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岐山伏魔
岐山的夜风像冰刀子,混着山石缝隙里渗出的寒霜气,刮在脸上硬生生地疼。苏九儿走在最前头,那双精致的绣花鞋踏在嶙峋的乱石上,轻巧得像在踩棉花,偶尔踢开一小块松动的碎石,骨碌碌滚下坡去,声音在死寂的山坳里被放大得瘆人。她回头瞟了我一眼,夜色里那双狐狸眼亮得有点妖异:“再往上走半柱香,就是‘坠鹰涧’。涧底那窝冻煞风的石头缝,保不齐就能掏出几只守株待兔的‘秃鹫’来。”
韩薇薇紧贴着我右边,几乎要把半边身子缩进我臂弯里了。她穿得单薄,冷得牙齿直打架,小声咕哝:“苏姐姐……这、这地儿叫‘坠鹰涧’?我……我听着怎么后背凉飕飕的……”她说话时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冰冷的夜风扯碎。
我左臂微微垂着,手腕深处那凰火烙印的搏动并未完全平息,如同闷燃的炭火,在冰冷的山风刺激下隐隐作痛,提醒着这具身体里的隐患。识海中那枚由月霜星图所化的湛蓝印记却异常清晰,冰凉的牵引力丝丝缕缕,指向山坳深处某个幽邃的位置——那里传来极其隐晦的空间叠压感,如同水面下的巨大漩涡,缓慢地吞噬着周围的能量流。
“引星台旧址,”我停住脚步,目光穿透晦暗的夜色,锁定在右前方一片被浓重阴影吞没的乱石堆深处,“塌了半截。就在那片石头的‘褶皱’里。”左臂无意识地轻轻动了一下,仿佛星辰印记里的冰冷力量要探出去触摸那无形的空间褶皱。
“哼,鼻子够尖啊。”一个突兀的、带着金属摩擦般喑哑的冷笑声,突然从左前方一块高耸的、如同怪兽獠牙般的巨石顶端砸了下来!
石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孤高的身影。
月霜。
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素袍,只是此刻那袍子上沾染了大片的暗沉污渍,像泼洒凝固的污泥,左肩处更是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底下被血色染红的里衬。她凌乱的黑发被山风吹得狂舞,几缕沾血的发丝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但最让人心头一凛的,是她那双眼睛。
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仿佛冰层下点着了烈火,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狠绝光芒!她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淬毒的冰锥,里面翻滚的是刻骨的仇恨、被背叛的绝望,还有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疯狂!
“引星台……”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枯骨,每个字都像带着血沫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刺破寒风的锐利,清晰地回荡在山坳里,“我把命卖给这地方了!……等你来!等你们所有人来!”
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话音未落,手腕猛地一翻!那柄寒气四溢、如同冰魄雕琢的长剑——“凝霜”——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冰蓝色光芒!那光并非照耀,而是凝固!剑尖所向,空气仿佛瞬间冻结,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无数肉眼可见的细密冰晶在剑锋前急速蔓延!
她不是刺向我。
她是用尽全部的力量,朝着下方那片坍塌巨石堆的“褶皱”,那引力异常的核心,狠狠将剑掷了出去!
“开——!”
一声凄厉如冰雪崩裂的尖啸划破夜空!
凝霜剑化作一道刺目无比的冰蓝流光,拖着长长的、冻结空气的寒气尾迹,如同燃烧生命的流星,狠狠撞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堆叠着断壁残垣的塌陷区域!
“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猛地炸开!
预想中的剑器撞击断壁石块的场面并未发生!在凝霜剑撞上那片虚空“褶皱”的刹那,那片空间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爆发出刺眼欲盲、如同无数碎裂镜片反射阳光般的混乱光芒!刺耳的金属扭曲摩擦声和能量湮灭的轰鸣混杂在一起,形成毁灭的震波横扫而出!
整个山坳像是被无形巨拳狠狠砸中!大地剧烈摇晃!我们脚下坚硬的岩地瞬间布满蛛网般的巨大裂痕!无数碎石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狂暴的气流裹挟着冰渣、尘土、碎石,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环,咆哮着向四周疯狂席卷!
“小心!”韩薇薇尖叫着死死抱住我的腰,被那恐怖的气浪冲得双脚离地!
苏九儿反应快如闪电,身形一闪,青影如同鬼魅般斜斜飘出数丈,堪堪避开冲击波最狂猛的核心,但衣袂依旧被狂暴的气流撕扯得猎猎作响!她那双狐狸眼里第一次彻底褪去了玩味,只剩下冰冷的震惊和极速的计算!
我右臂猛地揽住韩薇薇,左臂忍着烙印的剧痛强行一划!一道凝练的湛蓝星辉瞬间在身前交织成一面虚幻的光盾!几乎在光盾成型的瞬间,狂猛混乱的冲击狠狠撞了上来!
轰!
光盾剧烈扭曲变形,湛蓝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巨大的力量透过光盾传递过来,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胸腹间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脚下一步深陷进龟裂的岩地!
爆炸的核心!
那片原本只是空间稍有异样的塌陷区,此刻已被彻底撕裂!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碎裂光线和狂暴能量乱流构成的“镜面”窟窿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窟窿深处,不再是岐山的黑暗,而是一处灯火通明、广阔得如同一个小型校场的巨大石厅景象!石厅中央,赫然是一座由巨大青石垒砌而成、布满岁月侵蚀痕迹和繁复残缺符文的古老石台——引星台!
石台四周的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诡异暗金色光芒的玄奥线条和符文,它们如同活物般流动、明灭,构成一个覆盖整个石厅地面、散发着冰冷束缚气息的庞大阵法!阵法的光晕流转,将石厅映照得如同幽冥殿堂!
“那是……”苏九儿稳住身形,盯着那巨大窟窿后的景象,脸色瞬间凝重如冰,“‘九劫缚神阵’?!圣殿那群老东西压箱底的玩意儿!阵眼填三个玄丹修士都难破开!”她猛地抬头,看向那高耸石顶上摇摇欲坠的身影,“这疯婆子把自己当破阵锤了?!”
石顶上的月霜,在掷出那燃烧本源的一剑后,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猛地一晃,直直向后栽倒!冰蓝色凝霜剑的气息在她脱手的瞬间就已断绝,她身上的月白素袍如同失去了支撑般暗沉下去,那是一种生命光华急速流逝的枯萎感!
一道黑影如同贴着崖壁腾起的烟雾,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下坠的路径上,稳稳接住了她软倒的身体。墨影!他那永远模糊的面容在下方石厅阵法的金光映照下,似乎更难以辨认了。他扶住月霜,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气息微弱、生机黯淡的女子,没有任何停留,身形一晃,便抱着她急速朝下方山坳、远离那巨大能量窟窿的方向退去!动作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窟窿的另一面,石厅深处,巨大引星台的后方阴影里,传来一个冰冷、傲慢、如同金铁交击的年轻男子笑声。
“哈哈哈……”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掌控一切的戏谑,“月霜师姐果然情深义重,为了给‘故人’递个信,连‘寒玉冰心’都快烧没了。”一个穿着金纹滚边、华丽至极的雪白圣殿执事袍的年轻人,不紧不慢地从引星台后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楚云河!
他脸上挂着令人极其厌恶的、居高临下的怜悯笑容,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散发着柔和碧绿光晕的玉佩,那光晕正丝丝缕缕地流入月霜的身体,却只维持着一种微弱的、如同风中之烛的生机。
“可惜啊……”楚云河拖长了调子,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目光越过那破裂的空间通道,精准地锁定了正在山坳中稳住身形的我,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饵,到了。”他忽然扬起手,那枚温养月霜生机的碧绿玉佩在他掌中折射着阵法冰冷的光。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碎裂声响起!
玉佩在他指间化作点点碧绿色的萤火,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呃!”楚云河怀中原本就气息奄奄的月霜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最后一丝血色,嘴唇嗫嚅了一下,头无力地歪向一侧,彻底失去了意识!那维持她生命的最后一点微光,熄灭了!
“月霜师姐!”石顶下方远处,被墨影安置在一块避风岩壁后的韩薇薇失声尖叫,泪水瞬间涌出!想冲过去,却被那能量窟窿中狂暴外溢的气息死死压住,寸步难行!
楚云河松开手,任由月霜如同破布娃娃般滑落在地,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他只是专注地抬起自己的右掌,对着虚空猛地一握!掌心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轰隆!
引星台下,那庞大复杂的暗金色“九劫缚神阵”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彻底唤醒!所有流转的符文光线骤然明亮!刺眼的金光冲天而起!狂暴的束缚之力如同实质的锁链,瞬间充斥了整个破碎空间通道!那通道周围的能量乱流被阵法强行镇压、收束,竟然形成了一个更加稳固、直径足有数丈的金光通道!通道壁垒呈现出暗金色,如同凝固的金属!
这金光通道的另一端口,如同巨兽的嘴巴,牢牢锁定并覆盖了我们所在的整个山坳区域!强大的牵引和压制之力混合着冰冷的金属锐气,如同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诛——仙——阵——启——!”楚云河站在通道彼端,如同审判者,声音威严而冷酷,每一个字都通过通道回荡在岐山的夜空中,传遍四野!
随着他冷酷的宣判,“锵锵锵锵——!”刺耳的金属摩擦撕裂声如同恶魔的狂笑,从岐山四周的幽深石林、隐蔽峡谷、甚至天空浓重的铅云深处同时炸响!
数不清的、闪耀着金光的锐器撕裂夜幕!
圣殿专属的、烙印着“净除之光”徽记的金色飞梭!缠绕着漆黑魔气、如同淬毒獠牙般的淬毒匕首!还有通体燃烧着惨绿磷火、带着刺耳尖啸的骨矛!
它们如同被点燃的复仇蝗虫群,带着撕碎一切的戾气,从岐山的各个角落——上下左右前后——所有可能的方向,汇成毁灭的风暴,尖啸着撕裂冰冷的空气,朝着被金色通道覆盖的、我们所在的山坳核心,无差别地倾泻而下!
整个山坳瞬间被死亡的光雨彻底淹没!
岐山的夜空被惨绿磷火和炽烈金光彻底撕碎!骨矛的尖啸混着金铁破空的厉鸣,从四面八方每一个刁钻的角度倾泻而下!死亡的暴雨瞬间淹没山坳!
“趴下!”苏九儿尖利的声音撕破狂躁的嗡鸣!她整个人如同鬼魅,在原地留下一个微微扭曲的残影,青影闪动,已拽着还在尖叫的韩薇薇狠狠扑进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嶙峋断石之后!
砰砰砰!咔嚓!
断石剧烈震颤,火星乱迸!数根燃烧着惨绿磷火的骨矛狠狠扎在刚才她们站立之处,溅起大片冒着焦烟的碎石!毒火舔舐着岩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更有密密麻麻的金光飞梭,如同狂躁的蜂群,追着那扭曲的残影狠狠攒射!打在石头上爆开一团团灼热的金屑!
轰!
我右臂猛地挥出!最后一点湛蓝光盾在身前轰然爆开!狂暴的星流如同失控的洪潮,将扑到近前的十几道金光飞梭狠狠掀飞、搅碎!
然而,就在光盾爆碎的刹那——
一道无声无息、却带着最致命阴寒的锐光,如同毒蛇吐信,猛地撕裂了爆炸中心尚未散尽的能量乱流!速度之快,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它是从正下方、脚下那道刚被月霜剑气撕裂的岩石缝隙里射出!
目标是心口!
完全致命的时机!精准到令人胆寒的角度!
嗡!
千钧一发!左手腕深处那凰火烙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撕裂皮肉的灼痛!剧痛刺激下,本能驱使身体向旁侧硬生生挪了寸许!同时右臂条件反射般猛地向下一沉!
噗嗤!
刺耳的撕裂声!带着筋骨被强行割开的粘腻!
那道阴寒的锐光狠狠刺入!但偏移的目标,是从我右肩外侧斜斜擦过!并非心脏!
一股剧烈的撕裂痛楚夹杂着侵入骨髓的阴冷瞬间从肩头炸开!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衣袖!
袭击得手,那道锐光丝毫不恋战,一击即走,猛地从血肉中抽出,带出一溜血珠!
攻击者甚至没有显现!只有脚下那道岩石缝隙黑影一闪,那抹锐光就要重新遁入黑暗!
轰!
根本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在阴寒锐光离体、剧痛炸开的同一瞬,右拳已然攥紧!凝聚了烙印灼痛引发的狂暴戾气、以及光盾爆碎后逸散的最后一丝星辰之力!
循着阴寒锐光抽离的方向,对着脚下那道正欲合拢的岩石裂缝!
一拳!
狠狠贯下!
咚!!!!
仿佛地底深处爆发了闷雷!巨大的力量透入石层!以拳落点为中心,方圆近丈的坚硬岩地如同蛛网般寸寸碎裂、向下塌陷!数不清的碎石和尘土混合着下方涌出的冰冷地气,猛地喷涌上来!
“呃啊!”一道压抑着痛苦的闷哼,从刚裂开的石缝深处传出,极其沙哑!
塌陷的尘烟碎石中,一道矫健如猎豹般的黑色身影被狂暴的冲击波从地底硬生生掀飞出来!在空中翻滚、勉强调整姿态,最终重重摔在三四丈外的乱石堆里!他迅速蜷身、翻滚卸力,单膝跪地稳住!
这是个浑身包裹在紧身漆黑软甲中的男人,头脸也被同样材质的黑布覆面遮盖,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痛苦、震惊和浓烈杀意的三角眼!他左手反握着一柄极其怪异的短刺,细长如牙签,刃身弯曲如同蛇信,此刻尖端正往下滴落着刺目的鲜红——我的血!他的右肩软甲则明显凹陷,里面的骨头显然碎了!
他强忍着剧痛,布满血丝的三角眼死死锁定我流血的右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好硬的骨头……”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向侧面翻滚!
晚了!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那支悬在身前半空、由月霜星图之力凝成的湛蓝晶体,正对着他翻滚的方向微微一侧!
轰!咔嚓!
一道碗口粗细、纯粹由星光压缩而成的深蓝光矛,毫无征兆地从悬浮的晶体尖端爆射而出!快得如同瞬移!撕裂空气的声音刚刚响起,那恐怖的星光长矛已经贯穿了他试图翻滚躲避的身影,死死将他钉在了后方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石上!
“啊——!!!”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炸开!
鲜血如同破碎的水袋般从他胸腹被贯穿的巨大伤口里狂喷而出!那星光凝聚的长矛发出高频的嗡鸣,不断灼烧切割着他的血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啦声和焦糊味!尸体剧烈地抽搐着,被死死钉在石壁,只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只有灼烧血肉的微弱滋滋声在狂暴的能量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
“暗鳞!”楚云河冰冷的声音透过金光通道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和意外,“真是一群废物!连条待宰的鱼都钉不牢!”他站在光路尽头,金袍在阵法的光芒下熠熠生辉,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混乱的杀戮场,如同欣赏一幕血腥戏剧,嘴角却勾起更冷的弧度,“不过……鱼儿再跳,也还在网里!”
他猛地一挥手!
引星台上,阵法的光芒骤然再次暴涨!无数暗金色的符文如同疯狂滋生的魔藤,顺着阵法光纹疯狂蔓延至整个金色通道的四壁!通道壁垒瞬间变得如同实质的、流淌着熔融暗金的金属管壁!一股更庞大、更沉重的束缚之力如同无形的泥潭,瞬间填满了整个山坳!空气都变得凝滞如铅!
与此同时!
“杀!献血肉!唤吾主!”一个沙哑、疯狂、如同砂石摩擦刮锅底的吼声,猛地从山坳右上方一片嶙峋的石柱林顶端炸响!
伴随着这声野兽般的咆哮,一股浓稠得如同实质化黑泥般的魔气,如同溃堤的洪水般从石柱顶端倾泻而下!魔气之中,十几道身披破旧黑甲、全身布满狰狞魔纹、如同刚从尸山血海爬出的身影,如同失去理智的疯狗,狂嚎着扑杀下来!
为首之人身高超过八尺,如同铁塔!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蠕动的紫黑色血管纹路,如同活蛇!他右手拖曳着一柄比成年人大腿还粗、布满獠牙般骨刺的灰白巨锤!左手……竟然拖着一个穿着破烂矿工服饰、满脸惊恐的壮硕村民!那村民如同待宰的鸡,手脚疯狂扑腾,却被那怪物死死掐着脖子,连声音都发不出!
正是魔门申屠煞手下的悍将——钢骨!
“祭品!开祭台!”钢骨狂吼,看都不看下方的战局,巨大的骨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对着下方那座隐约露出残破轮廓的引星台古基,狠狠砸落!骨锤表面瞬间燃起惨绿的磷火!
那被拖在空中的村民吓得肝胆俱裂,裤裆瞬间湿透!
“住手!”楚云河的怒喝几乎与钢骨的吼声同时响起!他站在通道彼端,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意外和明显的厌恶!“申屠煞!你手下这些没脑子的畜生!献祭凡夫引动地脉反噬,你是要坏了大事!给我拦下!”
显然,魔门和圣殿这看似精妙的合围,其内部的龃龉和混乱远超想象!
“妈的!”苏九儿的咒骂声从那块掩护的岩石后传来,尖利中带着一丝被逼到墙角的狠戾,“火鸟烙,别管伤!往石柱林方向闯!那里是地脉断口,阵法压制最弱!冲过去!”话音未落,青影已猛地从岩石后窜出!
她目标明确,直扑右上方那片石柱林!途中,几只淬毒的骨矛擦着她的发梢飞过,被她险之又险地扭身闪过,动作快得如同没有骨头!她甚至没看钢骨,只远远指着那被拖着的村民,声音带着诱人的蛊惑穿透混乱:“想活命吗?!往他身上撒泡尿!快!”
那快被吓疯的村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钢骨分神欲阻拦苏九儿的刹那,手脚并用猛地扑腾,手忙脚乱地去解裤带!
钢骨暴怒!一手捏着村民脖子,一手挥锤砸向苏九儿的必经之路!“贱人找死!”
轰!
骨锤带着风雷之势砸在苏九儿原本冲过的路径!烟尘碎石冲天而起!但苏九儿已如同泥鳅般贴着锤风滑开!那看似亡命的冲击只为制造那村民反抗的刹那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