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扬州脱困后,黑鬃玉龙骠载着慕容让与地牛朝着姑苏方向狂奔而去,庄成则疯狂驾马紧随其后。一路上,庄成只觉耳边冷风飕飕,无数庙宇城郭、树木山峦冽冽抛之脑后。他全然不知自己行了多久,只知到达姑苏时,已是一更天了。
三人在姑苏城外兜兜转转近半个时辰。待前方的黑鬃玉龙骠驻足时,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庄院赫然显现在三人面前。
“莫非这就是拜剑山庄?”庄成自言自语道。
“当然!”慕容让笑着跳下马,走上前去拍门。
众仆人将门打开,一见是慕容让,连忙将三人请进庄院内,不敢怠慢。
慕容让对众仆人道:“我一路风尘仆仆,早已饥寒碌碌,暂不歇息。你们去准备些酒菜,我要在湖心亭与两位宾客一醉方休。”
众仆人听闻,各自忙去。
三人于庄院内游玩少卿,缓步穿过九曲亭廊,说说笑笑间已来到一座湖心亭中。
要问这是怎样的一座湖心亭?有诗为证:武主龙门家中建,宝带碧水流此间。雕梁画栋竹篁幽,清心风雅圣人羡。
三人入座,慕容让端起酒杯对庄成道:“我如今杀了宇文锷,这北幽的元气也被我伤了大半,加上各路援军已驰援扬州,想必这扬州之围算是解了。”
庄成道:“何止是解了,慕容兄连我的血海深仇也一并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庄成长叹道:“只是我没能亲自手刃宇文锷罢了。”
慕容让笑道:“庄兄莫怪,此事非我莫属……”
三人喝酒谈天,不觉已是深夜。慕容让忽将话锋一转,向庄成道:“那日客栈一别,我便一直想见识一下庄兄的剑术,不知庄兄可否赏脸?”
慕容让说完,地牛不明就里,在一旁接道:“庄主切磋武艺哪里能少了我?我愿先领教一下庄兄剑法。”
慕容让摆了摆手,对地牛道:“自古兵器以剑论道,我这拜剑山庄庄主以剑会友,已多年没有可入法眼的器物了。如今再遇西域陨铁之物,不讨教一番实在可惜。”
“西域陨铁!”地牛猛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庄主你以前说过这西域陨铁锻造之剑会反噬人性,莫不是你多年前炼化的那把?”
慕容让摇头道:“不,那把剑已然炼化无疑。如今这青鸢剑算是天下西域陨铁锻造的仅存之物了。”
说罢,慕容让将龙邪剑的黑色素布解开,走入一旁的竹林中,望向庄成道:“庄兄,请赐教。”
庄成撇了撇嘴,无奈于慕容让盛情难却。只好抄起青鸢剑走入竹林中,抱拳道:“慕容兄,赐教实不敢当,有不入流的莽招,还请不要见笑就好。”
“来吧。”慕容让的目光如醉里挑灯,迷离之中带着几分杀气。他快速夺步向庄成刺来,通体哑黑的龙邪剑瞬间闪射出黑紫色的寒光。
庄成见状,先是一个小撤步躲开,而后将青鸢剑反手背云,侧身一招长虹贯日直朝慕容让眉心刺去。
慕容让剪步截剑,波澜不惊道:“不错,再来!”
庄成眼看慕容让再次奔来,自己则虚走梅花三步,在手中铆足了劲,待慕容让奔来时斜削一剑。
慕容让见状顿时一跃而起,在空中踢出一字马,双手照着庄成的肩膀大力劈剑,使出一招劈山断海!
庄成只觉厉厉剑气从天而下,声势浩大,即使用尽全身力气格挡,却依旧难以招架。便只好快速滚向一边,不愿再与其正面交锋。
慕容让笑道:“可以躲过我这一剑者,天下不过十人,庄兄你算一个。”话毕,慕容让又向前冲步,一招燕子穿林晃到庄成身后,向着庄成后背崩剑而来。
庄成武功剑法虽不如慕容让,但在这种比试中想要伤他却也不易。只见庄成脚下点步如雨,侧身虚挑一剑,将龙邪剑挡出身外,随即拉开弓步,将青鸢剑重重冲天撩去,使出一招金乌拜日,直奔慕容让下巴处而来。
地牛在一旁看的揪心,急忙挥手喊道:“二位只为切磋,点到为止。”
眼看青鸢剑撩来,慕容让将头后仰,一个后空翻躲过,笑道:“不错,不过还不够!”说罢,他一把将身上的锦衣撕去,露出满是疤痕且精练的双臂,握剑横于胸前。
庄成眼看慕容让要动真格,赶紧道:“龙邪剑果然天下无敌,在下服了!”
慕容让道:“庄兄不要介意,这小小的比试切磋,不伤和气。只是你家道破亡,怨气在身,这青鸢剑材质本就特殊,我担心其有朝一日会反噬用剑之人。”
庄成看着手中之剑愣了愣,随即笑道:“怎么会?”
慕容让道:“你有所不知,青鸢剑极通灵性,剑心随人性,人善剑善,人恶剑恶。当年另一把西域陨铁之剑的主人正是淮西强人管栋,他自认为天下少有敌手,杀人无数,没想到最后竟惨死于自己剑下,不得不算是天大的笑话。”说罢,龙邪剑剑式拔地而起,风卷残云般扑向庄成,一招世间罕见的剑式顺势而出,直向庄成心窝扎来。
此招名为“狂龙出海”,是龙邪剑八十一剑式中的八九之式,时至今日慕容让还不曾碰到能破此招者。
青鸢剑瞬间寒的刺骨,庄成忽然血灌瞳仁,闪电般蹬步向前,用尽全身之力朝着龙邪剑剑身中段使出一招斩龙之式。
只可惜,庄成身上的旧伤还未彻底痊愈,关键时刻使不上全力。青鸢剑刚挨着龙邪剑的剑身就脱手飞落。庄成踉跄退步,败下阵来。
慕容让将落地的青鸢剑挑起,递于庄成道:“人控剑为圣,剑控人为魔。要控青鸢剑,你还差些功底。”
庄成反问道:“剑控人为魔,我听闻拜剑山庄庄主倒是素有剑魔之称呢。”
慕容让握着庄成的手腕向亭中走去,笑道:“人云亦云罢了,我的本心却永不坠魔道。”
地牛在一旁道:“用剑用到这样的境界我地牛还从未体验过,庄主的境界果然高超啊!”
“哈哈哈……”三人一并大笑起来,于亭中继续推杯换盏,彻夜长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