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八立儿’众人见‘龙禾斤’自行其是,似闲庭信步,心中早已不忿……
‘古月胡’凑近‘三勾先生’,道:“先生!这‘龙禾斤’像在故意拖延时间,有什么要办的您吩咐下来,咱们尽快解决……”
‘三勾先生’手掌一立,道:“不急!等着‘应有’和‘尽有先生’把船队打进来,一切便解决了,目前咱们尽管在这儿耗着……”重坐回椅上,把玩起字花牌来……
‘古月胡’心道:‘三勾先生’办事一向力求稳妥,他说不急,自然心里早有盘算。今日之事若能一早稳住‘过三江’,只怕现在船队早已开进了澧水河,只怪自身督办不利,小看了这趟差事,日后恐难受重用,需得想办法找补回来……
他见‘龙禾斤’挟住两坛酒已然走近……以前只听说过‘把酒邀天’的名头,却未见其面,适才‘三勾先生’好言相向,他却置若罔闻,不如先试试此人成色如何,只要大戏台上的‘裴中正’不插手,定能为‘三勾先生’出口恶气……
想到此处,‘古月胡’迈向‘龙禾斤’,“呵呵!”一声,道:“龙堂主!这酒可是澧水河的龙王爷赐给我的!你怎给夺了去?”
‘龙禾斤’上下打量了一番‘古月胡’,道:“你的?”又把酒坛往外一送,道:“你叫它,它应吗?”
“你……!”‘古月胡’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龙禾斤’径自向摆好酒坛的邻座戏台走去,边走边道:“知你雅号‘剑中李白’,待我喝罢了,留你些便是!只怪我龙某人向来只与天对饮,你嘛……不够格!”
此话一落,便有掌风袭来,‘龙禾斤’早有防备,身子一偏,躲过了‘古月胡’这掌,谁知躲过了左掌,右掌却紧接着拍来……‘龙禾斤’弯腰向前一探,滑到了‘古月胡’身后,‘古月胡’凌空转身,自上而下双掌拍来,‘龙禾斤’仍是不放腋下酒坛,迅速跃起翻身,躲过这一击,还未落地,掌风再次逼近!‘龙禾斤’丹田猛一提气!身子打直,横着连翻三下,又避开这掌,脚刚沾地,‘古月胡’掌又袭来……
‘郭子兴’立在一旁,见这二人,一个打,一个躲,中间毫无停顿,一时竟插不进手……
只见‘龙禾斤’挟着酒坛,空中一转,避开一掌……‘古月胡’抢住时机,自下而上再发一掌!‘龙禾斤’身子已然下坠,避无可避,以脚代掌!二人脚掌相接……‘龙禾斤’提气再次腾空……‘古月胡’也腾空跃起,双掌急攻!‘龙禾斤’空中猛然躺下,躲过这一攻!身子又呈下坠之势……
突然!自下方又有一股内力往上逼来!‘龙禾斤’心下大骇!莫非此人还有第三只手掌?这力道来势凌厉之极!‘龙禾斤’不容多想,再不敢托大,顺着掌风方向,将右腋下酒坛掷出,同时伸出右掌,运气抵住了这一内劲……
只听“嘭!”的一声,那酒坛被震得粉碎,漫天酒香扑鼻,一坛酒,洒了满地,‘龙禾斤’凌空接了这一掌,刚好滑落在了邻座戏台之上……定眼一看,适才打斗下方,已多了一位病怏怏,大眼珠之人!这才明白原来最后一掌是这位‘百了先生’偷袭……
‘三勾先生’收起字花牌,大叫道:“好!龙堂主的神功‘醉星辰’这十几年来,怕是已臻化境了吧?需两位高手才逼得龙堂主出手……”又站起身,转向站在大戏台上的‘裴中正’,阴阳怪气道:“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龙禾斤’看了看不远处街上的尸体,心道:“也罢!那坛酒全当先敬他们了……”
他虽自傲,但绝不自负,自知刚刚动手这二位,任取一位也是今日劲敌,激怒‘古月胡’不过是想能拖一时是一时,谁知差点也如郭兄弟一样着了他们道,未受伤已是万幸。这伙人,为达目的,可不管什么规矩、道义,当真辣手!可还得继续拖住时间……
见‘三勾先生’又向总舵主挑衅,‘龙禾斤’道:“大军师!总舵主虽入空门,但性情你该知晓,兄弟一场,你的所作所为,总舵主既不杀你,自也不屑再跟你多说一句话……”
他边说边打开腋下酒坛封印,又道:“你此次前来无非就是为了取那《迂直图》,以解你南下渡江之急,你我当年都亲眼所见总舵主将此图赠于过帮主,但此刻过帮主立于我总舵主之侧……想拿到图?只怕在场的各位,无一人有这本事吧?……”
说完,便坐在了那‘品’字型酒坛上……上身斜靠,一脚抬起踏在酒坛之上,仰面张口,豪饮手中之酒……
‘三勾先生’见‘龙禾斤’以坛作椅,好不惬意,坐姿对自己大是不敬,也不气恼,干脆命人将太师椅正对‘龙禾斤’,他二人,一个台上,一个台下,相对而坐!
继而道:“当初赌约,龙堂主也在止观寺中,可作鉴证。裴总舵主亲口允诺,他日我若能成气候,便将六图归总,交予我手,现今‘八立儿’六图已得其五,也省了总舵主气力,他只需交出这《迂直图》,便算是应了承诺……”
龙禾斤只顾饮酒……
‘三勾先生’又道:“今日我本想平平稳稳的将所属一支船队开进这澧水河,让裴总舵主在那天门山上能清清楚楚瞧见我‘八立儿’阵势,选此元宵佳节,也是想让沿岸百姓一睹‘八立儿’风采——绝非是江湖草莽,乌合之众。如此以和为贵,只求总舵主,赠了这《迂直图》……谁知派出了四位打前站的先生,竟误会了我的意思……”他指向南正街伏尸处,面有无奈,道:“弄到这步田地,实非我本意啊!……”
此时‘龙禾斤’已半坛酒下肚,酒精入体,声音越发高亢,哈哈大笑起来,道:“大军师!你先派人调查摸索,投石问路,掌握城中情况,而后准备示威压迫,逼总舵主就范。如此伎俩,竟被你说的冠冕堂皇……”
‘龙禾斤’自到场以来,除了‘裴中正’,未正眼瞧过一人,此时阴郁眼神扫向台下‘八立儿’众人,坐直了身子,道:
“庚辰年,七月,也就是十四年前,军师瞒着会中兄弟在渭水边一小船上成立了‘八立儿’组织,当时只区区十二人,第一目标便是谋取裴总舵主所分下的六副图……”
“同年八月,军师结合自身江湖阅历和见识,著出《三勾录》,书中推崇天下大同!规划武林社稷!被列为‘八立儿’最高教义,实则只为欺世盗名,蛊惑人心……”
说到此处,台下众人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经,一阵躁动,跃跃欲试要上台收拾这大言不惭的‘龙禾斤’……‘三勾先生’徐徐站起,止住众人道:
“‘把酒邀天’何等人?能听得龙堂主的见解,全当是为我‘八立儿’说教了,尔等不可放肆!”
他话虽如此说,心中早认为这‘龙禾斤’是万万留不得了,但船队未进澧水河,便是时机未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