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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图穷匕见,潜伏十八年的抱脸虫

  密室,灯火幽微。

  田景中闭眸沉思,闻听下人通报孙明来访,并不意外。

  唤他进来。

  “大哥不好了!”

  一进门,就神情焦急低呼。

  田景中好似未闻,默默在桌上写着什么。

  搁笔。

  他轻叹道:“老孙,咱们兄弟相交有二十多年了吧。”

  “确切说,是二十一年零五个月。”孙明一怔,道。

  田景中点点头,忽然很是不解:“那我不明白了,为何你要在背后策划这一切。”

  抬头逼视着孙明:“十八年前你替我挡刀,肠胃受创,自此十八年再也不能跟我一同吃饭饮酒,活的不像个正常人。莫不是因为这件事怨恨大哥?”

  “不曾怨恨。”

  “那是怪我为了给你报仇,而投靠西域胡人。拖累你一起被阴阳煞毒控制,沦为异国走狗?”

  孙明又摇摇头,道:“国仇家恨与我无关。”

  “你可把大哥为难死了……最近我一直在想,怎么情况急转直下,偌大药王堂忽然就风雨飘摇。原来问题居然出在我最信任的二弟身上。”

  田景中说着,眼眶已经通红,枭雄虎目含泪:

  “你费尽千辛万苦找来莽牯雪蛤,替咱俩研究解药。死了这么多人,其实我并不愿意。杀人者人恒杀之,我早就该死了……”

  “就是觉得亏欠你!!”

  “我才同意。可现在还未研究出来,你却引外敌攻击,死伤如此大!里面可有很多都是随你我当年起家的兄弟!”

  牙齿几乎要咬碎,田景中愤怒又不解:“别忘了你也中毒了!不怕死吗?如果不怕又何必多此一举!”

  既然话已说开,孙明也不再遮掩,看了眼屏风后面,隐隐有压抑不住的呼吸声。

  “其实我并未中毒。”

  “怎么可能!”这是缠绕田景中十八年的心结和梦魇,不可思议道:“我明明亲眼看到你将药丸吞下去了!”

  “只是放入口中……随后,我就在头部开了一个空腔存放,并未吞入肚中。”

  “什么?”

  孙明所言太过匪夷所思,田景中一时竟不能理解!

  “大哥,让清理门户的刀斧手都出来吧。”

  孙明掸了掸衣角:“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哥,其实孙明并没有背叛你。”

  “十八年前那一夜,我中刀掉入水沟,你爬下来救我时耽搁了一刻钟。就在那一刻钟里,我醒了过来,恰好看见孙明就躺在旁边。”

  呼啦啦,十几位手执刀剑的杀手从屏风后的暗道涌出,将其团团围住。

  喝问道:“胡言乱语些什么?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你就是孙明!”

  “孙明”的脸上浮现纵横交错的黑线,皮肉缓缓裂开:“诸位,药王堂跟胡人勾结已经引起警觉,无法长存了。我不过是在临走之前废物利用罢了,请别见怪。”

  “与你们共事这十八年,感谢诸位配合。”

  “嗖嗖嗖嗖!”

  裂开的头颅迸射出无数触手,凝聚出无坚不摧的斧钺钩叉,兵刃瞬间在密室内飞舞横扫。

  割裂空气发出锐利的啸叫!

  猝不及防,被恐怖异象惊住的众人一时不察,顷刻间被砍杀的七零八落。

  没有一具全尸,腥臭的血浆溅射满了整间屋子。

  只剩下田景中一个人站在最后方。

  他只是坦然,带着欣慰点头:“原来孙老弟那一夜已经为我而死了,我就说嘛,这辈子唯一的好兄弟怎么会背叛我。”

  缓缓认命的闭上眼睛:“看看我这十八年都做了些什么啊,真可笑。”

  “孙明”只是随意一击,割掉了他的脑袋。

  全力爆发体力消耗不少,于是又吞吃了几具尸体补充体力。

  没有丝毫留恋这个自己耗费近二十年岁月的药王堂。

  “孙明”出了密室,将院内所有人杀光,放了一把大火,随即消失在夜幕中。

  ……

  瘦金湖畔的庆典已经接近尾声。

  因为大家还要回家与亲人吃团圆饭,因此节目都不会太晚。

  顾漪左等右等,始终不见洛烽到来,她十分想要在心上人面前表演。

  无奈已经催了几次,只好掩饰心情,满怀遗憾的上了舞台。

  中秋佳节,千古绝唱。

  洛烽为她准备的节目自然是那首耳熟能详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不知天上宫阙……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一曲终了,全场寂寂。

  旋即,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喝采,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看台上,涂州诸位官吏、学者文人,俱是颔首。

  唯有涂州知府常古今面无表情,细看似乎还有隐隐不悦。

  “曹山长,你们稽下书院了不起啊,出了个大文豪!”

  “作者是哪位书生,宣他上台瞧瞧。”

  学政兴高采烈道。

  知府不动声色,心中却愈发厌烦:

  “什么天上宫阙?朝廷三令五申,不语怪力乱神。竟敢当众宣扬此等异端邪说!”

  不过想到作者只是一个未曾出仕的小书生,歌舞者只是一介青楼名妓,也便释然。

  “算了,年轻人糊涂,有此等才气张狂了些也正常。慢慢磨练吧。”

  台上众人和台下上万观礼百姓,以及参加表演的许许多多乐者、舞者,自然不知晓父母官的心思,无不为此词动容!

  “恭喜姐姐、贺喜姐姐!”

  顾漪的好姐妹芸笺真心替她道贺:“姐姐的节目必是魁首,妈咪那里再也没话好说,只等凑够赎身费,便可嫁给洛家郎君了。只是……”

  略一犹豫,她还是悄声道:“此等大场合,怎么不见他身影?上面大人宣他都找不见。也未免太恃才傲物了吧,这样可容易得罪人。”

  忠言逆耳,疏不间亲。

  若非彼此关系亲密,她也不愿说这些话。

  “临时有急事耽搁,谁也无法避免,烽哥儿不是不知轻重之人。”

  顾漪柔声道:“可能是身体不适吧,他一个人求学,无人照料,只有一个小妹随在身边。难免不周全。待我嫁给他,自然会将家务杂事打理清楚,让他舒舒服服,不用分心。”

  庆典落幕,不出意外,洛烽作词、顾漪歌舞的节目夺得魁首。

  知府和学政都出言夸奖,言说涂州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才气荟萃云云。

  对教坊司也是一顿夸奖,令鸨母笑的见牙不见眼。

  庆典落幕,顾漪和小碧等到散场,亲自去了书院寻找,结果发现洛烽住处大门上锁。

  只好无奈返回。

  于此同时,一位教坊司的老客人,中年妇人,也带着银钱前往。

  她要将鸨母拖欠许久的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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