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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序,韭菜岭上好风光 (1)竹马青衫少年郎

城门集:柳长街 城门吉 3951 2024-11-11 16:33

  《诉衷情·青衫初入九重城》

  宋·陆游

  青衫初入九重城,结友尽豪英。

  蜡封夜半传檄,驰骑谕幽并。

  时易失,志难城,鬓丝生。

  平章风月,弹压江山,别是功名。

  这首词,原来是南宋时期诗人陆游所写。

  话说陆游字务观,号放翁,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

  其人生逢北宋灭亡之际,随驾南迁。

  平生学武习文,更是好读兵书韬略,精于剑击。偿自号:“学剑四十年,上马能击贼”。

  当时虽随朝廷偏安于临安。陆游却是无时无刻不想北伐中原,收拾故土。

  在历经岳飞被十二道金牌召回至风波亭中遇害,南宋被迫与金朝签订了“隆兴和议”之后。

  陆游虽明知朝廷已无心北伐,却依旧坚持主张北收失地。

  后终因“力说张浚用兵”,遭弹劾免官,最终落得个黯然返乡。

  陆游虽是寿至八十六,却郁郁终生。

  他一生北望,一直在坚守北定中原的决心。

  正因如此,诗人虽是终究壮志未竟,却是流传下了许多身怀故国的壮丽的诗篇。

  但诗人却不知身故之后,非但宋朝并未能从金国手中收复中原故土。

  反而在十几年后,南宋连同金,夏,大理诸国都被后来居上的蒙古国所灭。

  而蒙古,自太祖铁木真斡难河起兵,铁骑横行天下。在三代数十年东征西讨间,建立起来一个纵横万里,前所未有的大帝国。

  国号称“元”。

  正所谓:“怀千岁忧,吃得十年饭。秦时明月今又在,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烂词)

  一一一一一一

  星沉月落,时光荏苒。

  转眼又已过了几十年!

  时已至元泰定五年,自元朝入主中原也已历三帝。

  淮南,濠江浩浩!在斜风细雨中绕过已经改名为濠州府的凤阳,东流而向海。

  正是八月初的天气,秋雨淅沥撒将下来,一日凉似一日。

  本是斜阳时分,天色却已经因风雨而抹黑。一条沿着濠江的灰白官道,在雨中也已是渐渐看不清道上泥水里的深浅。

  江畔一排数十株枫树,平日晴时火红的树叶,也只能看见被风雨剪出来的灰色影子,在唰唰风吹雨打中摇曳扑闪。

  天色不好,官道上已少有人行。

  只在偶尔一道闪电之下,雷鸣声里,看见一把浅浅油纸伞,沿着濠江流水,在灰色笔直的大道上,向着濠州府城门缓缓行去。

  秋雨里,油纸伞下,行走的正是一青衫少年。

  这少年自六月底从湖广路永州府出发,行了月余。经风驻雨,由夏至秋,终究是到得了凤阳。

  少年约莫十六七年纪,自小在永州韭菜岭下簸箕村中长大。他从来只是往来在村里和村里的山上。连走过最远的永州府城,十余年来也只是随着二叔在岁末年初去过两回。

  到得如今也只能记得有过这么一回事,至于永州府城是何种模样,诸般光景,在心里早已经全然没有了印象。

  而今初次下山,便是独自远行千里。

  少年在伞下看着眼前的连绵秋雨,想起转眼离家已是月余。少年不由想起依稀十一二年前,自己才是四五岁时的光景。

  那也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那一夜,二叔抱着自己从别处一路颠沛流离,从风雨中逃进了簸箕村。

  而至于之前是住在何处?为何要逃到村里?少年到如今似乎都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记得起来。

  只依稀记得当年二人初到村中,非亲无故。二叔只得带着自己在村头靠溪边找了个无主的破旧院落,暂且落脚。

  却说叔侄二人一开始几日里只是暂住,村中百姓倒也无话。

  待住得月余,便有人看着不惯。

  虽院落无主,但即便住的不是村里人的房子,占的也不是他们的地方,也总是会有人不侍见。

  一开始只是村民斜眼怒目,闲话碎语,接着就有人干脆在门口打牙撂嘴,指桑骂槐。

  再到后来连村里三十来岁德高望重的村长也数次上门相探,口中言语似在驱赶。

  其时,自家二叔也只是二十出头。人长得身高体壮,比平日里见到的普通人要高出了一头。

  脸上轮廓分明,目闪精光,一脸英气。身形更似那庙里的金刚般魁伟健壮,平日里却少有言语。

  见村中人来说,二叔也不去辩驳,只是由得他们去说。

  他很明白,其实这跟别人看不看得他们好不好,没有关系。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形,只是因为不熟。

  熟人好说话,而且很多时候不需要讲道理。

  而不熟,自然就不好说话。

  道理,更是讲也没有用。

  好在村里人们见他身高体壮,却也不敢过分撩拨。

  虽是如此,叔侄二人平日里在村中行走时,总也自然变得是不甚自在。

  又再歇得几日,二叔想想这样熬在村里,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便开始打算要带着少年离开村子,另觅落脚的地方。

  但不知不觉中,如此又过得月余。这时候,二婶也寻了过来。

  却说永州自古多异蛇,在唐朝时就已可拿来抵扣赋税。到得过去了数百年,至今乡间人还多有以捕蛇为生计。

  而在村上捕到的蛇,大多会做好算计,收到村长家里。等府里来人时统一缴纳抵税。又或者城里集市时,村里派人集中拿去卖掉,换回些盐油杂货。

  在二婶到得村上的这一天,村长家七岁的傻儿子也不知为何,大约是跟班没有看住。一个不经意,打翻了放在后院里刚收集起来装满的蛇笼子,被里面的蛇给咬了。

  且笼子里的蛇不只是一条两条,一种两种。

  虽说村里捕蛇的人不少,也自都各自是有解蛇毒的本领。但看到伤口这许多,似乎又几种蛇毒混合在了一起,毒发的症兆是何种蛇毒也并不十分明显。是以即便几位捕蛇者用上了各自家祖传的灵药,但到底是毒源不明,药不对症,解不开毒。

  众人尽力而为,也只是做到了让毒发缓上一缓。村长家的傻儿子中的蛇毒虽是用药一时缓住了,终究还是没能解开。

  村民无奈之下,只得抬进了村头的祠堂,想要请求列祖列宗最后的庇佑。

  但似乎列祖列宗能够做到的,只是将村长的位置一代代传承了下来。在解蛇毒这一块也是力不从心。

  孩子渐渐全身发黑,身体忽冷忽热,眼见是不成了。

  却是在此时,二婶进了村。

  二婶粗布轻衫,风尘仆仆。那日刚进村口,就见到村口祠堂挤满了人,仿佛很热闹。

  女人的天性就是喜欢凑热闹,从十八岁到八十岁,从天明到天黑。

  于是二婶顾不得连日里来一路上的奔波劳碌与困顿,凑过去瞧了一眼热闹。而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这一眼,却让二叔二婶与少年从此在簸箕村安稳住了下来。

  且说祠堂众人正自杂乱吵闹,各自在尽显神通,出谋划策。却忽然见到一个不相识的十七八岁极美少妇,匆匆忙忙从人群挤将进来。

  众人不由的一下都停下了说话,瞬间将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极美的少妇身上。

  连伤心欲绝的年轻德高望重的村长,也不由自主地忽然握紧了拉着傻儿子的手。张着嘴,瞪大了眼睛看向美少妇,就无法再转开。

  见众人诧异,美貌少妇却毫不以为意。

  一进门挤开人群后,只是把眼光盯着地上门板上躺着的村长傻儿子。

  惊讶中,又再向前推开围着孩子身边的人丛走了过去。蹲在了孩子身旁,也不多说话,便伸手搭在了孩子手腕的脉上,接着再看眼翻嘴。

  片刻,美貌少妇方回过头看向在身边围成一圈,尚在发呆的众人问道:“蛇毒?”

  见众人皆在看着发怔,尚未回过神来,一时间也无人回应,二婶就又问了一次。

  此时只听“啪”的一声响,却是村长夫人终究是挂念儿子多过惊讶,最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打在村长的背上,将村长的眼睛从美少妇身上拍回到了他自己眼眶里。

  “是!是让蛇给咬了!”村长终究爱子心切,一回过神来,急忙答道。

  “不只一条?”二婶看着村长又问。

  “不只一条,也说不清楚有几条。”村长尚未回答,旁里刘七儿先插口道。

  “打翻了一个笼子,这个就厉害了!”身后张平平也接着说道。

  “里面五步蛇,七步蛇,八步九步蛇……。金环蛇,银环蛇,铜环蛇,铁环蛇……,都……都有!”

  大门口挤不进来的宋三郎大声喊道,似是即使人挤不过来,用声音也要参与进来。

  这一下,祠堂人群轰然又乱将开来。七嘴八舌间,祠堂里突然又变得好热闹。

  “哪个克把那一笼子毒蛇先拿了过来!”美少妇听得聒噪,不由皱了皱眉,说道。

  语音清脆,倒是压过了祠内众人吵闹的声音。

  村民们立时又都怔住了,全都停下吵闹。在片刻的宁静中看向也一样怔住了的村长。

  仿佛都不知道该不该听这个美貌少妇的话。

  “快点克!”美少妇见众人又都不说话,柳眉一竖。瞪了一眼村长大声说道。

  “啪”的一声,村长又被夫人拍醒:“快点克,快点克……。”

  村长在自己嘟囔重复了两句美少妇的自带方言后,方才反应过来。急忙朝着人群大吼:“李二狗!赶紧去拿!”

  “哎!”于是李二狗就很赶紧地把那一笼属于村长家傻儿子的七八步蛇,铜铁环蛇……。从三里大半地外的村长家连蹦带跳全都给端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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