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神“引”
只见李源的身上冒出了无数只手,和七月十四一样,还“噼噼啪啪”不停滴落着粘液。
这些手男女老少都有,正虚空乱抓着,不知想要摸些什么东西,没有半点章法。
绿色粘液坠掉在地,立刻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洞,深不见底。
李源的躯体还钻出爬虫,形状丑恶,触角细长,口器狰狞,“咔嚓咔嚓”咀嚼着,发出阵阵空响。
“哦……”他摇了摇身子,那些手掌全部缩了回去,粘液消失,虫子也不见了,一切恢复正常。
这是李源的新衣裳,石像身体第一层,七月十四的身体第二层。
“前辈,你没事吧……”段灵儿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刚刚看错了。
“没事,继续赶路就好!”李源淡淡说道。
虽然现在依旧夜晚,但并不耽误行程,段灵儿祭出飞车,独角木马出现,几人上了车子,风驰电掣,往南行驶。
约莫天亮的时候,走了几百里地,前往彩云城的路已经走了大半。
车子这时来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风光旖旎,秀美宜人,景色一时无两。
前面是座小村庄,旁边还有条河,河流平稳,清澈见底,一群女子挽起裤管,露出白生生的小腿,在河边捶洗衣服。
她们有说有笑,言着家长里短,叽叽喳喳。
那一处还有田埂,牧童用红绳扎了两只抓髻,骑着水牛,吹着横笛,好不逍遥自在。
远方则是大青山,飞鸟鸣叫,走兽奔吼,十分壮观。
“真是一个好地方啊!”李源感慨。
“前辈,这次回理国后还走吗?”段灵儿期待询问,理国如果有前辈坐镇,那国力肯定更上一层楼呢。
“此事还没有想好,日后再说。”李源要寻找忘川飞舟,本来他没把红中三号的任务当回事,因为红中三号没说找不到的惩罚。
可是,他从七月十四和清明的对话里,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意味。
似乎,旧神真的都在一点点苏醒?
清明醒了,七月十四也醒了。
虽然他们不是掌控者,但也是神。
那么大年呢?还活着吗?年教既然能够苟延残喘,那大年这个主神按道理来说不可能彻底湮灭。
旧神的主神序列除了年之外,还有哪些?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引起新旧的更替?
这都是他接下来将要探查的事情。
“你们理国当初信奉哪个旧神?”李源问道。
段灵儿眨了眨眼,露出窘迫神色,目光看向驾辕的秦伯。
老仆接口:“前辈,我们理国的百姓在历史上曾信奉好几位旧神,其中信奉最多的是神引。”
“神……引?”李源皱眉,好拗口的名字,不过也是一字神。
“正是神引。”老仆道:“旧神引布施方外之道,引导世人行善事,修来世,剃度出家,遁空门修行。”
“剃度出家,遁入空门修行?”李源吸口气:“那不是和尚吗?”
“前辈,是旧僧,和现在的和尚略有不同。”老仆谨慎道。
“旧僧?”李源想了想,眼下大陆各处也有寺院存在,里面也有僧人,但信奉的可不是神“引”,而是一个新神,称为“释”。
“正是旧僧,旧僧修己渡人,现在的和尚则只是修己了。”老仆解释。
这不就是大乘和小乘的区别吗?李源琢磨一下,感觉中间分别并非很大,不过他还有疑惑。
若说旁的新神取代旧神还能够理解,或者是神战,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纪元交替更迭导致,推倒了重新再来。
可这神“引”的旧教是僧教,神“释”的教派同样是僧人,难道真如七月十四之前所说是窃神?新神窃取了旧神神位?蛊惑接纳了旧神的信徒?
还是说,只有这僧教才如此,是个例外?
“前辈快看,那有座小寺。”段灵儿这时伸出春葱小手朝外指去。
就在村庄旁确实立有一座小寺,但却是座残败的破寺,甚至连山门都塌了半边,墙都没有了,里面大殿也是一堆瓦砾,只有座禅房还算完整,可也都没了门窗。
“这是旧寺吗?”李源目光扫了扫。
“倒是看不出来,旧的庙寺能遗留至今的极少,毕竟哪怕石头垒建,也有符文加持,但毕竟十余万年过去,新教又大举毁灭过旧时痕迹……””老仆斟酌说道。
李源点了点头,老仆说的不错,能存留至今的旧神庙确实少之又少。
“前辈,也可能是后来旧教徒私建的,随着旷日久远,旧教徒越来越少,荒废掉了。”老仆又道。
“对啊!”段灵儿插嘴:“新旧之神交替后,不少旧教信徒私下建筑旧庙,一直不绝,开始神教还追剿毁灭,但随着时间过去越久,几万载下来,对这些已经残败的庙寺,已经不太管了。”
车子放缓速度来至寺旁,李源看见那倒塌的山门上有个横匾,不过匾也只剩下一半,隐隐约约看出刻了音寺两个字,前面缺失的地方应该还有旁的文字。
这是个……什么“音寺”?李源摸了摸下巴。
“前辈,要不要下去瞧瞧?”段灵儿道。
“好,下去看看。”李源点头。
几人下车,来到寺前,李源目光穿透寺门,瞬间就将这寺看了个透彻,却不由“咦”了一声。
“前辈,发现了什么?”段灵儿兴奋望向李源,她什么都没看出来,可却期待李源能发现些事情。
之前希微镇经历实在是太刺激了,太过瘾了,虽然过程恐怖惊悚,但是有前辈在,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只要前辈在身边,那就是安全的!
“确实有些问题。”李源笑了笑:“其实也不能说问题,只是奇异罢了。”
“什么奇异?”段灵儿好奇问道。
李源目光越过破寺,进入村庄扫视了一番,片刻才开口:“等下就知道了。”
就在此刻,那些河岸边洗衣服的女子忽然发出刺耳尖叫,抱着木盆还有衣物,连捣衣杵都不要了,就往庄子这边跑来。
田埂处的牧童也脸色着慌,拼命赶牛往这里逃跑。
几人侧头观看,段灵儿喊道:“你们跑什么?”
女子们匆忙,根本不回答,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后面牧童骑着牛慢,最后竟从牛背上跳落下来,光着脚狂奔,看见李源几个,慌张叫喊:“他回来了,他回来了,赶快进庄子啊,你们,你们不是庄上的人……”
“我们是过路的,他是谁啊?”段灵儿诧异问道。
牧童脚步不停,着急道:“他……哎哎,你们先进庄子躲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