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拜入华胥派,杨不易就远离脏活累活,每日就是跟着王鼎习文练武。可王鼎无论是教导学识还是武功之时,从不管杨不易明不明白懂没懂,只是按部就班的传授着。
杨不易学得很痛苦,但是又不敢说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先记下来,心想师父的话真是没错,江湖行不易啊,这名字取得真对。
王暮芸也似乎接受了杨不易成为他师弟的现实,不再闹脾气,但是却基本不去理会杨不易,唯一能说上话的时候就是吩咐杨不易不准看她不准主动跟她说话,不准这不准那的。
唯一庆幸的是,师兄杨不凡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教导杨不易识文断字和武学基础,这样痛苦并快乐的日子相信杨不易还要持续很久。
这天,伤势渐好的郭子兴决定告辞离去,临行前把一本书交给了王鼎当谢过他的救命之恩,还不忘告诉杨不易自己临走前会去找到八哥和汤哥儿,以报恩情。
站在门口看着郭子兴离去的身影,王鼎难得笑道:“这才是知恩图报的汉子,不错不错,哈哈哈哈哈哈!”然后转身回屋,杨不易不知道书里记载什么,但是肯定是师父所喜的,以为郭子兴的知恩图报附和师父所说的江湖道义,所以才没多想什么。
原来郭子兴在王家庄养伤的日子也是心里备受煎熬,这救命之恩不能不报,更何况杨不易的恩情也因王鼎的收徒而转移给了王鼎,这恩情更是难报啊。
郭子兴隐隐知道王鼎想要什么,因为江淮一带都知道郭家有本家传武学《霸王戟》,传闻是大唐名将薛礼所留,乃是江湖中难得一见的顶级武学,也不知道是怎么样传到郭家的。
普通的小蟊贼闯不进郭家堡,而有脸有面的江湖人士也不屑去强取豪夺,于是就流传至今,可是郭子兴现在很后悔,空有顶级武学,但是自己却没有好好练习武艺,只练就了一身蛮力,自家武学也只学了个皮毛,不然一队元兵还不是轻松搞定。
后悔是来不及了,现在的他明白,只有这部武学才能打动王鼎并且报了这个恩情,不然郭家堡日后在江湖上难以立足。
可是家传武学岂是说给就给,所以郭子兴就这样辗转难眠多夜,他不禁想到江湖道义害死人啊。
王鼎在郭子兴养伤之日也从没表示过什么,仍然尽心照料。
虽然王鼎是当今世上的四大宗师之一,而所谓的四大宗师虽然已是金字塔的人物,可终究是差一线才能达到武学至高到那登峰化极之境,就是这一线却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王鼎在这山野之间苦练武学,就是想突破这一线,如果能得到这郭家绝学,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或能突破一二。
最终郭子兴还是下定决心抄写了一本还是在临行前交于王鼎,便不再多想,离开这里之前再报了两个少年的恩情就又能轻松行走江湖了。
郭子仪打听找到刘老爷家说明了来意,终于见到了饿了多天的八哥,又唤来了汤哥儿。
本打算给足银两还了恩情,却见两人面相不俗,人也机灵,便想收入郭家加以栽培。可是现在自己还要参加武林大会,不便带着少年出现。
郭子兴思虑了片刻然后问道:“你二人是想要些银两过日子,还是随俺去郭家堡练习武艺?先说好,银两俺现在已是不多,回去之后俺定会派人送来,虽不能让你们富贵一生,但能让你们买些良田度日,也是不愁吃穿吧。但是跟俺回去学武却要能吃苦耐劳,但是未来你们或许会路死他乡也可能大富大贵,你们自己决定吧。”
八哥和汤哥儿对视一眼,八哥便回道:“吃苦我们不怕,我们也不想就这样碌碌无为过一生,求大侠收留。”汤哥儿也是立马拜倒,表明了心意。
见两人心意已决,郭子仪便给了刘老爷一些银两,足够换取几头牛了,刘老爷也就不再过问。
随后郭子兴又写了封信交给两人,指明了道路让两人去郭家堡等他,他参加完武林大会回来后再去安排。
诸事做完,郭子兴就重新上路,而八哥和汤哥儿两人却要回家与家人商议。八哥虽然住在刘老爷家帮他家放牛,却不是卖身为奴的,只是为了一日的餐食,他家就在村里。
说回王家庄这边,今日王鼎异常高兴,传艺之时明显放缓了节奏,还时不时关心下杨不易是否学会。
杨不易本就基础差,基本什么都没学会,但是却不敢说不会,只能不停点头。
最后,王鼎留下杨不易,两人坐在蒲团上,在杨不易惴惴不安中终于缓缓开口:“你拜师已有几日了,一些基本的江湖尝试想必你师兄也告诉了你,今日便跟你说说我们华胥派。”
“华胥派传我至今已经经历了七代,我这里是第八代掌门。每代弟子最多也就三四人,虽然我派人不多,但是却在江湖中威名百年,这都是因为每个弟子都有不俗的武艺,也常怀侠义心肠,更因为我们有着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武学宝典《华胥剑》!”王鼎说到这里一脸的自信与骄傲。
“相传华胥派祖师爷本就是一名武学奇才,武功已达那登峰造极之境。有一日祖师爷做了一个梦,梦醒后久久不能忘怀,坐道三年,终于创出”一部武功心经,又以心经悟出一部剑法,那便是‘华胥剑’。至此几百间江湖中便有了一句谚语‘华胥剑出,山海易平’。”王鼎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杨不易,接着说道:
“不易,既然你入了华胥派,切记莫要坠了我华胥派名声。”说完便背着手离开了,留下还一脸震惊的杨不易。
他如今已经不是只知道干活吃饭的懵懂孩童,经过师父师兄之口也大概知道了什么是国与家,也大概知道了什么是江湖。可万万没想到只有他们四人的华胥派来头居然这么大。
如果旁人见到王鼎,只看表面还以为王鼎只是一个医术强过武功的二流高手。
可就是这个乡野郎中一般的人,却是货真价实的四大宗师之一,那是江湖中顶尖的高手。
若不是华胥派以及王鼎的名头这么之大,换一个人救了郭子兴,郭子兴也不会交出自己的家传武学,可见王鼎在江湖中的威望如此之大。
可是此时的杨不易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每日的教导加上师姐的话,让他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难道自己真的就是个废物蠢货?
他在此刻更是压力倍增,“像我这样的蠢材怎么才能不坠华胥派的名声啊,这该怎么办”等等诸如此类的疑惑。
其实杨不凡的骨骼资质不差,虽然不是极佳,却也好于常人。只不过平常王鼎教导之时都过于高深,没有关照过杨不凡,以至于他连基础的东西都不会怎么能学会更高深的东西呢。
最开始王鼎原本打算再过些时日随便教导杨不凡一招半式的,然后随阿三阿四一样做些看家护院和其他不能为人所知的事,可经郭子兴一事,在这百转千回之间便改了主意收了杨不凡为徒。
杨不凡想了片刻,既然自己笨,那么就应该更加刻苦努力,于是就不再多想。
另一头,八哥回到家中才得知自己父亲已经病得奄奄一息。
看着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父亲,八哥很后悔不该去学什么武功,早知道跟郭子兴要些钱财先治好自己父亲再说,也不至于父亲躺在床上没得钱财救治。
可是现在哪里找的到郭子兴的身影,八哥没法打算再去求下王鼎救救自己的父亲。
还没等八哥出门,父亲便断了气,一家人围在一张破床前嚎啕大哭。
八哥没有哭,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能理所当然享受着荣华富贵,而他们却只能每天累死累活却得不到一顿饱饭,他此时心里充斥着强烈的不甘,他明白了,只有去郭子兴那里或许才有出头之日,才会不受这些世间的饥寒交迫所累。
当朱家还在为没钱埋葬父亲发愁之时,厄运又降临了,朱母和大哥也相继病倒。这病来得极快,没得一家人多做什么,便也撒手人寰了。
这使得八哥更是怒火攻心,狠不能杀死这些个地主财阀,狠不能杀了狗皇帝推翻这朝廷。
虽然心中悲愤难鸣,可父母兄长的尸体却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
可就在此时,刘老爷问询赶来,只是沉默叹息,拿了些许破衣服来,说道:“重八,别难过了,这年头死了比活着还好啊,活着看不到希望看不出未来还要活活受累,不如死去。”
看着八哥疑惑地眼神,刘老爷也双眼通红:“都是这元狗官,整日摊派这摊派那,我随看起来还能风光,可祖上传下迟早要被贪官污吏霸占了,我现在不过是苦苦支持。难啊难啊!”说完也哭了起来,就这样一群人便在朱家哭得昏天地暗。
过了许久,刘老爷终于缓过了神,说道:“这些拿去包裹好你父母大哥,至于坟地就埋在我刘家祖坟山上吧,郭大侠走时多给的钱财我就当还与你了。都是苦命人啊……”刘老爷把手中破旧衣物递给八哥便离去。
八哥因刘老爷的善举使得原本愤怒的心也渐渐平息,可是心中却埋下一颗种子,势必要这元狗滚回北方草原。
终于,安葬好了父母兄长,八哥与家人告别,会同汤哥儿一起前往郭家堡。临走前,两人来到王家庄准备与杨不易告别。
杨不凡出了门高兴地对两人说:“八哥、汤哥,我现在有名字拉。我拜了师父为师入了华胥派,师父给我取名叫‘杨不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可是杨不凡看出两人都一脸悲伤的样子连忙问道:“你们怎么了?是不是以后不能随你们去山上不高兴了?我现在要刻苦学武,所以不能跟你们一起了,不过以后等我成为大高手,我们就可以不愁吃穿了。”
听着杨不凡毫无逻辑的话,八哥笑了笑,说:“阿七,我们要走了,我们去跟郭子兴大侠学武去了。本来还担心你,可是现在你已经跟王大侠学武那就没什么担心了。照顾好自己,记住了,以后哥哥发了再回来找你带你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汤哥儿也交代了一番,两人便背上行李坚定不移地出发了,只留下杨不凡在门口难过得心口发闷。
罢了,以后定要努力让师父师兄师姐八哥他们看得起,一定要出人头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