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到海盐,都心有不甘,最后商议等到晚上趁着月黑风高的先潜入映月坞看看内里详情,看看有什么线索,然后再做打算。
商讨结束,几人吃过饭,就在城找了个僻静处打坐练功,静等夜幕降临。
夜晚,杨不凡几人悄然行至映月坞,将马拴在坞外林中,便潜到映月坞旁。
王暮芸看着空空的寨门,说道:“师兄果然说对了,晚上连衙差都不愿意守在这鬼寨子旁。”
映月坞依水而建,邻水一面寨墙略低,隐约还能看见一个码头,只是如今码头却没了船只。
而另外三面则是建起高高的寨墙,几人绕了一圈没什么发现,便纵身一跃翻过寨墙,潜进了映月坞。
借着月光,几人看到了坞内林立着大大小小的茅草屋,如果不是周围建起的寨门寨墙,这里反倒更像一个小村庄。
往前没走多远便看见一个不大不小的广场,广场尽头是一座大殿般的建筑,应该就是传闻中的“聚义堂”之类的。
大殿旁有一排房屋,比前面的茅草屋显得豪华许多,估计这里就是林风和其他堂主的住所。
如果几人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地上全是干枯的血渍,不过天色极暗,谁都没去注意。
师兄妹三人来到大殿前,果然见殿门上写着“聚义堂”三个大写的隶字。
王暮芸轻声说道:“还真是聚义堂,跟书上写的没差,这都几百年了就不能换个名字吗?没劲。”
说话间几人走进聚义堂,只见堂内空空如也,寻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几人便走出大殿,在周围房屋内一一找了起来。
可是现在本就是午夜视线不佳,众人找了半天也未有收获。
其实映月坞被灭,凶手本就是只为杀人,而后官府问询赶到,把映月坞都快挖地三尺了,多年的积蓄也都搜光一空,哪里还能等到师兄妹几人来找出什么线索。
估计这会县令睡着都会笑醒,映月坞的存在本就为荣廷不容,可是江南富足多年,官兵只顾着捞钱,武备又常年亏空,哪里有胆子去找这些江湖势力的麻烦,只敢欺压下平民百姓,对这映月坞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充耳不闻。
可突然间,这个“贻害多年”的毒瘤莫名其妙的被人给铲除了,而那凶手居然只顾着杀人,对坞内的财物却不动丝毫,这让县令惊喜万分。
经过几天的搜刮,衙门搜出了许多财物,哪怕自己只截留一小部分也是大为可观,真是喜从天降。而且海州县令心想,把功劳和财物上报上峰,自己便可以等着升官发财了,谁还管他凶手是谁,这人能把映月坞全歼,自己一个个小小的县令难道要去螳臂当车?
上报之时就随便找个借口,就说凶手已跟坞内水匪同归于尽,上峰收到巨额财物还能捞些功绩,大家皆大欢喜的。
反正都是狗咬狗的,谁会去管那些江湖恩怨,都死干净了才好呢。
不说这县令怎么想的了,便说师兄妹三人在映月坞找了半天也是毫无线索,于是又汇聚到聚义堂商议对策。
可商量来商量去也是毫无办法,不得已只能决定先打道回府,把事情上报给师父。
虽然杨不凡心有不甘,眼见着就要寻到仇人的下落,可就这样没了,他恨不得把凶手碎尸万段,但现在却也无可奈何。
杨不凡开始本想凶手或许就是谢宁和黄玲,可直觉告诉他不是,因为他有了一些发现和判断,但是他却不敢去相信自己的判断,只能把这些烦心事都隐藏起来。
正当几人沮丧地走出聚义堂,杨不凡突然眉头紧皱眼神一下凌厉,转身看向聚义堂房顶,大声说道:“谁?”
正当杨不易和王暮芸疑惑地看向房顶时,只见从房顶上闪出一道人影,身着黑衣手持双剑,不等几人有所反应,就突然向几人袭来,在月光的照耀下手中双剑像两颗流星闪着点点寒光,迅速地向几人划来。
杨不凡迅速反应过来,抽出背上长剑迎上此人。
一瞬间四周剑气横生,杨不凡手中长剑气势如虹向上迎去。
只听“叮”的一声,火星四溅,眨眼间黑衣人手中另一把剑又劈过来,杨不凡只能收剑侧身回挡,脚下长袍顺风飘起,却对方剑气一下斩去一截。
黑衣人又是手腕一翻,将手中长剑变劈为拍,剑身一下往杨不凡胸口排去,杨不凡长剑一横连忙挡去,长剑被挡,杨不凡却被拍得踉跄后退几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杨不凡就和黑衣人交手数招。
这时,杨不凡和王暮芸才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抽出长剑,他们明白黑衣人不再说他们一路见到的小鱼小虾,于是第一次将长剑从剑鞘中拔出,纷纷像前跃起,准备一起迎敌。
可是黑衣人一击没有得手,便没有过多纠缠,往回飘去退出十几步,然后仔细当量这三人,于是几人便和黑衣人对峙起来。
这时候杨不凡等人才终于看清这黑衣人,只见他头戴帷帽看不到长相,身材也不高不壮,瘦瘦小小的样子。
而另一边黑衣人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不知在想什么。
沉默许久,王暮芸终于忍不住开口:“头戴帷帽手持双剑,你就是那凶手?林风也被你杀了吗?你怎么能如此残忍连孩童都不放过!”
黑衣人没有说话,却又忽然脚尖一点又向三人袭来,几人都感受到了凌厉的剑气笼罩着自己,于是匆匆运气内力以剑相应,一时间剑气四起,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黑衣人剑速极快,对着三人从容不迫地左突右刺,而师兄妹几人只能连连躲闪显得略微狼狈。对方武功强劲,内力雄厚,哪怕己方有三人,却也只能频频招架毫无还手之力。
杨不凡虽然比杨不易和王暮芸好一些,却也是连连躲闪,偶尔才能趁机还手,可是不知怎么的,他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杨不凡隐隐察觉到对方并无杀意,出手之时也留手几分,并未使出全力。虽然压迫感越来越强,可几人也渐渐适应,这反而很像师父教导徒弟一样,于这压迫中不断突破,借机磨炼剑意一样。
黑衣人手中双剑越来越快,几人越感无奈,突然杨不易一个失神,肩膀被对方划过一道口子,一瞬间就看见鲜血染满了整个衣袖。
杨不凡失声大喊:“师弟!”只见杨不凡眼冒寒光,面目狰狞。
就在杨不凡强提内力准备拼命之时,黑衣人却又足间一点,往后撤去,然后便转身跃起,几下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全程都没说过一句话。
王暮芸本想追去,却被杨不凡喊住:“别追了,追不上,也打不过,先看看师弟的伤势。”
杨不易手持长剑的手被击伤,几乎都快握不稳剑,另一只手捂着伤口,鲜血淋漓的,伤口很长,所幸却不深,稍作处理就不碍事。
撕下袖子,杨不凡将师弟的手稍作包扎,然后几人便打算回海盐再作处理。
几个人这时才回味着刚才的打斗,都心有余悸。
他们明白黑衣人的武力或许已经达到了宗师之境,和王鼎也在伯仲之间,可这黑衣人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
气氛很沉闷,杨不易和王暮芸此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王暮芸更是没有了往日的气焰。自从他们踏入江湖,所遇见的都是些武功平平的小鱼小虾,只用一招半式就能打发,可是当他们真的遇到高手时,才发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近日来逐渐生起的傲气也一瞬间被黑衣人打散,在强大的对手面前,平日里对江湖中人的不屑也消失殆尽。
杨不凡看出师弟师妹的沮丧,虽说此时他们傲气全无,虽然这能让他们以后在江湖中能更小心行事,可却不能因此丧失信心从此一蹶不振。
于是他开口安慰道:“师妹、师弟,不用如此沮丧,那人或许跟师父一样都是到达了宗师级的,我们能从他手中活命已是不易。日后我们定要勤加练武,争取早日突破,以后不可再骄傲自满了,但也不用如此自卑。”
虽然说的有些牵强,可杨不凡的安慰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两人本很就对这个师兄信服万分,只要他说什么,两人便做什么,听到师兄这样说,也都连连点头。
气氛也不再压抑,然后渐渐讨论起刚才的打斗,这招该怎么接,那招该怎么破等等。
可是,好景不长,逐渐活络的气氛又被一件事打破了,那就是他们的马又不见了。
他们来到林子,只见拴马的绳索被人斩断,一头还拴在树上,而另一头却不见了。
几人看着树上孤零零的绳索百感交集,心里堵得慌,就连杨不凡也没了往日的从容淡定,也是一脸的悲愤。
“我的马啊!”突然寂静的山林中响起王暮芸悲愤的大喊声,惊得林中的鸟儿纷纷飞起,远处也不断地传出“马啊、马啊、马啊……”的回音,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响亮刺耳,像是在嘲笑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