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内顿时安静下来，没人再行说话，全都看向了房门位置。

　　一个妙龄少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爹爹，是我啊，我是贞娘。”

　　老者脸色变了变，咬牙低声道：“贞娘是我女儿，早在三年前就染病死了！”

　　段灵儿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双眼，起身朝门处走去。

　　老者大惊：“姑娘万万不可打开，会害死所有人的！”

　　段灵儿道：“老伯莫慌，我不开门，就是离近听听。”

　　此时外面的墙上也传来诡异动静，好像有东西在往上攀爬。

　　老者道：“我这里因为是客栈，楼上还有困在镇中的客人，所以生气很重，夜晚外面鬼怪汇聚在我这里的也最多，每逢子夜之时，楼顶爬满，墙上窗边也全部都是。”

　　“那岂不很吓人？”丫鬟在旁边伸手捂住嘴巴。

　　“吓人也没有办法，这近一个月来，镇上的人想尽办法也跑不出去，晚上则是不敢出门，原本还有神官做主，可神官一死，谁也拿不出主意来了，只能这么继续被囚困着。”

　　段灵儿从门边退了回来，对李源道：“前辈，外面确实都是鬼怪，但晚辈感觉和普通的阴魂有所不同。”

　　“有什么不同？”李源睁开双眼。

　　“晚辈刚才使用秘法探索，发现这些东西好像并非独立存在，仿佛是提线的木偶，被什么支配着来敲门敲窗……”

　　“被什么支配？”李源摸了摸下巴。

　　“晚辈不知道，晚辈的意思这些鬼怪应该不是自主行动，好像是被驱使着前来。

　　“驱使着？”

　　“晚辈是这样感觉的，但和战场上那种将军指挥军兵打仗不同，战场上总有军令不达的时候，这些鬼怪倒是整齐划一，似乎傀儡一般的东西……”

　　“你感觉错了，不是傀儡。”李源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还请前辈解惑。”段灵儿露出一副洗耳恭听姿态。

　　李源笑了笑：“你看这些鬼怪都在什么境界？”

　　“鬼怪都在……啊，前辈我明白了！”段灵儿立刻一副恍然大悟。

　　这时年轻人烧水回来，沏了壶茶，老者揣摩李源是几人之首，先恭敬地给他奉上一碗。

　　李源端起碗吹干浮末，喝了一口，他一万年没有喝水，更勿提茶了，哪怕是劣质茶叶冲泡，却也觉得十分香甜。

　　“前辈，这些怪物根本就不是寻常意义的阴魂，因为他们根本不是鬼修，他们都在武道三、四层之间！”

　　“阴魂极难凝结实质，也无法诞生真正血肉，那得极其高深的境界，没有真正血肉就不能练习武道。”李源悠悠而谈：“这么多练习了武道的鬼怪阴魂，又怎么可能！”

　　“还请前辈教我。”段灵儿急忙给李源续上茶水，恭恭敬敬，仿佛一个请教问题的小学生。

　　“段姑娘了解武道神通第三层千变万化这个境界吧？”李源斜靠在椅子上，眯起眼睛。

　　段灵儿心想，这不还是我白天说给前辈听的吗？是了，是了，白天前辈在考较我，现在还是在考较我。

　　“武道神通境第三层千变万化，可以化变血肉筋骨，成为另外一种形态，能是生灵，也能是死物。”段灵儿答道。

　　“就这些吗？”

　　“千变万化，并非真有成千上万种形态可以变换，其实只能变一种，在晋升这个境界之后，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选择了某一种形态之后，就不能改变，所以晋升这个境界后要仔细考虑自己打算变化什么，因为选择了再无法反悔。”

　　李源点头：“不过段姑娘还少说一些。”

　　“前辈，我少说什么了？”段灵儿不解。

　　李源虽本来不知凡境上面境界名称，但段灵儿之前一一道来，他逐个名称与自身神力对照，对这些境界的手段可以说了然于胸。

　　“千变万化境界，确实只能选择一种契合，但可并非只是变化自身。”

　　“不只是变化自身，还有什么？”段灵儿好奇道。

　　李源微微沉吟：“还可以选择变化自身之上的某些东西，比如……”

　　他伸手指了指颈后。

　　“前辈是说……”

　　“拔一把毫毛，变出兵万个！”李源笑了笑。

　　“那……岂不是比变化自身要厉害得多？”段灵儿张大了小嘴，惊讶道。

　　“看自家的选择，各有各的妙处，若是选择这种，变出的兵越多，则兵的境界相对就会越低，就像……”李源说到这里停住，不再言语。

　　段灵儿眼睛圆睁，瞅了门外一下，又瞅李源，脸上现出大吃一惊神情：“前辈是说……我，我明白了！”

　　“我也只是猜测，未必作数，已经不早了，叫镇长安排几个房间，先歇息下来吧。”

　　老者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觉得几个并非普通人，此刻闻听要住下，满口答应：“楼上还有不少空房，我现在就去给诸位打扫一番。”

　　片刻之后，几个人上去二楼，继续留老者攀谈半晌，得知客栈原本住了八人，结果将近一个月时间，被鬼怪勾引死掉一半，如今就只剩下四个了。

　　这四个有之前上楼的那个胖子，还有一个中年男子，以及夫妻两人。

　　老者走后，李源交待了段灵儿几句，叫她回房，然后来到窗前站立。

　　窗子是紧闭的，外面传来敲击抓挠声音，显然怪物并不消停。

　　窗纸很薄，几乎一捅就破，可鬼怪却无论如何用力，也毁坏不了，很是奇异。

　　李源刚才在楼下神识探查过挂在外面的桃木符箓，并不像老者所说具备很强克制邪祟威力。

　　事实上，这种小镇的教堂，也不会有高等级的器物，更不可能储存上百只那么多，给每家每户都发下一枚。

　　李源双目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只见密密麻麻的鬼怪，至少有几千只，在小镇各家各户的门窗前趴浮着，伺机而动。

　　这些鬼怪全都青色死人面孔，眼眶内滴嗒着黑色的尸水。

　　李源皱了皱眉，既然不是桃木符箓阻止鬼怪进入房中，那又是什么力量阻挡了这些东西打开门窗？

　　难道是某种诡异的规则？

　　规则、怪谈、异常这些事物神秘，但对李源来说并非看不破，他身为掌控者神明，自然知道这些事物的由来。

　　他想了一想，不再隐藏自身的存在，而是将冒充的那个理国身份信息浮现出来，这个身份的名字叫做张力。

　　就在他身份浮现之后，窗外忽然传来敲击的声音：“张郎，张郎，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