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好似两头争夺食物的黑熊,拳脚之间没有丝毫的花哨,从一开始便一直在比拼气力。
双方都任由对方的拳脚打在自己的身上,没有防守,只是一味地攻击。
互相打了一百多招之后,小胖子越战越猛,他双手抓住单平川的衣袖,左腿一踏,使出全力将他向左摔去。
单平川反应也不慢,立刻双拳变爪也抓住了他的衣襟向右带去。
可谁也想不到如此壮硕的单平川竟被他甩了起来,在半空中旋转,只要他稍一松手便立刻会跌出去。
这时罗连成感觉对方已坚持不住了,身体一扭、松开双手,单平川整个人便悬在空中向下摔去,好像一块肉被摔向肉案。
可就在他即将摔倒时,偏偏他的双腿又重新站稳在地面上,接着便是似曾相识的一幕,同样的身体一扭,松开双手,罗连成便被丢了出去。
噗通一声重响后,一阵憨笑传来:“哈哈,是我使巧了。”
“你!不是和俺比力气么,你耍俺!”罗连成站起身气急败坏道。
“行了!输了就是输了,有点大家风度好不好。”凌云没好气道。
“你还帮着他们说话,明明是他使诈赢俺,俺不服!不服!”罗连成大叫。
“够了!”凌云突然怒道,众人见他这般再不敢多嘴。
“你若觉得输得冤枉,便回家去找那些孩子玩耍,这里的人没空陪你,输不起就别逞强!”
他不给罗连成说话的机会,接着又道:“像你这种程度就算上了战场也是去送死,不如趁早滚回去算了!”
罗连成听到此处再难以忍耐,他双眼直视着凌云,好一会儿才气道:“好,俺这就走!”
说罢他便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转身跑了出去,看样子这一次他是真的气急了,就连一句道别的话也没说。
这时颜虎站起身满脸歉意道:“此事因我而起,没想到使得你兄弟二人吵了起来,我这就去把罗兄弟追回来。”
凌云又怎会当真嫌弃他,只是看他身手不错却终究心智不成熟,怕是战场上难免吃亏,这才有意气他离去。
若是丢掉性命还算好些,终能落得为国而死的美名,只怕他身受重伤小小年纪便成了一个废人,都震前辈泉下有知定不会原谅他。
因此私心一起便有了这个逼他离开的想法,可好言相劝他定不肯听从,只好出此下策将他气走,正好也可看出这行人的本事。
于是便把颜虎拦住道:“不必追了,让他去吧,此等废人一个还是早些离开的好,免得大战之时令我分神。”
一夜过去,小胖子果然没有再回来,凌云计策虽已成功却还怕他再找寻回来,于是督促众人催马快走,直奔澶州。
“前方有一茶棚,不如大家在那歇息一下。”单平川眼神敏锐,一挥马鞭朝前指道。
“好!”
几人来到茶棚坐下来后要了一壶茶,还没喝到嘴里凌云就又想起了那小胖子,不知他人现在何处,他好吃得很,身上又没有盘缠,头脑又不太灵光,自己应该带上他的。
正想着突然听身后一阵笑声:“哈哈,这大战还没开始便有人准备逃命了,可笑,可笑。”
凌云寻声看去,见一身着绿袍之人正背对着众人喝茶,这四下再无他人,显然他刚刚所说便是自己这伙人。
他不禁觉得好奇,于是来到正面想看看这是何等人物。
可是只瞧了其一眼,凌云便觉有些奇怪,这人相貌分明已是中年,但无论是精气神还是他的声音,都像极了年轻人。
见凌云等人过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喝着茶,在他的右手边还放这一支碧绿色的玉萧,与他的绿袍相互映衬。
“奉劝阁下莫要乱说话,当心哪天被人将舌头割了去!”颜虎冷声道。
“怎么是乱说,你们若不是逃命怎会行得如此匆忙?”这人丝毫不乱,反而微微笑着。
“爷爷们不是去逃命,是来这里宰人的。”颜虎冷笑一声,趁他右手举杯喝茶之际,一把抽出腰刀向他砍去。
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男子手中的茶杯碎了一地,他仍旧端坐在那里,而颜虎却倒退了四、五步。
“我答应过别人,此生不杀一个宋人,你们最好识相一些。”绿袍男人淡淡道。
“他是辽人!”颜虎将刀重新抬起,眼中已露出杀机。
这时凌云一抬手,道:“你若并非辽人军士最好快快离开,我也不想杀一个无辜的人。”
“哦?我若偏要来这里看看热闹呢?”
“抱歉,这里不欢迎辽人!”
凌云话音未落脚下木椅已飞向那人,绿袍男人单腿微微抬起,用力一带便将那木椅踩到脚下,不但没有将其踢碎,而且还将它摆好在桌旁。
片刻之间颜虎等人就已围了上来,刀剑齐出就欲将他置于死地,可那绿袍男人像是长了几十双眼睛,无论怎么劈、砍,那些刀剑都无法落在他的身上。
看得出来这人功力高深,凌云也不再顾及什么江湖规矩,抽出一把剑来与众人一同围攻,但他虽是围攻却不从其背后出手。
惊云剑法在他手里虽未展现出精妙之处,但也绝对让人头疼,一套剑法如行云流水般刺出,可都被那绿袍男人用箫挡开。
他一边躲闪一边抵挡凌云的进攻,口中还道:“出剑不够凛厉,如何伤人?”
见未能影响他丝毫,凌云弃剑改拳,白家一套拳法刚猛、神速,拳拳攻其必防之处,短时间内已占得上风。
绿袍男人眼中神色连连变换,人也已经从座位上离开,但那些刀剑、拳脚却仍旧不能伤其分毫,虽气喘吁吁、手忙脚乱,可依然出招不乱、不显败迹。
又攻了几十招,他似已习惯了这般打斗,还有机会抽手还击,每一次出手都定有一人被他所伤,无法再战。
再过几十招,他已再占上风,口中还道:“拳法虽猛,力道不够,后劲不足,如何伤人?”
凌云此时再次收拳变招,手中石子破风而出,惊云箭配合着从毒魔那学来的几招掌法如暴雨般呼啸猛攻。
但形势依旧没有转变,受伤的人越来越多,还听那绿袍男人道:“内力尚可,火候欠佳,如何伤人?”
此时众人皆已是黔驴技穷,再使不出任何手段,唯有拼着力气与那绿袍人耗下去。
只听其忽然大笑一声,接着连出几招将众人逼退,自己一步跳出已来到门前:“哈哈,功夫杂而不精,伤不得人,伤不得人!”
接着他忽然一甩长袍,脚下步伐连连变换,人也好似飞燕一般,飘摇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