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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0. 一生所求

剑打梨花 巴月老人 5056 2024-11-11 16:36

  群雄混战,杀得暗无天日,杀声震天。铁无咎在山上看得触目心惊,忍不住叹道:『我本以为他们得知真相后,会放下屠刀,不料还是有如此多人执迷不悟。我的计策有误,害得血溅太乙观,污了百年清淨地,罪过,罪过。』广悟子也叹道:『太乙观不外沧海一粟,清淨地原本存于心中。铁公子的计策本没有错,只是世人分别心太重,只见自身小利,难窥天道循环。可叹,可叹。』元谷子道:『师兄请看,无尘师兄与风长声打得正烈,是否出手相助?』广悟子摇摇头道:『这是无尘师弟在红尘中的最后一丝牵扯,过了此关,自然得道,这一关,他必须自己闯。』

  离开了栈道,无尘子和风长声的对战不再受地形所限,打得更为激烈。风长声以一双肉掌对战对方长剑,在招式上落了下风,只好拼了命谷催内力,要与对方硬碰,以内力取胜。无尘子知道对方内功深厚,只以巧妙剑招化解。风长声求胜心切,眼见对方一剑刺来,不闪不避,反而猛喝一声,迎面而上,一手抓上了对方剑锋,另一手灌满十成功力,一掌拍出,直取对方面门。无尘子剑一抖,挣脱了掌控,也在风长声手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按理已胜了一招,但同时风长声的一掌也来到了面前,无尘子逼不得已,只好举掌回击。双方肉掌相击,风长声马上谷催内力,排山倒海的力量朝无尘子涌了过去,无尘子抛下长剑,两掌并用,运气相抗,两人顿时陷入了内力相拼的境地。

  在他们一旁不远处,黄沙毒蝎力战郝东海和陈迟,渐觉不支,突然洒出了一抹黄色粉末,陈迟一时不慎,吸了一口,顿觉头昏脑胀,黄挟一声冷笑,匕首跟上,在陈迟胸口划了一刀。郝东海心下一惊,趁黄挟一不留神,也一拳打中了对方。再看陈迟,刀伤虽不致命,但脸色青绿,不省人事,伤口流出黑血,显然已经中毒。郝东海突然醒悟,怒道:『你就是漠北臭名昭著的「黄沙毒蝎」!长生门居然收了你这麽一个魔头,果然不是什麽好东西!』黄挟重创倒地,正想爬起身,郝东海怒不可遏,衝上前再狠狠补上一拳,黄挟一声惨叫,肋骨碎裂,倒插脏腑,气绝身亡。

  铁棒刚猛,虎虎生风,竹杖灵巧,无孔不入。包打狗虽已年逾半百,但身手纯熟灵活,丝毫不显老态,把打狗棒法中的听、卸、借、还运用得妙到颠毫。当年南宫谨凭著惊鸣剑之利,碰上了这套棒法尚且丝毫奈何不了一根竹杖,如今骆驼棒法虽猛,但却只觉全身力道如泥牛入海,宛如打在一团棉花之上全不著力,反而觉得铁棒越来越重,举步维艰。骆驼知道此战难胜,买了个破绽,挡下了对方横扫而来的一杖,顺势凌空一翻,一声惨叫,倒地不起,似已昏死过去。包打狗稍微一怔,突然哈哈大笑,不管他死活,举起竹杖便要再打,竹杖落到对方身前两尺之时,地上的骆驼却突然翻身而起,怒道:『臭乞丐,死人你也不放过?』包打狗笑唱道:『装死讹诈哭爹娘,本是叫花子看家伎俩!』口上唱著,竹杖也不閒著,一招快似一招,朝骆驼打去。骆驼狼狈躲闪,终究比不上竹杖快,眼花缭乱之中,后脑勺被一记打中,头破血流而死。

  姜成鼎和柯成惺两人也越打越狠。两人武功本就在伯仲之间,而且对彼此武功知根知底,一时间难分胜负。柯成惺眼见己方渐渐陷入困境,败局已现,对姜成鼎的恨意也越陷越深,催尽全力,招招致命。姜成鼎被逼急了,想到家人已死,悲从中来,反正活在世上已再无牵挂,于是一声怒嚎,豁了出去,竟使出了血狼神爪中的『战狼八式』,像饿狼扑食一般,疯狂向柯成惺抓去,一式比一式凌厉,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招数,两人顿时陷入了生死相拼的境地。柯成惺见对方双眼通红,著魔似的,不由得反而胆怯起来,急欲脱身,但见姜成鼎破绽大露,忍不住还了一招『天长地久』,乃是风长声的不传绝招,攻敌所必救,不料姜成鼎此时一心求死,竟不闪不避,迎了上去,两人同时击中了对方,都感到五内翻腾,喉头一甜,鲜血溢口而出,身子一软,同时倒地,滚做一团。柯成惺胆颤心惊,挣扎著想要爬走,不料姜成鼎却及时缠了上来,把他摁住,骑了在他身上,两人手脚交缠,动弹不得,姜成鼎神智似已模糊,仰天大笑,喊道:『娘!小婉!大鼎回来了!』喊罢突然猛力垂头,两人脑门重重相撞,『噗!』一记闷响,两人同时手脚一阵抽搐,十多年的同门手足,同时气绝身亡,同归于尽。

  另一边,花寻枫和吕凌对战冯世炬三人,打了数十个回合,发现对方的剑阵攻守兼备,甚是厉害,一时间竟拿不下来。苦战良久,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突然同时拔出腰间长剑,使出了离魂断肠剑法。经过了在田园那段日子的锻炼,两人对剑法的掌握大有精进,果然如无尘子所言,同一套剑法使出来,威力也比前大增。两人早已发现对手其中一人武功最弱,此时不约而同,长剑都往他身上招呼过去,逼得他不得不迴剑自救,就这一刹那功夫,对方剑阵缺了一角,两人抓紧了机会,突然又转换回本家武功,吕凌一招『善善从长』制服了一人,花寻枫一招『龙行虎变』一脚撂倒了另一人,同时欺身而上,一掌满劲拍出,直取冯世炬面门。两人默契十足,无论使用的是哪一种武功,都一样合作无间,时机恰到好处。局势瞬间突变,冯世炬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觉得掌风刮脸而来,心裡大呼我命休矣,不料花寻枫一掌拍到冯世炬面前三寸,却突然停下,冷冷说道:『姓冯的,念在风长声所作恶事,与你无关,今日且放你一马,马上带著你的人下山,滚!』冯世炬吓出了一身冷汗,又见眼下己方阵营节节败退,败局已定,能逃得了已是万幸,于是急忙连爬带滚地带著点苍派弟子离开不提。

  顾九月与江边郎拼了许多剑,渐渐摸清了对方的刀法套路。她回想著以前学过的所有剑招,谭月吟教的剑法,铁家剑法,还有剑谱洞中的无痕剑法,搜寻著可以克敌制胜的那一剑。紧盯著对方的刀,她灵光一闪,突然一剑刺出。这一剑不属于她学过的任何一招,而是专门为了对付眼前敌手而刺出的一剑,这一剑看似简单,却汇聚了心中所有剑招的变化与诀窍。江边郎目光大增,猛喝一声,一刀高举斜砍而下,这一砍与杀死谭月吟的那一刀一样,是他集毕生功力的一招。一刀一剑宛如化作两道闪电,凌厉绝伦,却一闪即逝。

  闪电过后,两人动作停顿。江边郎的刀成功砍了下来,但刀却短了,只因这把刀竟已断了。再看顾九月,她的剑穿透了江边郎,一剑穿心,胜负已分,生死已定。顾九月拔出惊鸣宝剑,对倒下的江边郎说道:『谭姑姑败在你的刀刃之利,而你也败在我的宝剑之利,你死得不算冤。』

  几乎同一时间,花杏娘也战胜了苦行魔僧和花豹林咆,两人身中数掌,倒地不起,呻吟不止。一旁的郝东海杀了黄挟后,衝了过来,一人补上一拳,结束了两人性命,冷冷说道:『天竺来的「苦行魔僧」柯捨焚,还有百越来的「花豹」林咆,都是横行一方的恶霸魔头,**掳掠,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留不得!』花杏娘不置可否,环顾一周,只见现场死伤惨重,一片狼藉,敌方几个领头人或死或逃,其馀还活著的长生门弟子大多束手投降,只剩下少许几人顽固抵抗,都已被各派弟子团团围住。

  花杏娘吒喝一声,朗声喊道:『住手!我们的目标只有风长声一个,其馀的人,今日且饶尔等一命,下山后切以今日为戒,痛改前非,从新做人,如若日后再敢为非作歹,决不再饶!』各派弟子听见盟主口谕,都纷纷停下了手,长生门人争相逃命下山,一哄而散。

  激烈大战结束,群雄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风长声和无尘子身上。两人比拼内力,虽然静止不动,却比动刀动枪更为凶险,额上都都冒出来豆大的汗珠,如雨滴下,内力催动,刮起阵阵旋风,围著两人打转。风长声虽然一隻手臂受伤,却不影响功力,他嘴角泛起一丝狞笑,彷彿佔了上风,无尘子却皱起眉头,模样甚是痛苦。花杏娘大为著急,正想上前相助,突然间『嘭!』一声巨响,两人相对的掌间发出一阵爆破,尘土飞扬,两人双双从尘土中弹飞出来,跌落在数丈开外。

  『爹!』花杏娘急忙衝上前,只见无尘子脸色惨白,口角溢血,竟已奄奄一息。他抓起花杏娘的手,断断续续说道:『杏儿,对不起,爹已经尽力了。』这时花寻枫也来到身前,痛哭流涕喊道:『外公!你不能死!』无尘子咳了两口鲜血,继续说道:『杏儿,记住爹的话,不要为我报仇,不要为我报仇。爹活著时,未能照顾好你,死后更不能拖累你。』铁无咎在广悟子的帮助下,也从山上一跃而下,来到了跟前,他眼眶湿红,哽咽说道:『外公!这一仗你居功至伟,你已成功替娘讨回了公道!』。无尘子笑了笑,说道:『无咎、寻枫,都是好孩子。老道有生之年,能见到这两个外孙,此生便已圆满。』广悟子轻叹一声,缓缓问道:『无尘师弟,你内心平静了吗?』无尘子点了点头,喃喃道:『平静了,平静了。我见到玉奴了,玉奴……玉奴,你久等了,晨武这就来了……』他的声音渐渐消失,生命也渐渐消散,一代奇人花晨武、无尘子,就此羽化。

  花寻枫痛哭了半响,突然跳了起来,怒吼道:『风长声!我杀了你!』回头一看,只见风长声已爬起了身,他站得摇摇晃晃,擦拭著口角鲜血,显然也身受重伤,但他却洋洋自得,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寻凤啊,你看见了吗?你爹我武功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花寻枫怒道:『呸!你不是我爹!』她正要上前,铁无咎却突然把她拉住,花寻枫怒道:『哥,为何拦我?他身受重伤,正是杀他的时机!』铁无咎摇摇头道:『我不能让你杀他,我不能让你痛苦一辈子。』风长声笑道:『没错!寻凤啊,你怎麽可以亲手弑父呢?更何况,你爹我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大英雄!』

  铁无咎突然说道:『梁人凤!你一生所求,就是武功天下第一吗?我看未必。』

  『哦?』

  铁无咎继续说道:『你为何要改名换姓?为何要抹去梁人凤的一切?为何要开创长生门?为何要当中原大侠、武林盟主?你厌恶自己声名狼藉的过去,你甚至厌恶自己父亲身为盗贼的身份!你所求的,不是什麽武功天下第一,而是尊严,是世人的尊重与敬仰!你享受世人尊你为大侠、盟主,享受世人望著你崇敬的目光,享受一言九鼎的威严!你扪心自问,我说得对不对?』

  风长声沉下了脸,一言不发。

  铁无咎又说道:『可是如今你已身败名裂,众叛亲离,你的恶行很快便会传遍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天下!今后江湖上也许有人会怕你惧你,但绝不会再有人对你有丝毫敬意,所有人都会打从心裡鄙视你、厌恶你!你已经彻、底、完、了!』

  风长声脸色变得铁青,眼中彷彿要冒出火来。

  铁无咎冷冷说道:『你走吧!我们今天不会杀你。让你活在世上,受世人冷眼唾弃,才是你应得的报应!』

  他话刚说完,突然有人喊道:『且慢!』一人走了出来,却是吴情。她狠声说道:『铁贤侄,这话你说了不算,此人与我不共戴天,你不杀,我还要杀!』金石开这时也出来说道:『没错,不能就这麽放他走,至少也得先交出万寿宝典!』包打狗急声唱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群雄纷纷响应,一时群情汹涌,元谷子一声长啸,让大家静了下来,然后说道:『大伙既然已奉了花夫人为盟主,此事便应听花夫人的意思。』

  花杏娘抱著父亲尸首,叹了一口气,朗声说道:『风长声的恶行已然真相大白,祸患已解,平风盟即时解散,我也不再是盟主。在场各位,要如何行事,悉听尊便,与我无关。』

  风长声突然哈哈大笑:『废话!全是废话!我虽受伤,但要应付你们这群虾兵蟹将,仍是绰绰有馀,岂是你们想杀便杀?今天老子玩够了,怒不奉陪!』说罢大摇大摆,回头便走。郝东海、金石开、唐同胜、薛百草、还有包打狗,都一衝上前,把他围住。吴情正要赶上,顾九月突然把她拉住,吴情回头沉声问道:『你要拦我?』顾九月摇摇头,双手奉上惊鸣宝剑。吴情点了点头,接过宝剑,回头赶上。

  风长声所说不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吴情等人虽然人多,但要杀他也不是易事,何况风长声根本无心恋战,他打了几掌,把众人逼退,几个起落,跳出了战圈,便朝山下逃了去。吴情等人急急追上,片刻便没了人影。八卦门、金刀门、五郎宗、丐帮众弟子见掌门走了,也跟著追下了山。不多时,山上的人便少了大半,剩下的商山派董洛、金龙帮罗在天,都不愿再趟这浑水,见此间大事已了,也相继告辞下山。陈拳门和崆峒派掌门战死,弟子痛哭,带了师父尸首,急急下山处理后事。南宫长青本想跟上吴情,但知道自己武功不济,徒添累赘,只好作罢,这时也告辞下山,回南宫山庄去了。然后山上便又只剩下太乙观的道士,和花杏娘一行人了。

  冷风徐吹,草叶齐鸣,一切归于平静,除了遍地战死的数十具尸体,还在顽固地哭诉著战争的残酷,一切彷彿都不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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