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侯马盟书录

第31章 穿云寨 八

侯马盟书录 姓龙名证字九子 4557 2024-11-11 16:30

  这一战,四人全都大伤了元气。在休宁城里一住便是七天。

  这七天里,慕容云和厉天各自疗伤。他们与穿云豹激战时本就身受重伤,之后又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真气为蓝莲花疗伤,更是雪上加霜。

  这些天他们自顾不暇,想要帮蓝莲花恢复,当真是有心无力。

  照顾蓝莲花的重担,便全落在了张宗亿身上。

  张宗亿所修的《混元心法》乃是一等一的神功,每日只需打坐修练两个时辰,便能稳住伤势。他虽然也伤得不轻,但除了不能与人动手之外,自由活动并无大碍。

  蓝莲花却不同——她的伤势太重,根本无法自行运功疗伤。

  张宗亿不得不每天上街买人参、黄芪等大补气血的药物回来给她调理。如此连服三天大补之药,蓝莲花才勉强能坐起身来,慢慢地开始打坐行气。

  张宗亿每日还要渡给她一定量的真气,助她疏通经脉。

  到了第七天,蓝莲花终于恢复如初。

  就在这七天里,穿云寨覆灭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四面八方。多少人拍手称快,欢欣鼓舞。

  从全老板和李乞丐口中,大家得知剿灭穿云寨的是三位年轻少侠,只是没有人知道张宗亿、慕容云和厉天的名字罢了。

  张宗亿他们这次没有住以前那家云龙客栈,而是换了一家新的,名叫四方客栈。

  当时并非有意挑选,只是刚好从门前经过,便住了进去。

  正是这随意的选择,让他们少了许多不必要的打扰。

  要是还住在云龙客栈,那掌柜的一定会日日纠缠,说不定还会嚷嚷得全城都知道——除掉穿云寨的英雄就住在他店里。

  那样的话,他们哪里还能静心养伤?

  街上的传言,张宗亿都听在耳中,却没有在意,也没有跟慕容云、厉天和蓝莲花提起。

  这日,四人坐在一起用饭。

  张宗亿问道:“你们的伤都完全好了吗?”

  厉天叹了口气:“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们这次受的伤,差点连命都没了,一星期就能好?”

  慕容云瞥了他一眼,笑道:“厉天,就你这体质,早就该好了。我看你是赖床吧?”

  张宗亿端起一碗酒,道:“既然都好了,那就喝碗酒吧。”说着给他们每人倒了一碗。

  四人举起酒碗,轻轻一碰,“铛”的一声脆响,一饮而尽。

  张宗亿放下碗,正色道:“既然都痊愈了,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慕容云问道:“今日走,还是明日走?”

  张宗亿抬眼望向窗外。天边挂着一片火烧云般的夕阳,霞光铺满了半个天空。他略一沉吟,道:“此时已近黄昏。我想明日再走,你们意下如何?”

  厉天和慕容云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并无异议。

  张宗亿又问:“你们接下来要往何处去?”

  厉天道:“我和慕容此番出来,就是为了查‘侯家庄灭门案’的,你说我们能去哪儿?”

  慕容云也道:“虽然江湖上都知道是你在查这个案子,但祝庄主也说了,每个人都可以查,不是吗?”

  张宗亿点点头:“这种上了年头的江湖惨案、奇案,不是哪一个人能单独查清楚的。我打算去扬州实地走一走,亲身感受一下。”

  厉天一听,来了精神:“你还别说,我闯荡江湖这些年,竟从来没有去过扬州。

  关于侯家庄的案子,除了听我父母说起之外,全是江湖上的道听途说。

  所以我也想去扬州看看。慕容,你呢?”

  慕容云道:“我们出来就是为了查这个案子,不去事发之地,从何查起?”

  张宗亿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又可以同路了。”

  慕容云忽然想起什么,道:“张兄,我们去扬州,可还没征求蓝姑娘的意见呢。要是她不同意,怎么办?”

  厉天摆摆手:“慕容兄多心了。蓝姑娘是否与我们同行还是个问题呢,怎就担心起她的意见来了?”

  张宗亿站起身来:“那我们去问问她的意见吧,免得她责怪我们不当她是自己人。”

  三人来到蓝莲花的房门前。

  张宗亿轻轻叩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才推门而入。

  进门第一眼,便见蓝莲花手中握着剑,神情忧郁,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

  张宗亿关切地问道:“蓝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伤势反复了?”

  蓝莲花摇了摇头,收起剑,勉强一笑:“我的伤势基本痊愈了。只是这些天养伤,一直没动,浑身难受得很。”

  她请三人坐下,给他们倒了茶,问道:“你们今日一起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宗亿道:“是的。我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大家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便想离开。不知道你的想法,特意来问一声。”

  蓝莲花道:“我也正有此意。不知你们要去何方?”

  “我们要去扬州。”张宗亿道,“蓝姑娘,你要去哪儿?”

  蓝莲花沉默片刻,目光渐渐飘远:“自从三年前被穿云豹胁迫上山之后,我就和宗门失去了联系。

  当初和我一起到中原办事的师兄弟们,也不知道我的去向。

  我很想回去看看……那是我自小长大的地方。”

  张宗亿愤愤不平地道:“都怪那个可恶的穿云豹,才让你如此伤心难过,有家难回。”

  厉天和慕容云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愤慨之色。

  蓝莲花见三人如此为自己不平,心中感动,反倒轻声劝慰起来:“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虽然被软禁了三年,却结识了你们三位朋友,还有什么好怨的呢?”

  厉天笑道:“所以说老天是公平的嘛!”

  张宗亿却有些怅然:“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们明日就要各奔西东了。”

  蓝莲花道:“为表我对三位救命之恩的感激,今晚我请大家喝酒。”

  厉天第一个叫好:“好!不醉不归!”

  蓝莲花起身出门订酒菜去了。

  她刚一走,张宗亿便压低声音对厉天道:“厉兄,我知道你爽快,也能喝。

  可你们三个都是从死亡线上刚爬回来的人。

  你不担心自己,也得替人家女孩子着想啊。”

  厉天连连点头:“张兄说得是。我会注意的。要是把蓝姑娘喝出个好歹来,那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慕容云却不甚在意:“我们都是习武之人,应该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蓝莲花已经回来了,正好听见慕容云后半句话,便问道:“你们有什么问题吗?说出来,也许我还能出一份力。”

  她这么一问,三人顿时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还是慕容云反应快些,道:“我们刚才在商量,想问你一些关于雪山派的事,又怕你不高兴,所以在一起琢磨怎么说。我们行走江湖也有几年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雪山派?”

  这话倒是实话。这个问题,他们三人心里都存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罢了。

  蓝莲花闻言,爽朗地笑了一声,道:“这没什么。我们雪山派的主要活动范围在西域武林,路途遥远,与中原武林少有来往,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张宗亿好奇道:“以你们的功夫,放在江湖上绝对是一流的。谁不想扬名立万?”

  蓝莲花摇了摇头:“我们宗门规矩很严,功夫达不到一定的要求,根本下不了山。雪山上终年大雪,雪深得能把一个人活埋了。所以要想自己出入雪山,轻功‘雪中行’绝对不能有半分含糊。否则就会被陷进大雪里爬不出来,最终活活饿死。”

  张宗亿听得咋舌:“真是想不到,大雪竟有这么恐怖。”

  蓝莲花道:“说好也好,说恐怖也恐怖。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来看看。”

  厉天第一个接话:“我看除了张宗亿,没人能行。”

  慕容云也道:“是啊,我的轻功只能说是一般,更别提厉天了。”

  说话间,店小二已经把蓝莲花订的酒菜端进了房间。

  蓝莲花给张宗亿、慕容云和厉天每人斟了一碗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道:“小妹从不饮酒。今日为感谢三位救命之恩,敬你们一杯。请不要嫌弃我酒少。”

  厉天笑道:“你能给我们倒酒,我们已经很高兴了,哪里还有嫌弃的道理?”

  说完,爽朗地大笑起来。

  蓝莲花虽在喝酒,却没有摘下黑色面罩。她只是把酒杯抬到面罩里面,一饮而尽,道:“你们请便。”

  此后她便不再喝酒,只陪着三人说话。张宗亿三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与她闲聊。

  夜半,张宗亿正睡得迷迷糊糊,忽听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他皱了皱眉,问道:“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张宗亿,是我,蓝莲花。”

  张宗亿一愣,不知她大半夜的找自己做什么,只得不情不愿地起身穿衣,开了门。

  蓝莲花一闪身便进了屋,动作敏捷得像个夜行的猫。

  张宗亿看着她这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这样鬼鬼祟祟的,想做什么?”

  蓝莲花压低声音道:“我想请你和我出去一趟。”

  “大半夜的,去哪?”

  蓝莲花解释道:“方才我听到外面有响声,天上有亮光,便起身往窗外看——发现是我们雪山派召集同门的信号。我担心,是不是我们雪山派的人在这附近出事了?如果真出了事,又怕我们势单力薄,应付不了。所以特来请你和我走一趟,帮个忙。”

  张宗亿沉吟道:“在外面召集同门,说明你们雪山派来的人不少,也说明真的出了大事。可这是你们门派内部的事,我去了算什么?”

  他的担心并非多余。在江湖上,偷听、偷看他派的秘密,可是大忌。

  蓝莲花听出了他的顾虑,急忙道:“如果只是单纯召集同门,我还会来叫你吗?我担心的是雪山派弟子遭人围攻,叫你是去帮忙的!”

  张宗亿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一般情况下,若不是出了大事,谁会在半夜三更弄出这么大动静?

  他当即道:“既然如此,那还不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出了房门,纵身跃上屋顶。月色朦胧——这几日正是月初,月光昏暗,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张宗亿低声问道:“哪个方向?”

  蓝莲花抬手一指。

  两人立刻施展轻功,从一栋栋小楼的屋顶上飞跃而过。走屋顶比走大街快得多——走直线,速度更快。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两人便已出了城。

  城外不远处,便是一片黑黢黢的森林。两人这才放慢脚步,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蓝莲花忽然轻声道:“没想到你的轻功如此了得。”

  张宗亿正凝神留意四周的动静,一时没反应过来,隔了片刻才道:“哦……和你差不多。”

  蓝莲花摇了摇头:“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刚才要不是你有意放慢脚步等我,我根本赶不上你。”

  张宗亿被她一语道破,却还是嘴硬道:“何以见得?”

  他虽然心里清楚这是事实,可坦然承认这种事,总归有些不甘。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