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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也伤千里目

  侯爷府中,下官问道:“大帅,接下来应当如何?是跟随着百姓们一起去悼念钱塘王吗?”钱补华嗤笑道:“你真妇人之见。如今临安城中处处是我的人,那钱塘王府自然也要在我的手中。待我的人马都回来了,就立刻去掌控钱塘王府,之前先莫伸张。”有个下属上报道:“大帅,朝廷的两河转运使昨夜就已经入了城,恐怕他要捷足先登。”钱补华道:“他必然要进城来与我抢这块肥肉。本帅何曾惧过他?那些朝廷的官兵昨夜有人告诉我多数都被拦在城外。怕只怕他先闯入王府,盗窃些文书、印章。”钱补华即先带领府中的八百近卫军驰往钱塘王府,四处的门市都是他自己的人,一路畅通无阻,立刻就兵临王府门前,命令几员偏将集结好人马随后赶来。

  钱补华拿出钱塘王印给府邸中的有司看道:“本帅是大王的亲族,替钱塘王平复乱军、绞杀叛贼,大王临终前将王印传授给我。命我先替他接管王府。”府邸本没有多少驻军,如今来往的都是些打杂的人,只在门前打扫过道,清理落叶。有司不敢阻拦他,只好进去为他打开大门。王府大门开后,手持扫帚的一行人立刻低着头退到一旁,钱补华心花怒放,得意洋洋地下马进府。

  忽然间,只听闻后面有人叫道:“钱大帅,别来无恙啊哈哈。怎么今天这般心急,这不似你的一贯作风啊哈哈。”说罢,一队官兵簇拥着奔袭出来,这队人马身披铠甲,持枪持剑,甚是威风,来人正是那两河转运使孙元任。钱补华眉头一皱,心中不安,料不到孙元任竟然这么快就能赶到钱塘王府,显然这些事他也都知道了。钱补华冷笑道:“孙承旨好啊。怎么?本帅依法进这王府,还要上报给大人您吗?”他出示手中的钱塘王令,哪知孙元任视若未见,哈哈大笑道:“大帅尚还知道个依法,下官还想提醒一下大人了。”随即喝道:“本官奉朝廷之命,有权暂时接管这钱塘王府。”他驾马前行,在官兵的用户之下驰行到大门前。钱补华怒道:“拦住他。”手下的士兵闻令架着刀枪,阻挡在孙元任面前,只见他身边的两个将军持剑一砍,瞬间几人被砍翻在地,士兵纷纷向后退步,不敢靠近。钱补华料到不对,见孙元任手里的军马皆披坚执锐,都是精锐之师,远胜过自己的手下,心中焦急,只好先与他僵持着等待接应自己的人来。

  钱补华此时不敢与他正面兵戎相见,任由他帅军来到王府门前,道:“孙大人,我们已非初次相见。我是钱塘王的亲族,而您又是朝廷钦差,咱们都先进这府中喝几杯茶如何?”孙元任心中也有此意,清楚自己只身进城,而实际上处处都是敌人,想快速拿下一些好处来。两人在大殿里相对而坐,身旁都站着两个护卫持刀而立,刚刚喝了两杯茶,孙元任怕他磨蹭,于是先开口道:“大帅,您也不算是钱塘王的内亲吧。当年圣上赐国姓赵,可您也还是跟着那王爷姓钱。此时拿着这钱塘王印是什么道理?”钱补华脸色苍白,知他其实不愿与自己谈判,一点好处都不想留给别人,立刻道:“孙大人。本朝诏令是转运使不得干预地方节度内政,尤其我这钱塘是圣上亲自册封的,未免也越俎代庖了吧?”孙元任叹了口气,缓缓喝了一杯茶,哈哈一声大笑:“本官哪里敢啊,在下对钱塘王、对朝廷始终都是忠心耿耿、鞠躬尽瘁……这次只是替大王,替朝廷封存好他们的文书、印章,留存好典章制度,以敬后效。”说罢,即遣人去这前厅后殿里去钦点、收纳职印,来者案头、官笔,收储木箱一应俱全,显然有完全准备。钱补华见闻,立即变色道:“不是说进来先喝茶,叙叙旧而已。怎么大人就准备先动手吗?只是这中间也存有宗族体制、钱塘绝学的自家事。本帅也要替列族存放着。”他也派几个得力的手下准备去搜寻。

  “都给我住手!”此时后殿里走出一位穿着白衣孝服、头带白巾,却依旧仪态绰约的姑娘来,“两位大人竟然如此大胆,可是从未将我父王放在眼里?”来者正是赵毓儿,她正色喝道,抬起额头。那几个准备搜罗的人闻声呆在一旁,不敢直视。此时正殿里众人见她前来大吃一惊,钱补华这几日派人去四处寻找郡主不着,以为是投奔别处去了,孙元任只是知道钱塘王只有一个嫡女,没有子嗣。赵毓儿怒道:“我父王、母后尸骨未寒,吴越的万千百姓尚有情义去祭奠哀悼。大帅身为宗族,不去守节尽孝反而乘人之危带兵闯入父王的府邸;承旨口口声声说要忠信仁义,竟然公然来搜罗大王的旧物。你等二人其实狗苟蝇营、谋取私利,还有何面目在这府中?”这一言把他们说的羞愧满面,无地自容,只好喝退手下,退出大殿外,只在侧厅等候。

  他们在门外默不作声,各自停了一会儿。钱补华心生一计,此时正好按着郡主的心意来,等待后面自己的人驰援。他面色羞惭,陪笑道:“郡主所言即是,叔叔惭愧至极。其实我带来的兵马只是为了守候这王府安全、临安平和,免让恶人有机可趁。你看这四周郡县的百姓这几日都是叔叔在命人接待。既然郡主来了,那叔父的这些官兵都任你调遣。”赵毓儿心中稍安,道:“让他们全都退出去,不准进府邸大门。”钱补华立刻喝道:“郡主命令你们都给我退出去,留守在门外。”赵毓儿又道:“族叔,我父王的王印还在你手上吧?此时交给我如何?”钱补华迟疑了一会儿,即从身上摸出来交给她。钱补华此时转身对孙元任道:“如今既然郡主在此,大人不会不认识吧?我们再留于此又有何用,不如各自撤去如何?”孙元任无奈,只好随他一起撤出殿外,但也不甘心空来一场,学着他等候在门前,窥伺他的举动。钱补华心中窃喜,故意陪衬在她身边献殷勤。

  赵毓儿清理好钱塘王府的里面的各户所,将父王的王令藏在身上,又命令府中的府兵在门外去监视钱补华和孙元任的举动。午后刚过,忽然一阵连着一阵来了一队队兵马,为首的将军们都下来向钱补华行礼报道。孙元任看着不对劲,叫道:“钱大帅,你私下里调集这么多兵马是什么打算?”钱补华笑道:“如今大王的嫡女,小郡主在这,自然要好生看护着,以免不测啊哈哈。”孙元任见那一队队军队接连不断地涌上来将自己围困在其中,立刻让手下拾起刀枪,准备戒备。突然这时候一队银盔铠甲,手持枪械的将军赶来,也向钱补华行军礼站在身后。钱补华看自己的人来得差不多了,此时这四周的小巷,街道处处都是吴越的军马,军令森严,钱补华立刻下令拦住街道,不要放任何人离开或闯进来。赵毓儿听到府兵前来汇报,心中懊悔,早该想到杭州城处处都是钱补华的军队,此时面临的就是天罗地网。钱补华走到孙元任面前,哈哈大笑道:“怎么,孙大人。本帅现在给你一条活路,准你带着手下回去,再不要进这杭州城如何?”孙元任瞪着他,做了个手势,命令身后的军将准备迎战。

  钱补华见状,又大笑一声,道:“大人怎么还不知足啊?哈哈,原来还是不舍得丢弃到嘴的肥肉。你以为你身后的都是些精锐之师,可以替你赢下这偌大的杭州城吗?唉,词客的词填的好啊,‘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俗言道:‘举国财富仰之东南。’这块土地谁不喜欢哪哈哈。”孙元任见他语气态度极是嚣张,怒道:“钱补华,你不要得势嚣张。我乃朝廷命官,此时按律监管杭州,你想怎样?”钱补华又是一声长笑,大叫道:“吴越宝地,从来是我们家族执掌。我今日替郡主收回这土地,如何还要外人说的算?”

  孙元任按耐不住,喝道:“替本官拿下这叛贼。”左右将军闻言,一跃而上,持刀砍向钱补华,钱补华身边立刻也迎上两名披坚执锐的武士,替他下来,刀兵相见,交手起来。这钱塘的大军一声令下,立刻包围孙元任的几百兵马,顿时两军相交,砍杀的难解难分。孙元任的手下虽然是些精锐之旅,装备器械优良,一个个骁勇善战,奋力拼搏。这一时间惹恼了那些吴越猛将和士兵,围绕着把他们斩杀,不肯放过,手下留情。只见其中一人被砍伤大腿,持剑坚持在地上,立刻背后就有几刀砍来,将他剁成粉末。这场战斗打得激烈残酷,须臾之间便横尸遍野、血流成河,钱塘王府的门口堆满了一具具残尸,身无完肤,鲜血飞溅,洒满了街市前、王府外大门、墙壁。

  赵毓儿生平从未见过这般血腥的搏斗,她不敢再瞧一眼,在婢女的陪同下躲在后院中,吓得失魂落魄。她心急如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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