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回来了。”蒙一飞拨开了营账的门,气冲冲地冲了进去。
“飞儿。”头发花白的黄姜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对蒙一飞叹道:“燕儿她过了今天,便要嫁到长春去了。我在想,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但你的婚事,到底甚么时候,才有着落呢?”
一直以来,蒙一飞和蓝燕儿他们,都瞒着他们的家长,偷偷见面。
蒙一飞虽是草原上摔跤的能手,只是,蓝族长他要的,恐怕是一个照顾得了女儿终生幸福,不用让她,再挨苦的人。
就在不久以前,蒙一飞让蓝燕儿,试探她父亲的口风,发现他属意让燕儿,嫁到城里去,好让她不用再过草原牧民的颠沛流离的生活,虽然蓝燕儿早已把蒙一飞他,视作一生的归宿。
“娘,缘分到了,我自然会找到媳妇儿。我来帮你,一起烤羊肉。”蒙一飞一边说,一边拿起串着羊肉串儿的铁枝。“女儿家的事,你这个大男孩儿,就不要插手了。”黄姜笑着拿回他手里的羊肉串。“天气虽然很冷,但是,你还是得洗洗澡了。去,拿个木桶,到外边洗澡去吧。”
在营账外面,蒙一飞脱了个精光,用木桶把水,浇往身上,在十一月的寒风中,冷得不断哆嗦。
突然,他感到肩上,被轻轻地鞭了一鞭。只闻一把雄浑的声音,对他说道:“飞哥,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怎么不来应战,反而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洗冷水澡?”
蒙一飞回头一看,坐在一匹棕色小马上的那个身材和他一样粗壮,形貌俊朗的男孩,正是他的好兄弟“兵哥”陈语冰。
“兵哥,真对不起!我竟然给该死的林一峰,弄得忘了这件事。”蒙一飞赤条条地,站在草原上叹道:“话说回来,你嘛虽然是一个摔跤得好手,不过,要跟我比,大概还是差那么一些。准备好再次当我的手下败将了么,兵哥?”
陈语冰笑着说道:“我陈语冰从来不怕输。谁知道呢?这一次,输的也许是你。”
蒙一飞擦干了身子,穿上了深蓝色的破旧长裤,笑道:“那好,我们开始吧!”
蒙一飞摆开了大鹏展翅的架势,在落日的照耀下,在草原上踏起了摔跤手的舞步。“兵哥”也以同样的方式,向对手展现自己的英姿。
这两只大雕,向彼此靠近,然后,他们像两头头角交锁的雄鹿,伸出双手,紧紧抓着彼此的臂膀。
蒙一飞接连以小腿,踢击“兵哥”的小腿,尝试令“兵哥”他,失去平衡堕地。
“看招!”“兵哥”喊道。
只见兵哥他甩开了蒙一飞,然后,他像一只野熊一般,向蒙一飞的腹间,环抱了过去。只见蒙一飞避其锋芒,身手矫健地退开,然后,在“兵哥”收势不及之际,他手脚并用,意欲令“兵哥”他,失足堕地。
“飞儿。”黄姜从营账里,走了出来。“洗好澡就进来吃饭了。”
蒙一飞摇头笑道:“娘,谢谢你出来,坏了我的好事。”只见“兵哥”在蒙一飞微一分神之际,立稳了脚跟,不至于被蒙一飞那一抓和一踢击倒。
蒙一飞虽然一击失手,却又立马向“兵哥”攻来,不给予他半点喘息的空间。“好你个蒙一飞。”“兵哥”站直了身子笑道:“像一匹狼遇见它的猎物一般,真是既狡猾、又凶狠。”
“面对的是你,我当然不敢怠慢了。”蒙一飞笑着叉手说道:“怎么,你想认输?”
“我像是会认输的人么?”“兵哥”叉手说道:“别把我说得跟林一峰一样似的,好不好?”
“林小狐狸吗?”蒙一飞不屑地道:“他大概还来不及认输,便被我们,摔倒在地了吧!”说罢,蒙一飞便搭着陈语冰的肩膊,笑着一起,进了蒙家的营账。
“待会儿谁输了,谁就得脱个精光,围着帐篷跑三个圈。”“兵哥”一面嚼着鲜嫩多汁的烤羊肉,一面这样说道。蒙一飞说道:“那当然得让别人看得见你赤裸着奔跑的雄姿,那才有意思!今晚你就留在这儿,睡上一晚,明天咱们就在一众兄弟的见证下,完成我们的比试,你说好么,兵哥?”
“好,谁怕谁?”“兵哥”嚼着羊肉,大大咧咧地,点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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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飞哥。”躺在蒙一飞身旁的陈语冰,压低着嗓子说道:“现在还不出发,更待何时?”
蒙一飞睡眼惺忪地愕然应道:“出发?出发去哪里?”
陈语冰摇头笑道:“你真能装。我们到外面再说吧。”陈语冰从床上爬了起来,轻巧地步出了营账。蒙一飞一头雾水地搔了搔头,紧随其后。
他出了营账,定睛一看,只见在熹微的星光下,他的一众好兄弟,一个个穿着夜行装,骑着自己的马,笑着对蒙一飞和兵哥,挥了挥手。
其中,一个身材矮小,形貌机灵的名唤余海的男孩,对蒙一飞笑道:“飞哥,想不到你竟有胆子,从府尉的手上救人。难怪燕儿她那夜心甘情愿地,跟你私定终生了呢!”
此言一出,一众男孩,立马窃笑了起来。
“飞哥,”靳氏双胞胎中的个子高大的靳龙,装着女声,对他的双胞胎弟弟靳凤说道:“你说,是这草原上的花儿数目多些呢,还是天上的星星数目多些?”靳凤假装着蒙一飞的嗓音,沉吟道:“我想,神明一定会安排天上的每一颗星星,有它在地上对应的花朵。”
一众男孩闻言,又窃笑了一轮。
“之后发生了甚么,我们两个大男孩,可就演示不了了。”靳龙笑道。这时,就连生性温顺,擅长马术,平素安安静静,不爱多管闲事的郭晓南,也不禁和别的男孩一起,笑出了声。
蒙一飞他见状,简直气炸了胸。他想,肯定是林一峰那厮,把他和蓝燕儿那夜所说的那些私密的情话,偷听了来,说给他“鹿王帐”的兄弟们听。林一峰肯定还假传音讯,说蒙一飞他邀约他们今夜一起,从沈龙渊沈府尉的手中,救回蓝燕儿。他之前说过的作战方略,林一峰肯定也已跟他的好兄弟们,详细地解说了一遍,只有蒙一飞他自己一个,被蒙在鼓里。
只是,蒙一飞想不明白,他的这些好兄弟,怎么不会觉得,这也许是林一峰那厮搞的又一出恶作剧?
“飞哥啊,你让我们出力,和你一起拯救燕儿,何须出动‘鹿王令’?”靳龙道。“对啊。”靳凤点头说道:“为了你跟咱们的燕儿,咱们自然义不容辞。”
“林一峰那厮,奸诈得很。我本来还对他说的话,将信将疑。可是,他一亮出飞哥你的‘鹿王令’,我可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一切了。”余海叉手笑道。
“鹿王帐”每年都会举行一场摔跤比赛,胜出者执掌黑木镶金边的“鹿王令”,成为“鹿王帐”之首,
蒙一飞一揣怀内,他的“鹿王令”,好端端的还在那里。他想,林一峰他肯定是伪造了另一枚“鹿王令”,方便他对他的好兄弟们,发号司令。蒙一飞气得七窍生烟,心想他改天一定得给林一峰那厮一顿毕生难忘的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