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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琴歌剑舞

江湖恩仇录之无情剑 文小琼 9844 2024-11-11 16:44

  他们一行人分成三路进入京城,无情带着五名弟子率先进城,无赦则带着另外五个随后,一飞和吴边带着三位姑娘最后进城。他们在一个规模较小、叫做客如归的客栈落脚。

  当晚,无情命令众人不得擅自外出,尤其是吴边和三位姑娘;她还特别交代他们不能踏出客栈半步,不要给她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她要去一个地方,开始着手寻宝的第一步,当然她不会告诉他们,只是说出去办点事情,马上就会回来。

  一飞站出来,说要陪她同去,但是被她一口拒绝了。最后她一个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无情潜入皇宫,找到地图上的出发点——当今皇帝的寝宫。只见外面守卫森严,看样子恐怕连一只苍蝇都无法飞进去。无情不敢轻举妄动,便躲在一棵大树上,仔细地观察四周的情形。

  官越大,越怕被人刺杀,皇上是最大的官儿,自然比谁都害怕死于如此非命,因此才会命人在前后左右各三层把守着,还不时有巡逻队伍来回走动,当真是密不透风啊。

  但是无情想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于是使了一招“狂风暴雨”,顿时狂风呼啸、落叶纷飞,接着连同灰尘、沙粒一起飞向那些侍卫们,然后趁他们眯眼的时候,闪电般地飞上屋顶,简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弄得那帮没用的侍卫还以为是天气骤变了呢。

  她拿出一个类似指南针的仪器,然后借着月光,按照师父教的方法,对照地图看了一会儿,找到了第二个地点的具体方位,接着以图上距离和图上距离与实际距离的比例计算出第一个点和第二个点的实际距离。幸亏师娘琴棋书画、天文地理、诗词算术什么都懂,什么都教了她一点,所以这道数学问题难不到她,这不她一会儿就算出来了。

  她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把地图和指向针放入怀中,然后悄然离开皇宫。回到客栈,发现有一个人在她的房门外徘徊,那人一看到她就走上前道:“晴儿,你终于回来了!你可知道,我担心你……”

  无情打断道:“我很好,你的担心还是留给你那位青莲姑娘吧!”说完,丢下吴边在那儿,自顾推门进去,然后关上门,睡下了。

  吴边回头一看,原来青莲也没有睡,一直跟着他,远远地、痴痴地看着他,见他回头看自己,急忙返回自己的房间里。吴边目送青莲回房,又怔怔地看着无情的那扇门,一股莫名的惆怅交织在胸中,他觉得自己和无情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莲姑娘……

  青莲何尝不知道他喜欢无情,对她只有怜悯和义务,但是她不愿意点破,只要能够待在他身边,她一点都不在乎他心中所喜欢的人是谁。她认命了,谁让她遇上他,谁让他救了她,谁让她爹把她托付给他呢。也许这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吧!

  次日早晨,大家都下楼吃早饭,唯独不见无情下来,众人纳闷了:她一向最勤,今天怎么起得最迟?莫非不着急赶路了?纳闷归纳闷,但谁也不敢叫她起来问个清楚。

  吴边心想:“会不会是生病了?昨晚她看上去就不大对劲。”于是打算上去看看她。

  一飞却叫住了他,仿佛把他看穿了似的说道:“师妹不喜欢别人催她,她要下来自然会下来。”

  青莲向他投来一瞥,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忧郁。他不知道作何解释,干脆坐下来,闷着头吃饭。

  这时,无情下来了,她昨晚一夜未眠,翻来覆去,脑海里不停地闪过吴边和青莲在马背上你侬我侬的片段,她越是克制不去想,那些片段越是来势汹汹,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怎么拦也拦不住。好不容易睡着了,天又亮了。她睡了一会儿,便勉强起床,只觉得头昏脑胀,眼睛又涩又痛,整个身体也轻飘飘的。

  吴边和一飞同时起立,问她怎么了。无情摇摇头,道:“我没事。吃完早饭,大家也回房准备一下,我们要赶路了!顺便吩咐小二喂饱我们的马匹!”

  一飞见她精神欠佳,眼圈也黑黑的,知道她晚上没有睡好,怕她在路上挨不住,便道:“师妹,你看上去气色不好,还是和媛媛她们坐马车吧!”

  无情扫视了那三位姑娘一下,然后把目光停留在青莲身上,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大师兄,吴公子,你们两个替三位姑娘打点一下,把她们送走,她们该去哪里,就让她们去哪里。实在没有地方去的,就让她在这个客栈住下。等事情告一段落,你们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青莲以为无情针对的是她,以为她这样说只是想把她从吴边身边赶走,心里自然很不服气,心想:“凭什么这样对我啊?你可以喜欢吴大哥,我为什么不可以?你可以留在吴大哥身边,我为什么不可以?就算吴大哥喜欢的人是你,不是我,又能怎样呢?吴大哥答应过我爹,要一生一世照顾我,我知道他不会说话不算数的。我也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恨不得我马上消失,但是我偏不,我跟定吴大哥了,无论天涯海角,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此情此意,至死不渝!”便站起来,激动地说道:“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我要跟着吴大哥!我要跟着吴大哥!”

  吴边安慰道:“青莲,你误会晴儿的意思了,她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我们跋山涉水、餐风露宿,实在太辛苦了,等我们办完事情再来接你,好不好?”

  没等青莲答话,媛媛也站起来,深情地望着一飞,动情地说道:“我也不走!我早就说过,无论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我都会跟着冷大哥,哪怕会有生命危险,我也愿意跟着他!”

  青莲接着说道:“没错,我也一样!吴大哥,你说话呀,让我们跟着一起去,好不好?”

  姐妹俩一唱一和,说得吴边和一飞晕头转向,脑袋也有两个大了,却不知道到底听谁的。最后小如对无情说道:“张姑娘,你就行行好,让我们跟着去吧!我们保证,绝对不会给你们添任何麻烦,你完全可以把我们三个人当作空气,视而不见。我们的生死也一概不要你管,好不好?”媛媛和青莲连声赞同小如的说法。

  无情无话可说,拿着两个馒头就上楼去了。

  三位姑娘早已摸清她的脾气,她一句话也不说,就表示她不反对了,于是她们心照不宣地笑了。

  一飞和吴边看着无情远去的落寞的身影,有点心疼。可怜的无情,她的内心一定很孤独吧,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人可以理解她,也没有人可以安慰她;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永远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无赦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媛媛,看着她高兴,自己也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

  他们离开京城,一路向北。这天晚上,他们来到一个竹林里,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竹与竹之间的空隙照射下来,影影绰绰,犹如鬼魅一般。偶尔有风吹过,竹叶便会发出簌簌的声音,甚是恐怖。

  他们继续往里面走,突然听到一阵琴声,由远及近,悠扬缠绵,接着又听到舞剑的声音,琴剑合璧,把那支曲子发挥的淋漓尽致。

  媛媛和青莲不由自主地你一句我一句吟诵起那支曲子:“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他们一直往前走,并没有因为这琴声和剑声而停下,然后看到两个白衣女子,一个抚琴,一个舞剑。

  那两个女子大约二十多岁,抚琴的那个容貌秀丽,举止端庄,自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气质;舞剑的那个活泼可爱,灵动逼人,颇有侠女风范。

  一曲已毕,又一曲起,是《诗经》中的《风雨》:“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风雨潇潇,鸡鸣膠膠。既见君子,云胡不瘳?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接下来又是《诗经》中的一支曲子:“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再接下来的一支曲子,他们谁也听不出来,似乎讲述着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那两个女子好像在斗气,琴声时快时慢,剑也舞得乱七八糟,节奏完全不搭调。在他们听来,这完全是一支败曲,毫无优美动听可言,甚至破坏了前三支曲子营造起来的氛围。

  吴边不禁叹道:“可惜,可惜,这么好的一支曲子,竟被她们糟蹋了!”

  琴声戛然而止,剑也停止了舞蹈。那两个女子看着他们一行人,先是愠怒的神色,似乎不满意吴边的评论,接着她们脸色大变,又是惊又是喜,既而摇头,连声说“不是他!不是他!”

  这时,吴边闻到一股花香,淡淡的、凉凉的,说不清是什么花的香味,不过倒是好闻,沁人心脾,令人陶醉,不一会儿全身就酥酥软软的,仿佛掉进了棉花里。

  无情大呼一声不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众人纷纷坠马,跌落在地上,动弹不得。媛媛她们倒在马车里,也无法动弹。

  舞剑的女子笑道:“你们中了我的‘闻香下马’,不从马背上摔下来才怪呢!”原来她的剑上有毒,一舞起剑来,毒气就随风飘散,被他们吸入鼻子里。

  一飞抬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暗算我们?”

  抚琴的女子道:“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闯入我们逍遥宫的地界?”

  舞剑的女子道:“姐姐,少跟他们啰嗦,带回去一个一个拷问,说不定他们知道杨郎的下落。”

  抚琴的女子拍了拍手,一群婆子和侍女走过来,带着他们穿过竹林,来到一个山洞前,只见洞口两旁种着两棵大杨柳,洞顶上面写着“逍遥宫”三个大字。

  抚琴的女子指着吴边道:“把这个人带到大厅去,好生伺候着;其余人则关进地牢里,严加看守,等候我的处置!”

  那群婆子和侍女领命行事。

  吴边被带到大厅里,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等待两位宫主的接见。他环视四周,眼睛里看到的都是奇花异草,鼻子里闻到的都是花香,突然想到花香有毒,想抽出手来捂住鼻子,却发现手没有半点力气。

  两位宫主相继从珠帘里走出来,命一个侍女给他吃了解药,然后坐在上座上问话。抚琴的女子道:“我是姐姐琴歌,她是妹妹剑舞,这两个名字乃是我们的夫君杨郎给取的。请问公子尊姓大名?来自何处?又要去往何处?”

  吴边见她们坦诚相告,显然没有任何恶意,便老实答道:“在下姓吴名边,乃是京城人氏,至于要去何处,在下不便相告,也许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剑舞道:“莫非公子被人挟持?是不是我们抓住的那些人?公子不用担心,你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们姐妹不会为难公子,更不会让别人为难公子的!”

  吴边拱手谢道:“多谢两位宫主关心!在下与两位宫主抓到的那些人,是朋友,而非敌人,请两位宫主高抬贵手,放了他们!”

  琴歌点了点头,身边的侍女得到指示,便退下去安排他们的住宿。

  吴边喜道:“多谢宫主!”

  琴歌站起来,走下石阶,来到吴边身边,上下打量着他,自言自语道:“像,真像!一样俊朗的五官,一样挺拔的身材,可惜……”

  剑舞也走过来,接着说道:“可惜年纪不对,他没有你这么年轻,算起来他已经二十有八了,至少比你大了七八岁……”突然她惊叫道:“姐姐,这位吴公子和他长得那么相像,他们该不会是父子吧?”

  琴歌温和地笑道:“傻丫头,天下相像的人那么多,难不成都是父子、母女么?他和吴公子相差不过七八岁,怎么可能是父子?我可没听说过七八岁就当爹的!”

  剑舞不好意思地笑了。

  吴边很好奇,这个“他”到底是谁呢?难道他长得像“他”?便道:“在下冒昧地问一句,你们口中的‘他’究竟是何人?莫非‘他’就是你们的夫君杨郎?”

  琴歌道:“是的,我们姐妹口中的他就是我们的夫君杨郎,他跟你几乎长得一模一样!”于是她们姐妹二人把他们夫妻三人的故事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儿全倒出来了。

  原来琴歌剑舞是姨表姐妹,琴歌父母早亡,从小就寄居在剑舞家里。十年前,剑舞的父亲携带家眷上京做官,谁料途中遇到一伙强盗,老老小小十几口人全部被杀害,只剩下琴歌剑舞两姐妹——因为强盗头垂涎她们姐妹二人的美色,要把她们劫回山寨做夫人。幸亏在回山寨的路上遇到了一个郎中,就是她们后来的丈夫杨韬,他武功高强,把她们从虎口里救了出来。而她们姐妹竟同时爱上了这个俊朗的青年,便商量以身相许,做了杨韬的夫人,从此不分妻妾,共同伺候这一个男人。

  他们隐居山林,建立了逍遥宫,杨韬教她们医术和剑术,她们则教他琴棋书画,三个人过着快乐似神仙的生活。杨韬不仅文武双全,而且心地善良,经常免费为穷人看病,每十天他就要出山一次,看是否有人需要帮助。

  然而有一天,他一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她们派人四处寻找,可是他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她们没有放弃,直到现在仍然派人四处寻找他的下落。

  吴边安慰道:“杨大哥人那么好,老天一定会眷顾他的!说不定他在某个村子里遇到了特大疫情,正在专心研制药物,全力抢救村民的性命。总之,两位宫主不要悲观,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尽最大的努力,永不放弃。我相信,你们和杨大哥终会有团圆的一天!到那个时候,请两位宫主务必通知在下,让在下也替你们高兴一下。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见一见杨大哥,一睹他的风采!”

  琴歌剑舞姐妹俩听了十分受用,心里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她们准备了一桌酒席,与吴边把酒畅谈,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最后一支曲子上。

  剑舞道:“吴公子通晓音乐,可否指点一二?”

  吴边谦虚道:“指点就谈不上,探讨一下倒还可以。敢问两位宫主,此曲牌名是什么?作曲者又是何人?”

  琴歌道:“此曲名叫《执子之手》,乃拙夫杨郎所作。”

  吴边点头道:“这就对了!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杨大哥对你们的爱是平等的,他可以与琴歌宫主一起抚琴而歌,也可以与剑舞宫主一起执剑起舞;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抚琴,也不是一个人在舞剑,所以你们没有必要争锋相对,而应该一起陶醉在这甜蜜里,共谱一支优美缠绵的爱情颂歌!”

  两位宫主如醍醐灌顶,顿时明白一直以来她们为什么无法谱好这支曲子的原因了:原来她们各有私心,想独占夫君,与他共谱这支曲子!三个人的爱情,其真正意义在于共同分享啊!

  第二天,琴歌剑舞两姐妹设宴款待无情他们,顺便向他们赔罪。无情等人见到吴边安然无恙,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全落地了。他们已经服了解药,恢复了武功,但是未知对方的情况,仍不敢轻举妄动。

  吴边和众人打了声招呼,问他们昨晚睡得可好。无情不动声色地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怎么会睡不好呢?”

  青莲站在他面前,关切地问道:“吴大哥,她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很担心你!”

  媛媛也道:“是啊,表哥,一直不见你回来,我们可担心你了,尤其是青莲,都哭了好几次了!”说得青莲满脸通红地低着头。

  吴边向青莲投以感激的目光,然后轻松地说道:“我没事。两位宫主没有为难我,相反,她们热情地招待我,与我相谈甚欢。别担心,她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青莲和媛媛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那根神经也放松了。

  无情冷冷地说道:“要不是有人多嘴,妄自评价别人的琴技剑法,我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哼,他倒好,有美酒可享,又有美人作伴,真是逍遥自在啊!”她本来很担心吴边的安危,但是一听说他如此风流快活,就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了。

  吴边只是讪讪地赔笑。而其余人对无情的态度,或不满,或气愤,或惊诧,或漠然。

  酒过三巡,两位宫主见众人始终保持沉默,一点气氛都没有,便提议弹奏一支曲子助兴。琴歌道:“吴公子琴艺精湛,我们姐妹昨晚听过之后尚未尽兴,请公子再奏一曲,为大家助兴!”

  剑舞喜道:“不如就弹奏那支《执子之手》吧!”

  吴边立即推辞道:“这支曲子如果一个人弹奏的话,就缺少了感情交流,一定不会优美动听;只有恋人一起弹奏,才能把里面所包含的感情发挥的淋漓尽致。在下恐怕难以应承,还望两位宫主勿怪!”

  琴歌看了看在座的几位姑娘,觉得无情最美,却也最冷漠,不像吴公子的意中人;小如呢,一看就知道是个小丫头,与吴公子根本不是一路人;青莲容貌虽美,却有一股小家子气,也不能与吴公子相匹配;倒是媛媛,貌美如花,优雅大方,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贵族气质,与吴公子的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甚是般配。

  剑舞的心思和姐姐一样,她走到媛媛面前,道:“姑娘可懂抚琴?”

  媛媛站起来,友好而谦虚地说道:“略懂一点皮毛。”

  剑舞喜道:“请姑娘和吴公子一起弹奏这支曲子吧!”

  媛媛忙道:“宫主,小女子与吴公子乃是姑表兄妹,并非恋人,恐怕无法奏出这支曲子的精髓……”

  剑舞有些失望,但是马上恢复刚才的表情,转向青莲道:“请问这位姑娘如何称呼?与吴公子又是何关系?”

  青莲轻声说道:“小女子叫陈青莲,是吴公子的……”

  吴边怕她说错话,便急忙代她回答:“青莲姑娘是在下的朋友!”

  剑舞见他神色慌张,以为青莲就是他的意中人,便笑着邀请道:“青莲姑娘,不知你是否介意与吴公子共谱这支名叫《执子之手》的曲子呢?”

  青莲很为难,因为她根本就不会抚琴,小时候家里穷,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琴棋书画诸如此类的东西,只不过勉强认得几个字而已,就算她天资聪明又能怎样呢?不会就是不会!她想以实相告,免得到时侯自取其辱,但是又想到这是一个确立他们之间关系的绝好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她在心里迅速地权衡了一下,勇敢地站起来,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我很乐意跟吴大哥一起弹奏这支曲子。”她豁出去了,总不能把这个机会拱手让给无情吧,她想,凭着她的聪慧灵敏,跟着吴大哥的指法弹奏应该不难吧!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背水一战,把她想要的名分争过来。

  吴边怎么忍心拒绝青莲呢?他明白她的想法,也明白她的感情,只是他怕自己承受不起,最终会辜负她。但是现在,适合谈这个问题吗?只好硬着头皮与青莲坐在一处,开始弹奏那支《执子之手》。

  刚开始,他发现她根本就不会抚琴,她跟不上他的节奏,以至于琴音咿咿呀呀,曲不成调,他还发现在座的一些听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好像在议论她,说她不会抚琴却要打肿脸充胖子,实在是丢人现眼。但是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了,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要慌,不要气馁,不要在意别人怎么说,跟着我的指法,我会带着你弹下去的!我们会弹得很好,相信我!”

  青莲很紧张,紧张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她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里面有她想要的鼓励和支持,她顿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力量,于是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地跟随他的指法。他们渐渐地找到了感觉,越弹越和谐,越弹越有默契,终于把这支曲子完美地弹奏出来。众人仿佛亲临其境,亲眼见证了这段美丽的爱情神话,纷纷赞不绝口。

  琴歌剑舞姐妹二人站起来,一边鼓掌,一边惊叹:“实在太美了!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了!我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动听、这么感人的曲子!吴公子、陈姑娘,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们听到这么优美的曲子!可不可以请你们再弹奏一遍?”

  媛媛和小如感动得泪光闪闪,也在一边随声附和:“是啊,再弹一遍吧!”

  吴边和青莲互相看了看对方,觉得盛情难却,只好再弹一遍。无情觉得很无聊,而且心里憋着一股气,无法排解,便打算离开逍遥宫,出去透透气。

  无情来到竹林里,晚风吹在脸上和身上,凉飕飕的,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觉得冷,是心冷。她好孤独,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个人;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也没有,没有感情,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也没有自己。

  她在一个小山坡上席地而坐,环抱着双腿,这样让她感觉不那么孤独,好像还有个依靠似的。她遥望着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边无际、死一般寂静的黑暗,一团一团地向她袭来,似乎要把她吞没。

  突然她的心跳加快,呼吸也加重,她感觉有一双手正在使劲地、野蛮地掐着她的脖子,她快要窒息、快要断气了!然而她没有半点力气反抗,只是耷拉着脑袋,痛苦地皱着眉头。她张开嘴巴,想大叫一声,却发出一声低沉的呐喊。为什么连大叫一声的能力都没有?难道她真的变成非人类了吗?那么这到底是悲还是喜呢?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她不停地叩问自己,心也在一点一点地撕裂,流着血,却感觉不到痛……

  这时,吴边来到无情的身边,静静地挨她坐下,一句话也不说。无情转过头,冷眼看着他,道:“你来干什么?里面多热闹!”

  吴边满脸柔情地注视她,轻声道:“你不在那儿,我的心也不在那儿,与其留着一个空壳在那儿,不如跟着心儿过来。”

  无情冷笑道:“你的心在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别再自作多情了!我不会喜欢任何人,尤其是你!”

  吴边认真地说道:“晴儿,我知道,你已经爱上我了,只是你不敢承认罢了!试着打开你的心吧,你已经关闭得太久了,也该出来晒晒太阳了,不然就要发霉了!”

  无情道:“我早就发霉了,不在乎霉得更厉害!”说着,站起来,转身欲走。

  吴边拉住她,与她十指相扣,然后搂住她的腰,把她拥入怀中。无情的身体好像僵硬了,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知觉,脑袋也是一片空白。吴边轻轻地扯下她头上的黑丝带,她的头发便散开来,垂直落在肩上和背上。这样一来,他眼里的她不再是那个冷漠的无情,而是一个全新的、妩媚动人的张晴。“这样的她才是真实的她,”他这样想。

  无情吃了一惊,道:“你这是干什么?把它还给我!”便要抢回自己的黑丝带。

  吴边把那条黑丝带放入怀中,道:“晴儿,伪装自己实在太累,还是做回自己最好!”

  无情的内心突然震动了一下,缓缓地抬头看着他,眼光渐渐地由凌厉变成温和。他把嘴凑过去,她便闭上眼睛,四瓣嘴唇贴在一起,然后两人紧紧相拥。

  末了,吴边把自己随身携带着的那两块美玉扯下来,一块放在无情手上,一块自己拿着,然后认真地说道:“晴儿,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一个,你一个,你要好好收着,从此以后,我不再孤单,你也不再孤单,因为我们有彼此!”

  无情怔怔地望着手中的美玉,像做梦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竟然会爱上一个男子!她竟然会和一个男子私定终身!这还是她吗?这还是冷面杀手无情吗?这还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魔女黑无常吗?

  相恋的人心情都是一样的,单恋的人心情却各有各样。当吴边和无情陶醉在幸福的甜蜜中时,单恋的人却在痛苦和嫉妒中挣扎。青莲因吴边怀里的是无情不是她而痛苦;一飞因吴边怀里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师妹而嫉妒;媛媛因一飞在乎无情的那种表情而痛苦;无赦因大师兄一直被媛媛关注而嫉妒;小如因无赦关注的始终是她家小姐而痛苦。

  他们躲在黑暗中,注视着自己心爱的那个人,心口在滴血,却仍然痴痴地爱着对方。青莲最先受不了了,捂着脸掉头跑开了,脚步声惊动了所有在场的人。

  吴边担心青莲想不开,会出什么意外,便想追过去向她解释清楚。可是无情突然任性起来,拉住他偏不让他去。

  无情道:“她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喜欢她?如果不是,那你为何这么在乎她?”

  吴边道:“晴儿,我答应过陈老爹,要好好照顾青莲姑娘,我不能言而无信,我等会儿再过来找你!”然后拿开无情的手,朝青莲跑去的方向追过去。

  无情满脸愠色,眼里也冒着怒火,她不能容忍吴边这样对她!他刚刚与她私定了终身,转身却去追另一个女子,他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已经选择了她,就不能再和别的女子扯上关系,他这样做实在太不把她当回事了。他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样对她?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惹怒了她,她才不管他是不是她所爱的人……无情就是这样的人,她要的是最终极的占有,而不是与别人分享,否则她宁愿不要,或者干脆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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