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青松古柏掩映交错,亭台楼阁罗列森严。
这白云观果然是一处仙境,人在观内如驾风御云,天地在此处显得是这般接近。这观中道士也是不同,不习羽化成仙之术,却是都在舞刀弄枪。
清虚道长,眉目慈善,鹤发童颜。他身穿青色麻布衣,腰缠紫红丝绦,脚踏灰色云靴。简直仙风道骨,世外高人。
汪青骏上前说明来意并递交信件,清虚道长看后先问他:“你就是汪南城的大弟子?就是他收养的那个孩子?”
“正是晚辈”,青骏恭敬的回答,并仔细打量着清虚道人。
那道长转头又看方小妹问:“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小妹想起了爹的嘱咐,答复道:“我是朝云山上采药的,正好碰见他迷了路,就和他一起来了。还望前辈不要介意!”说完又偷偷的用眼睛瞄着清虚道长,转头又看青骏。
汪青骏也急忙解释:“是的前辈,还请您谅解我们的莽撞。”
清虚道长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又看了方小妹一眼,然后微微一笑。就对领他二人上山的小道士说:“空明,带二位先去休息。”
那空明小道士年纪不大,眉清目秀,眨了眨调皮的眼睛就对他两个说:“二位,请跟我来。”可能是观内很少有生人来,所以他一边引路一边和他二人说话。
两人跟着小道士转眼就来到一处偏房。但见屋内设施简朴却极其干净,自有一种脱了尘世纷扰的味道。
那小道士笑着对他二人讲:“二位,请便”。两人答谢后便回各自房间休息。
次日空明又送来一碗汤药给汪青骏,对他说:“师父看你好像身上有伤,所以让我把这药送来给你。”汪青骏连连道谢,小道士只说客气然后就走了。
汪青骏也未多想就把药整碗喝下了,谁知这药这是不简单,片刻功夫汪青骏就感觉浑身伤痛减轻,而且无形中像打开了经脉一样,充满了活力。
休息了一晚之后汪青骏与小妹就来拜别清虚道长打算回去,于是就来与清虚道长告辞。谁知清虚道长却要强留他们两日,说是休息好了再走不迟。虽然青骏很是着急,盘算自己已经出来半月有余,要早点回凌云庄,但也不好却了道长的意愿。只得答应。可那方小妹却不这么认为,她巴不得多呆两日再走,连连道谢。
于是二人又在这观里呆了两日。
每日除了学些功夫,就是四处走走。这观内每天早上听着鹤鸣晨起,然后又伴着虎叫睡去。
清虚道长每日都让空明送来汤药给汪青骏,也就是这两日光景,青骏竟与未受伤时一样,甚至感觉自己的内力也提升了不少。不禁啧奇!
两日后,二人向清虚道长告了别就上路了。
这来时路况不熟,可回去就不一样了。汪青骏和方小妹一路上说说笑笑,或采花摘果,或寻蜂觅蝶是不亦乐乎。
倒是路两旁的景色已经变了样,与很多事物都是如此,来来去去走的是同一条路,可经过了一点时间就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也就两日有余,二人便就到了朝云山。分别时刻更是依依不舍。
“不知我们什么时候还会再见?”方小妹闪动着大眼睛对着青骏说,随后就低下了头。
“多谢姑娘这段时间的照顾,如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看望方伯伯和你。但是我已出来多日,想家师一定很着急,所以我就不去拜别方伯伯了。”汪青骏诚恳的说着,显得很是抱歉。
方小妹抬起头,回答他:“爹爹临行时对我说过,不让你再来了。”
汪青骏感到很惊讶,忙问她:“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
“没有,爹爹就这样。平时他是不会让人到我们的住处的。”方小妹一本正经的讲。
汪青骏知道后一想:“这些有着独门绝技的人多是很怪异,”他也就不足为奇了。然后就回答了一声:“好。”
分别虽有不舍,但也是只能各自珍重。
“公子多保重”,方小妹看着汪青骏,那种恋恋不舍的表情显而易见。
“方姑娘保重”,汪青骏看着方小妹,想起这些日子的相处也是十分不舍。可是也无可奈何,说着他跨上马背,向小妹点了点头就疾驰而去。
只有方小妹怔怔的站在原地,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汪青骏快马加鞭,路上一刻不肯停留。但后面的发生的事是他始料未及的。
有时你稍稍等一等,也许会遇到了什么,也许也会错过了什么。
出了朝云山,就远见前方一伙人正向北拖拖拉拉的走去,待更近时才看得真切。竟是一伙金兵赶着二十几个百姓。
这二十几人手脚都用铁链拴着,各个身体强壮却又破衣烂衫,脚下的鞋子也都被脱下,路上的石子把脚磨破,鲜血淋淋。那金兵有三十人左右,队伍前后是骑马的,还有一些手上拿着皮鞭,不断的抽打在百姓身上,大声喝着“快走”,“你给我快点”,说着就是一鞭子打在他们身上。
汪青骏看了,早就忍受不住,那每一鞭都像打在自己身上一样。他骑马便杀将过去。
那金人见有人骑马杀将而来,几个在队伍前后的金人也就骑马挥刀迎了上来,双方厮杀在了一起。
金人本就擅骑马,而汪青骏手里也没有刀剑之类的进行还击。这是一个金人快马从他身边挥刀片过,青骏看准时机,先伏身于马上,等那人弯刀刚过,先只一拳打在他背后,然后从马上跃起就骑坐在那人身后,右手夺刀,左手一掌将金人从马上打落在地。
剩下的几人都向他围拢而来,一个挥刀自上而下劈向他额头,一个挥刀斜着砍向他胸口,一个又用刀刺向他后背,前后夹击,刀光在汪青骏身边乱舞,每一刀都要取他的性命。
汪青骏只好跳下马,先打倒一人夺下他的刀,然后挥着刀就是一招“平沙落雁”,砍向几个人的小腿。那马上的几人躲散不及,纷纷从马上跌落。
那几人起身又围了上来,前后左右上下,刀光缭乱,脚下更是尘土飞扬。他一招“青猿捞月”倒劈向青骏腹部,青骏就一招“横渡阴山”用刀横着抵住来刀,接着是一记“朝天蹬”,那人已捂着胸口倒地不起。这边又一人“银雀揽月”横着砍向他的脖子,他头一低躲过,从那人右侧绕到其背后,一刀砍在那人后背,那人只“啊”的一声面朝地倒下,身后刀口处鲜血直流。又有两人一上一下砍向他的头和左脚。他先抬起左脚,刀从右脚尖掠过。接着一招“青鸾展翅”,左脚提出,顺势左手抓住那人手腕向左一甩,右手一刀就砍在那人颈部。“啊”,一股血柱射出,那人再不能动弹。与此同时左脚已踢到另一人头部,那人便整个身体向另一侧倒去。
二十多个回合下来,已有四五个金人或被砍伤或直接被杀死都躺在地上,汪青骏也是累的气喘吁吁。
这时从那几人后面走来一人。刚才打斗之时这人就一直在马上未出手,只静静观看。待看到已有几人受伤死去,便下了马,向他几人走来。青骏只顾和那几人搏斗,也并未在意。
但见此人身材消瘦却很是矫健,一绺络腮胡,粗糙的脸,一双很小的眼睛却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众人见他来到汪青骏跟前都将弯刀收了起来。他也挥手示意他们退后。
“我倒小看了你,没想到你还有些身手,只是你命运不好会遇见我,只能是自认倒霉了”他用一种带着蔑视和阴沉的声音说道,然后露出得意的微笑。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我大宋劫我百姓,快放了他们。”汪青骏怒声呵斥。
“你口气还不小,我金国入主中原指日可待,这些人就是要到我金国效力。我见你还有些能耐,何不为我大金完颜国主效力,保你荣华富贵!不然你就和他们一样。”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那些百姓。
“住口,真是痴人说梦,还不拿命来”,未等他听真切,汪青骏就迎向前去。
先是一招“追风赶月”,一连打出三掌,一掌打其面,另一掌打其胸,再一掌打其腹。那人先向左闪过第一掌,再又向右闪过第二掌,再将腹部一收,便让掌掌落空。汪青骏见三掌未中一掌,又连踢三脚,一脚踢腹,一脚踢胯,一脚则攻其大腿部。但见那人仍是腹部一收,左一闪右一闪,也叫三脚落空。汪青骏见此不免有些着急,出手就加快了速度,可那人还只是闪躲不还手。约有十多招以后,青骏的头上已开始滴落豆大汗珠。
那人见他如此,嘿嘿一阵冷笑。
“接招”,说罢就是一招“黑熊搏虎”,双臂成环抱状奔向汪青骏头部。青骏头急忙低下,但觉一阵拳风从两侧汇聚到头顶盘旋,又见那人抬起脚,用膝盖向其面部顶上来。他猛地抬头躲避,不想又有一脚踢向他胸口。已经来不及躲闪,那脚重重的踢在了胸口,只觉眼前发黑,嘴里有股腥咸,汪青骏倒了下去。
一旁早有人提刀要取他首级,却听那人沉着气说:“留着他,和他们一样押往临洮做苦力”。
你道这人是谁?这人正是金国国师都喇子之徒定西北,此人心狠手辣为人歹毒,他还有一位师兄弟名曰镇东南。这两人是都喇子爱徒,也被金国主所重用。平时常在边关一带烧杀劫掠,恶贯满盈,百姓闻声色变。奈何二人深得都喇子教诲,武功高深,百姓也是无能为力。
且说汪青骏被五花大绑关在囚车里,一路颠簸,黄沙漫天,趁着深夜就和这一众宋人就被押往临洮。
本来再有大半日就可到凌云庄,可谁知半路徒生事端遇此劫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