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云海间,断魂崖如巨兽之口,将天地撕裂。罡风猎猎,卷起漫天黄沙,仿佛连时光都在此凝固。崖边对峙的人影,在残阳如血的映照下,拉出长长的、决绝的阴影。
地上横陈着一柄断剑,断口处参差不齐,兀自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剑的主人,一身黑衣绣着惨白条纹的男子——无殇,正用那半截残刃,遥遥指着面前的白衣人。他眼中的怒火与悲恸交织,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刻入这方寸天地:
“从今以后,你我不再是兄弟!我与你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白衣男子张易,面色苍白,身形微颤,望着那柄断剑,仿佛看到了两人过往的种种。他急切地向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恳求:
“殇,你听我解释……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无殇决绝的背影,以及那被风撕碎的沉默。无殇没有回头,只是紧了紧手中的断剑,带着身后一众兄弟,转身没入了苍茫暮色之中。只留下张易一人,独立崖边,任凭狂风灌满衣袖,将那份未出口的解释,永远地冻结在了喉间。
时光回溯三年,春风拂面,柳绿桃红。
“殇!”张易的身影如一阵风般卷到无殇面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打算成立一个门派,你意下如何?”
无殇正擦拭着佩剑,闻言抬眼,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挺好的啊,阿易。”
张易,本名张易,江湖人称“长空剑侠”。而他眼前的这位挚友,本名无殇。当年无殇重伤濒死,是张易不顾一切将他救回,自此,两人结为生死之交,仗剑天涯,行侠仗义,江湖上流传着无数关于“黑白双煞”(此处“黑白”指两人常穿的衣着颜色,非贬义)的侠义佳话。
张易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我打算给这个门派取名为‘义’,寓意:行侠仗义,匡扶正义。你,愿意与我一起创立这个门派吗?”
无殇放下手中的剑,站起身,郑重地拍了拍张易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信任与坚定:“当然,我们可是兄弟!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与你并肩。”
张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动情道:“谢谢你,兄弟。”
“谢什么,”无殇佯装嗔怒,笑道,“你我这么多年的感情摆在那呢,说谢就见外了啊。”
“好!”张易朗声大笑,豪气干云,“为庆祝即将诞生的新派‘义’,今晚你我不醉不归!”
他将手搭在无殇的肩膀上,两人相视一笑,那份默契与情谊,无需多言。无殇打趣道:“看我今晚不喝死你!”
笑声回荡在春风里,无忧无虑,仿佛这天下,尽在二人掌握之中。两人设宴畅饮,杯觥交错,将那份对未来的憧憬,一饮而尽。
次日,朝阳初升,两人便开始了“义”的选址工作。他们走遍千山万水,最终一致认为,唯有那险峻的悬崖之上,方能配得上“义”字的高洁与不屈。
于是,一场浩大的工程就此展开。劈山开路,筑基立殿,无数个日夜的辛劳,终于在贞明三年(公元917年),一个崭新的门派——“义”,傲然屹立于悬崖之巅。
“义”字山门外,石壁上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义”字,苍劲有力,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正义之力。门派广纳贤才,招揽了江湖上许多顶尖的侠义之士。一时间,“义”声名鹊起,如日中天,其崛起之势,锐不可当,瞬间便与诸多百年老派并驾齐驱。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义”的飞速崛起,势必触碰了不少门派的利益。其中,便有那“春风”门派的掌门——满面春风。
满面春风,人如其名,看似和煦春风,实则心机深沉。他所创的“春风”门派,因“义”的兴起而门庭冷落,心中早已嫉恨交加。于是,他决意以武力,将这个新兴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日,满面春风带着一众门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义”的山门外。
他站在那巨大的“义”字之下,仰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高声喝道:“谁是义的掌门?可否出来与我一见!”
话音未落,山门大开。张易与无殇并肩而出,身后是“义”的一众精英,气势如虹。
满面春风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最终落在张易身上,开口道:“你就是长空剑侠张易?”
张易与无殇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张易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问道:“阁下是何人?”
“在下满面春风,‘春风’掌门,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满面春风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掌门过誉了。”张易眉头微皱,心中已知来者不善,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客气,“义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何敢劳烦春风大驾光临?”
“江湖传言,长空剑法天下一绝,”满面春风话锋一转,眼中精光爆射,“今日前来,便是想领教一下,长空剑法的威力!”
“长空剑法微不足道,那只不过是江湖传言罢了,”张易淡然一笑,“满掌门居然也相信这些江湖传言?”
“是真是假,一试便知!”满面春风不再废话,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残霜剑。剑身寒光凛冽,映照着他阴冷的面容。
“今日,我就用残霜剑法来领教张掌门的长空剑法吧!”
说罢,他将剑鞘猛地甩出,深深插入地面,同时身形如电,冲向张易。残霜剑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取张易咽喉。
张易面色沉静,不慌不忙。就在那残霜剑即将触及他衣襟的刹那,他手腕一翻,长空剑出鞘,如一道流光,精准地挡下了满面春风这雷霆一击。
“叮——”金铁交鸣之声,在悬崖之巅久久回荡,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