用多久便损伤了十多人。

  灵飞卸了包袱,心中的窝囊火却未息灭。他怒吼楼观五真道:“来!来!来!咱们来见个真章!”言未了,施展御虚剑法全力攻向五人。一时间身形闪展腾挪,御虚剑劈拍斩戳,杀得楼观五真全力自保犹嫌不足。若非仇士良严命喊回,那楼观五真非血溅当场不可。

  又一声清啸声响起,一众蒙面人闻声撤退,抱着死伤的弟兄退入丛林中去了。

  仇士良带着一众属下迅速撤退,迅速销声匿迹。

  撤回的路上,仇士良大起疑窦:楼观五真也是出了名的江湖游侠,居无定所,为何趟这趟浑水?他们和焦处长是一伙的吗?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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