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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出泥更见彩莲新(五)

清平剑录 半夜有风吹 3099 2024-11-11 16:39

  幸好这齐三山平时为人可比哦,脑袋又细又长,那口虽然小,把头钻进去倒也不费事。

  “齐爷,您老看见什么了没?”那卫家见齐三山为了找到江无瑕可以说是下了血本,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言辞也变得宽慰起来。

  “这烟囱修的忒远,老朽只能看到一点点,也不十分清楚。”他说着,又耸动肩膀,拼命往锅肚里挤,但这脑袋虽然进得去,肩膀又宽又大却是半点奈何那洞口不得。他有像泥鳅似的扭了几下,始终不能寸进一步。屈成虎看了心不不忍,道:“齐爷,您老先出来吧,莫要扭伤了腰,不行咱再换个法子。”原来齐三山此时双脚蹬在墙脚,双手扶着灶台墙壁,仰面躺在半空之中,虽然也有人借此姿势锻炼腰力,齐三山须发皆白,却不禁让人着实为他捏了把汗。

  齐三山听了,心中虽然不愿,但自己不会那缩骨功,也总不能就把那灶台给拆了,无可奈何,也只能轻轻钻了出来。可方才那姿势习惯还好,出来后身形陡然变正,后果立时发作,只觉那腰间又酸又痛,片刻便要站立不住。屈成虎赶忙上前扶住。

  那卫氏兄弟一见齐三山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那孟云明和屈成虎也各自强忍住笑意,此时黑灰早已在他胡须,头发,脸颊上碰的是这一大块,那一小块,整个人看上去像戏班里的灶王爷,十分滑稽。齐三山正腰疼,嘴里长嘶着气。虽然自己远离杂务,却也能知道自己什么模样,强忍着痛去舀了些水把脸洗了。

  “现在怎么办?孟公子你有什么好办法么。”卫氏兄弟问道。孟云明摇了摇头,那卫家又道:“齐爷说的也忒玄乎,这大活人怎能钻进这点小洞里,我们还是去别处找吧。”众人其实也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异想天开,但囿于情面也不好反驳,此时见确无后招,也纷纷想打了退堂鼓,屈成虎平时憨厚,此时却突然灵光一闪,道:

  “我有办法了。”此时齐三山也洗完了脸回来,急忙问:“屈贤侄有什么办法?”屈成虎道:“虽然从下往上看不容易,但只需我们一个人轻功跃上房顶,从那烟囱上往下看,不就简单多了嘛。”齐三山大喜,道:“好,好,没想到你个木鱼脑袋也有这般灵光的时候。我这就上去瞧瞧。”说罢也顾不得腰痛,三步并作两步便跑到了客栈外,又只听一声轻响,众人知道齐三山已然跃到房顶之上,众人听声音甚小,也不得不对齐三山轻功大为拜服。又等了一会,上面没了声息,料到齐三山已经到位,卫氏兄弟便问:“齐爷,那丫头在里面吗。”

  “里边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啊。有没有谁伸手进去点个火折子?”上面隐约传来齐三山的声音,四人也不含糊,当即引燃了个火折子,朝那烟囱口儿伸去。

  齐三山在上边看的清楚,那火折子的火光虽然微弱,却十分明显,并无东西挡住,但他仍不肯放弃,又道“你往左边挪一点我再看看。”下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意思,又往左边右边前边后边依次挪了,那烟囱里果然是空空如也。

  齐三山只得又施展轻功下来,来到厨房中,孟云明见他一脸颓样,道:“齐爷勿虑,既然江姑娘不在此处,我们再去其他几个房里搜搜便是。”齐三山眉头紧皱,也不答话,嗯的一声,跟在几人身后又又出去了。

  第二个房间只有几个架子,连烟囱这般的小洞也不曾有,放眼望去,也确实找不到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但卫氏兄弟打砸了许多地方,此时也不肯罢休,手起刀落,把那些架子全部劈开,又将那些五谷杂粮,蔬菜瓜果什么的尽数劈了个稀巴烂,又胡乱在地上,墙壁上砍了许多刀方才停手,端的是缺德无比,就这般胡闹了一通,房间里早已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烂菜木屑,那卫氏兄弟讪讪道:“那丫头看来也不在这里。”众人见着房间里两兄弟砍的尘土飞扬,早已纷纷捂住了脸,见二人说话,赶紧点头称是,急忙从这房间里退了出去。

  两兄弟已经砍上了瘾,到了第三个房间,又把剩下的几十袋米面尽数砍了,却仍是一无所获。只好又来到了第四个房间,围着那井又转了半圈,越转越觉得十分可疑,屈成虎朝井里瞅里一眼,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揉了揉已经又朝井里看,仍然是一般无二,顿时毫无办法,对孟云明问道:“孟公子,你说江姑娘能躲在这井里吗?”

  孟云明还未说话,那卫氏兄弟却抢先道:“你这大个忒不聪明,这绳子都还全部绕在这轱辘上,那丫头在井里如何把这绳子在绕上来?”

  “这井底下都是些水,轻轻一跃不就跳下去了?又何必去松这绳子,便是里边都是平底,有这井壁借力,我看也没什么下不得的。”屈成虎身材高大,长得虎背熊腰,便总有人觉得他脑袋木讷,他又憨厚,总不知如何辩解,此时见自己只不过普普通通一问,卫氏兄弟毫无缘由的便来骂自己,不知怎的,就将卫氏兄弟的错漏说了出来,

  那卫氏兄弟本来也不至于想不到这一层,只是之前在第三个房间白白砍了几十袋米面,才被提醒江无瑕没法从袋里打结,心中有一股气,到了这井上看着轱辘上绳子绕的紧,不知为何就觉得江无瑕若要下井便必须借助这绳子,而在井下却又没法将绳子绕回来,他二人确也并非故意和屈成虎作对,那两句话看似在回答屈成虎,其实是故意抢在孟云明前面,要摆弄自己聪明。二人正得意洋洋,被屈成虎这么一反问,这才反应过来,人若是要跳井,根本不需要松这绳子,又何来绕回绳子一说呢。登时两张脸羞的通红,哼了一声别过头不再说话。

  孟云明笑道:“屈贤弟说的不错,可我方才在井边听了许久,并未听见这井里有人游动的声音,这井壁砖石上青苔密布,况且在这客栈里应当也不是个枯井,那丫头应该不在这井里,不过,也许是这井太深了也说不定。”话刚说完,便听那卫国说道:“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我还以为有什么高见,原来还不是去年的挂历,尽是废话么,那丫头在不在里边,我下去一看便知,在这上面纸上谈兵我看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大哥别下去,那丫头在下面偷袭你怎么办?”卫家一听卫国要亲自下去,也顾不得他人恩怨,只怕他遭了毒手,赶紧劝道。

  “弟弟你别担心,我俩兄弟说好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我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呢,你们只需用绳子把我慢慢往下掉,待我看得清井下情形便可,那丫头在水中无从借力,料她也伤我不得。”卫家见卫国也并非只是气话,这才宽下心来,却还是道:“大哥你总还需小心些,遇到什么意外赶紧叫我,我便拉你上来。”

  卫国一听,大笑道:“弟弟你说这话也忒不吉利,我还没下去你便说出这般话来,放心吧,你且瞧好哥哥的本事。”说罢,便去取那轱辘上的绳子,系在自己腰上,便要攀上那井沿,卫家不放心,又用绳子在他身上绕了两圈,说道:“大哥你多小心,见着那丫头也别跟她纠缠,马上敲这井壁我便拉你上来。”

  卫国点点头,也不答话,便往井里去,卫家赶忙去握住那转柄,防止卫国突然下坠,只听那卫国道:“放一点,再放一点。”卫家闻言便慢慢转了两圈轱辘,问道:“大哥,你看见那丫头了吗?”其实那轱辘直径不过十寸,他转了两圈卫国也不过才下去六十寸,那卫国的视野与这井上其实也无太大分别,只是两兄弟兄弟情深,见哥哥下井心中担忧,只想赶快拉他上来。

  “再放,再放。”卫国又喊道。卫家便又慢慢放了两圈,又问“大哥你看到那丫头了吗。”

  “还是瞧不清楚,你再放一点。”卫国回答到,卫家一听,只好又慢慢转了一圈,又问“大哥瞧见了吗。”此时卫国下的已经颇深,那井里又有回音,虽然卫家声音不大,他却听得十分清楚。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你再放一点罢。”那卫国又向上喊道。卫家朝井里一看,此时连卫国的身影也看的不十分清楚了,不敢放的太多,只又慢慢的转了半圈,忽然只听“唰”的一声,那绳子哗啦一下便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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