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药王堂倒台了，刘季邀请我们去谈下一步的生意扩张。”

　　“没心情你去吧。”

　　“朱公子听说了顾漪姐的事情，想要跟你化解矛盾，邀请你去钓鱼散心。”

　　“推了。”

　　姜离无奈的小声叹气：“死出……”

　　自从那日埋葬了顾漪遗体和她的百宝箱，洛烽就关在屋里十分颓丧。

　　生活总要继续。

　　费了这么大周章，眼下药王堂土崩瓦解，大掌柜、二掌柜疑似全被灭门。

　　与胡人的贸易关系虽然中断，剩下的生意也足够引发许多人垂涎。

　　姜离照顾洛烽衣食起居的同时，还要抽出时间处理这件事情。

　　在城中约了见面。

　　小刀会会首石冲，如今也涨了行市。

　　收拢上百小弟，坊间都在猜测他“上头有人”，才击杀了药王堂的供奉武者。抢到五分之一的份额。

　　可不管在外面前呼后拥，在提着菜篮子的姜离面前，他依然低眉顺眼，连坐都不敢坐。

　　“小姐，眼下兵贵神速，属下准备从龚顺下手，逼迫他与我们合作。”

　　“怎么做？”

　　“我们的劣势就是底蕴太浅，很多资产不是靠打打杀杀就能消化的，必须有个明面上的白手套。此人正合适，他有个刚出生的小儿子……”

　　“绑票？你能绑一辈子吗？如何善后？”

　　石冲老实答道：“等他将资产过给我们就足够了。”

　　姜离摇摇头：“不够！”

　　“之前敢与我为敌，岂能轻易放过？我要他一辈子效命，翻不了身。”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叠白纸：“这些东西是他的把柄，可以增加筹码。”

　　诧异接过，石冲一看纸上的画面，顿时无比尴尬。

　　“这……这春宫图怎么如此逼真？污了小姐眼睛！”

　　上面正是洛烽当初偷拍到的龚顺嗨皮画面。

　　如今晋升四品，似乎跟他绑定的水月镜能量也变充足，可以将镜子里的影像复刻到纸上，相当于照片。

　　“他若不肯合作，这东西就会传遍全城，让他今后无颜见人。不过此物来历特殊，不能让旁人知晓，你亲自去办。”

　　石冲连忙躬身：“属下明白。”

　　“嗯。”

　　姜离跳下椅子，提着菜篮子走了。

　　石冲送出几十米，才擦了擦冷汗：

　　“慎独！慎独啊！”

　　“小姐的手段简直鬼神莫测，如此隐秘影像都能弄到，还能有什么事瞒得过她？”

　　回忆了一番自己所作所为，幸好没有出格之事。

　　回到书院住处。

　　却见满地狼藉，书页撕的到处都是。

　　姜离默默低头收拾，半张封面上还写着《大泷律》，是她找刑教习要来的。

　　“满纸荒唐言！简直胡说八道！”

　　洛烽坐在床上。

　　冷笑道：“这上面说，有十恶不赦大罪。其中一条：世间绝无鬼神，宣扬怪力乱神者，私自祭祀信奉者，蛊惑人心定斩不赦。”

　　“可我知道，这世上明明是有鬼的！”

　　“嘿嘿，堂堂国法，白纸黑字都在骗人！”

　　“如此不信、不义之国！”

　　他对大泷朝的观感极差。

　　望着姜离问：“阿离，你信不信我？”

　　姜离没有射月之力，并未看到顾漪的怨灵，但瞧着洛烽终于支楞起来，不再那么颓丧，也就顺着他说。

　　“当然信了。”

　　“好！我们先立一个小目标，把你嫂子坠落的阴灵给找回来！”

　　姜离反问：“小目标？”

　　“没错。还有两个大目标，一是剿杀更多的抱脸虫，二是将朝廷的教坊司制度彻底摧毁！”

　　洛烽大手一挥道。

　　姜离皱眉：“你想过后果没有？”

　　不是造反，也差不太多了。

　　“对抱脸虫隐瞒不报的是谁？设立教坊司压迫无辜之人，间接害死你嫂子的又是谁？”

　　“普通老百姓遇到这事也就只能自认倒霉。”

　　“但我咽不下这口气，就算是朝廷又怎样？同样别想好过！”

　　再怎么有阴灵不灭，顾漪终究是死了。

　　洛烽死了“老婆”，最起码算是小老婆。

　　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于情于理，都要讨一个公道！

　　“阿离，你会帮我的对吧？”

　　“当然了，你是咱家的顶梁柱，当家作主的男人，都听你的！”

　　姜离柔柔笑道。

　　欲要做成此事需要无比强大的力量、财富和权势。

　　也更能深挖出洛烽的秘密，对此她很感兴趣。

　　见她表态，满意的点点头。

　　洛烽其实暗地里已经试过焚香祷告寻找。

　　前世的传说里鬼神不是都吃香火的么，可惜一无所获。

　　这时不由想起了一个人——老胡！

　　“不知道还活着没有，他最擅长这种神神叨叨的鬼玩意儿。”

　　在洛烽看来，粽子和阿飘，总归是有相通之处的。

　　“哥，有个叫金玉书的送来请柬，说要请你去三江岩游玩。帮你推了？”

　　“金胖子呀。”洛烽想起来这位大迷弟，“你跟着我天天忙碌，都没怎么玩过，一起去吧。”

　　“嗯，谢谢哥哥。”

　　姜离甜甜笑道。

　　所谓三江岩，是距离涂州百里的一处著名景点。

　　以水量庞大、两岸景色瑰丽险峻著称。

　　洛烽姜离一主一仆，到码头坐上了金胖子的私人画舫，前往目的地。

　　“大才子，总算把你请出来了。”

　　一番问候，金玉书搭住他肩膀，悄声道：“我痴长几岁，托大叫你一声贤弟。顾大家的事情我听说了。”

　　“唉，谁也没想到贼人如此丧心病狂，居然在中秋夜行凶。我知你与顾大家情投意合，却也不宜太过伤神。”

　　这件案子又被衙门以江洋大盗的名义掩盖了，后面洛烽才知道，是因为鸨母也死了。

　　金玉书皱眉苦思了半晌，道：“就跟你写的千古佳句一样：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出来就好好玩，怎么刺激怎么来！我带的这些姬妾，你若是看中哪个，随意取用，几个也行。”

　　洛烽哭笑不得，看着满船莺莺燕燕，足有十来位环肥燕瘦的美女。

　　这位金胖子确实如传说一样讲义气：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

　　看对眼了连老婆都可以送人，还能帮着推。

　　虽然不敢苟同，但对方的善意是要承情的。

　　看向画舫外的景色，突然惊异道：“那是何物！如此壮观？”

　　姜离也趴在船舷，手搭凉棚眺望。

　　“那是分水堰！”

　　金玉书得意卖弄道：“这三江岩还有个名字，叫三江堰！”

　　“此处山高谷深，水流湍急。几乎连年发洪水，泛滥成灾。”

　　“到了本朝平定天下，朝廷征发民夫，又花重金雇佣‘上善商会’的术师出手，构筑分水堰。将汹涌的宝瓶江水分为三股，彻底驯服。使得沃野千里，成为鱼米之乡。”

　　“上善商会？”

　　“没错，天下水路航运、堤坝桥梁建造的行业霸主之一，超级有钱。”金玉书语气无限向往。

　　“分水堰上那尊巨大的石雕，就是百姓为了纪念上善商会的恩德，用十年时间凿山雕刻而成。”

　　洛烽双眼微眯，望着那尊如同乐山大佛一样傲立水中。

　　手持分水三叉戟的无面巨人。

　　心中已然猜到，这个商会是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