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众人哗然,一手持剑,一手点着火把的一众弟子已经忘记了向他们的敌人发出攻击。无不呆呆地看着二长老落地之出,断树下二长老艰难的支撑着起身,一口逆血哇的喷出,顿时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
右脸深陷的他,颤颤巍巍带着几分惊惧道:“碎空拳……”
“不错,我已然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站起来说话。”中正平和的声音印入了在场的每个人耳中,这话没有半分嘲笑之意,只不过是在说一个在简单不过的事实,到底是何人有此气魄?
简单的蓝布粗衣,高大魁梧的身躯,黑衣蒙面,这就是那双大手的主人。他虽伤了二长老却已落入了六元剑派的重重包围中,但负手而立的他依然没有慌乱的样子。
二长老龇牙咧齿道:“出云余孽竟然还敢横行江湖。”
大声喝道:“众弟子,结阵伏魔。”以华烨三位亲传弟子为首,楚知寻、白练为辅的六元剑阵瞬间而成,但敢来六元剑派抢人又怎会没有一点准备?
暗林中人影闪烁间,比之六元剑派足足多出一半的黑衣人将他们反包围,这些黑衣人个个高大强壮,所持武器无一不是巨斧、阔刀之类的重兵器。
大长老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条线,这条线有些粗,有些断断续续的,“阁下到底是何人?”
在他们列阵之时,那黑衣人就已经来到尹辞面前迅速封住了尹老头与他的穴道,死死捂住师父胸口的手已被滚烫的鲜血染红。
黑衣面露沉重道:“没有时间与你们废话,我此番出山就是为了带他二人离去,让路吧!”
大长老道:“你们既然使得是出云宗的功夫,在下又怎可放你轻易离去。”
黑衣道:“那便战吧!”话落双方纷纷抽刀拔剑,瞬间便在这个山野暗林中打做一团,不过此刻的情势却是完全颠倒过来,六元剑派一众弟子完全是被黑衣人群起围攻。
眼看形势岌岌可危,不料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在场中一闪,掠起地上插着的铁剑,轻叱道:“别打了都住手。”声音清冷,赫然是慕容雨儿现身于尹辞身前,面对着无数人的她,横剑于自己脖颈前,注视着两位长老道:“放他们走。”
饶是见惯无数生死的大长老都惊乎道:“雨儿,快把剑放下,一切都好说。”慕容雨儿可是六元剑派的未来,容不得她有一点损伤。
慕容雨儿根本不管其他人,一双眼睛只望在尹辞身上,心中充满担忧又是痛惜。手上微微用力,白如羊脂的脖颈间流下丝丝血,在这黑夜里是那样的刺眼,“我说让他们走……”声音无比的坚决,仿佛只要得不到答案她的手便能在用力些。
大长老惊乎道:“好好……我让他们走。”挥挥手示意一众弟子退开,黑衣人中立马上来几人将尹辞师徒抬走,为首的那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轻笑几声道:“小女娃不错,不愧是慕容清的女儿。”大手一挥道:“我们走。”这群黑衣人开得快去得更快,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慕容雨儿手中长剑“哐啷”落地,整个人似丢了魂般向着暗林外走去,夜凉如水,更显得她形单影只。
出了暗林处,极速奔袭的黑衣人都在一条小溪边停下了脚步,为首那黑衣道:“快把他们放下,难儿敷药,其余人警戒。”黑衣人中跃出一人,而为首的那位黑衣人却是盘膝坐到尹老头身后以内力灌注到尹老头体内。
小溪潺潺流水,不知过了多久脸色苍白的尹老头悠悠醒转,慢慢睁开了些许眼睛“师兄,我知道是你不用在白费力气了,我已是油尽灯枯了。”
那盘膝而坐的黑衣人,在尹老头叫出那句师兄的时候魁梧的身体竟是一颤,眼中追忆之色甚浓,手中却依旧没有听下动作。
尹辞虽受剑但并不致命,他紧紧抓着师父的手道:“师父……师父你怎么样?”尹老头轻拍他的手背已视安慰。
偏头道:“师兄,够了,你知道你这样做除了浪费内力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那黑衣人一把扯下脸上面巾,露出一张浓眉大眼、异常朴实的脸沉声道:“我不管。”
尹老头微微一笑道:“到了我们这把年纪多活一天都是赚到了,对于生死之事应当是看开了啊!”顿了顿又道:“当年之事我并不怪你与师父,替我给师父带句话,就说我不孝这么多年没能在他老人家身前侍候。”
那魁梧的黑衣人也是红了眼眶,嘶哑道:“师弟,你真的不怪我们吗?”尹老头微微点头默认,随即看向尹辞,一张老脸上堆满了笑容。尹辞抓着师父的手更紧了些,慌乱而又带着几分哭腔道:“师父你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尹老头伸手拂着他带泪的面庞道:“傻孩子这世上哪有什么长命百岁呢?”
尹辞面露痛苦之色道:“师父,本来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本来是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偷学功夫。”
尹老头苍白的脸还是带着微笑,仿佛要把过去几年间所有积着的笑一次释放完。“孩子,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并不怪你,你也不要心怀愧疚,你一定要坚强的把人生的路走下去。”
“师兄。”
那黑衣人伸手抓着他的另一只手凑靠近了些:“他是我唯一的弟子,我走后就托付给你了。”
那黑衣人欲言又止道:“这是自然。”尹老头靠着师兄身子抬头看着天空,夜色冰凉,满天星光闪耀,用尽最后一口气怅然道:“今夜的星空还不错,只是比起咋们出云宗忘我峰的还是差些意思的……”说罢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一般,慈祥而又安静。
尹辞早已头伏在地上哭泣无声,两只手搭上了他的肩,他回头一看,却是何难、方鸿鹄二人,惊乎道:“是你们。”眼前一黑就此不醒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