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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相逢应恼愁云早(十)

清平剑录 半夜有风吹 3090 2024-11-11 16:39

  江无瑕昨夜与爹爹一番言语,方才知道此时江家已经到了这般火烧眉毛的地步,心中羞愧难当,草草收拾了些衣裳,恨不得当时便启程前往会稽,只苦于这应天府城门夜里总是关闭,到了第二日卯时方才打开,自己若是一人自可以找个易与角落翻出城墙,但那马儿四条腿在地上虽然健步如飞,要它真的飞檐走壁确是万万不能,自己此去杭州,却又离不开骏马奔驰,无可奈何,只好强睡一觉,吩咐下人快到卯时时便叫醒自己。

  须知这大千世界之中,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想睡便能睡也实是一番本事,江无瑕本就梦中初醒,又听得了许多大事,当前种种,日后事事,她本就心思活络,此时更是四海之内,天地之间,各种相关的不相关的事都纷纷进了脑中,就这般折腾了大半夜,却仍然翻来覆去不得安心,忽然听得府里下人报时,才知道竟然这寅时居然也剩不了多久,心道,罢了,都到了这时分,我还睡些什么,还是快快上路,赶快赶去那会稽要紧。从床上站起刚要去去那包裹,忽觉一阵头晕目眩,双腿一软,登时仰倒在自己床上,原来她是夜里想法实在太多,想到儿时玩乐便喜,想到贪官害人便怒,想到家中凄惨便哀,想到父母亲情又乐,恍惚间才有发觉母亲已经去世十多年了,心中五味杂陈,一夜里思绪翻腾,冲击实在极大,到了早上万般因果一起爆发,虽说多年武艺身体康健,心里却仍坚强不足,立时昏了过去。

  一觉醒来,瞧那窗外,早已是日上三竿,换来下人一问,才知原来连巳时也快过了,斥责道为何不按吩咐当时便叫醒自己,下人们不住认错,原来当时一位下人正要进房叫她起来,正巧见到她急火攻心运到床上,顿时是惊得六神无主,忙忙去禀告江员外,江员外一看,知道女儿只是一时焦躁,并无大碍,只需安心睡一觉便好,他夜里虽说让江无瑕尽早出发,心中却恨不得女儿再也不要回到应天府,此时见到江无瑕模样,哪里还舍得叫她起来。在旁边足足坐了近三个时辰,也是一言不发,直到江无瑕醒前不久才复离去。

  江无瑕一觉醒来,只道事态紧急再无拖处,匆匆背了行囊,草草装了些银子,急急和江员外说了一声,江员外本想找个下人同去,但江府虽然仆从甚多,但这月来已遣走了大半,剩下的照料点小事还行,实在难堪大用,便没再提。

  江无瑕告别父亲,纵马急驰,不多时就快到了那城门口,忽然听到客栈里吆喝声,心中寻思,我这番去不同往日,不能见了客栈便住,遇着饭馆便停,白白耽搁了许多路程,这几日少不得风餐露宿,我还是带些干粮,勒下马,快步进了客栈,正要叫些肉干,心中忽然惊到,家中已然这般田地,我怎可再胡乱费钱,又住了口,叫了十斤烧饼。

  听见尚英叫她,确也不能久留,应了一声,付了钱,赶忙往城外驰去,走上了去往会稽的大路。

  江无瑕在大路上纵马急驰,两边花红柳绿,草长莺飞,正是一年四季风景秀美的时候,她往日酷爱游山玩水,但此时却没有半点兴致,时而挥下了马鞭,只顾疾驰,,就这般两眼不辨外物,急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道路上忽然出来个人影,江无瑕不愿停下,驱着马往在左边让去,谁知前面那人影见她往左边让,身子几跳,也跑到左边拦住,江无瑕只道是巧合,便又策马往右,只见前方那人身形一闪,也到右边挡起路来。这两变间短短时间,江无瑕早已骑着马奔到来人面前,眼见这人马便要相撞,只得急勒缰绳,堪堪将马停了下来。

  只见那挡路之人五短身材,挺着大肚,面色黝黑,穿着褐色绸袍,手里拿着两柄铁锤,显是不怀好意,嘴里叫到:“久闻江家小姐精于武功,双锤杨肆特来讨教。”话音未落,人已经疾冲上来,到那马前高高跳起,使出一招“飞星撼地”,这招本配合着极速而来,并起双锤从高处砸下,看去恰如流星坠地一般。

  这双锤杨肆本是陕西的悍匪,善使一双铁锤,机缘巧合学到一些锤法,和另一个使双锥的李叁并称陕北双煞,自幼爱偷鸡摸狗,长大了便以打家劫舍为生,因其行事下作,好色贪财,常为武林中人不耻,前两年发生了几件大案,被官府缉拿后销声匿迹,不知今日怎会到了此处。

  但此时却没时间去考虑这些事,只见那杨肆跃在空中,双锤照着马头就要砸去,这两锤各有二十斤重,势大力沉,若是结结实实砸中,这马儿哪能还有命在,那杨肆打前便寻思,这马儿步履生烟,迅捷无比,我若与那江无瑕争斗时,她打我不过,上马逃了,我也无可奈何,需找个机会先把那马宰了。

  江无瑕本赖这马赶路,哪能让它死在这双锤之下,此时扭马头已来不及,只好来一招围魏救赵,右手并成刀状,使起寸劲,往那杨肆左臂穴位处击打,这寸劲盖以其径虽短,势不可挡得名,那杨肆虽会两下功夫,但无名师指教,欺负些良善百姓还行,遇到真正的练家子却会露怯,只见江无瑕掌如刀劈,后发先至,那杨肆双锤还未落下,胳膊已被击中,胳膊顿时失力,好在皮糙肉厚,总算拿捏住了,只是其势已去,双锤朝一侧歪了寸许,那马儿求生本能,马头歪向另一边,堪堪躲过了那双锤。那样子扭动身子,在地上又打了个滚,才在丈许外稳住。

  杨肆暗暗一惊,原来他从前虽然自诩一流好汉,但江湖上略有名望的人也不愿瞧他,并未和真有本事的人物过过招,以为比武不过是仗力取胜,但见江无瑕身材纤细,臂如白藕,并未放在眼里,谁知仅仅一招,便将自己打到一边去,心中大惊,暗道邪门。

  江无瑕不愿多做纠缠,调转马头要再上路,杨肆哪里肯放,见那马儿迈开蹄子,也顾不得别事,飞身上去左手揪住了马尾巴,至于左手那锤已不知扔到何处,他正要用右手锤去锤那马屁股,谁知那马本已迈开四足,被杨肆这矮胖家伙一抓,登时吃痛,速度猛然加快,杨肆在后边叫苦不迭,那还能使出力打马屁股,右手也扔了锤子揪在马尾巴上,只怕稍一喘气便被扔在地上,这代道路都是砂石铺就,那杨肆双手抓着马尾巴,肚子却在地上拖行了十几丈,衣服早已被刮得稀烂,黝黑的肚子隐隐泛红,显然是要渗出血来,那杨肆一脸痛苦,却仍不肯松手,大声喊道“李叁你这龟孙,还不出来,是要看你爷爷被折腾死吗?”话音甫落,前面又窜出个人来,同样五短身材,却瘦了许多,双手握着双锥,应便是杨肆口中的“李叁”了,江无瑕一看,前方道路上已清楚地横了几道绊马索,道路左边是条河,右边是不到边的农田,地烂殊不易走,无奈只得横马停下,杨肆在后面脚不着地,马停了下来他却停不下来,再也抓不住马尾,滚到了前边,饶是他筋骨强壮,此时也颇为凄惨。

  那杨肆站直身子,跑到李叁旁边,道:“你怎此时才出来,,累的爷爷差点被这畜生弄死。”

  “你自己上去出丑怎怪的我?我若不设置这绊马索,怎拦得住这匹马儿。”那李叁嘴角漏笑,模样甚是渗人。

  杨肆心中愤愤,心道,我本也是要打死这马儿的,无奈这丫头属实邪门,却不肯说自己打不过,只嘀咕道:“这丫头有点邪门,你也要小心。”

  江无瑕心想这两人骨相明显,鼻梁高挺,不似江南人士,我穿着男子衣服,脸有涂了黑,缘何会被一眼认出,这条路行人稀少,倒像是专程等着我来。心中虽有疑问,却又不敢肯定,从马上下来,问道:“我对二位并无印象,不知两位为何要拦我去路?”她虽措辞有理,手上却已摆开了架势,左臂立掌于前,右臂弓拳在后,这是武当派常用的起手架势,唤作“峰崖挺松”收发自如,各方攻击都能抵挡。

  “死丫头,害的爷爷忒惨,有问题去问阎王老子吧。”杨肆狠狠道,也摆出了架势,只是他双锤已丢的甚远,只能握住双拳,只是没有根底,姿势虽像模像样,确是不伦不类。

  江无瑕心道,这两人看上去确是为我而来,看来若不露出点真本事,恐怕难以善了,当即握紧拳头,打算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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