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过岗
付二蛋立马道:“捕快大哥您明鉴,这个位置是小老儿给武二爷占的,小老儿这就到后面排队。”说完这话,付二蛋已经转身跑到了队伍末尾。捕快见付二蛋真的跑到末尾排队,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队伍前进速度很快,没一会便到了武松。
文书头也没抬,问道:“你们几个人,是做什么的,带了什么货物没有?”
武松道:“就我一个过路人,没带什么货物。”
文书迅速在过路人一栏添上一笔,又递上一张纸道:“一个人没带货物,三十文钱的过岗费,收好过岗纸和行李,准备好散钱,到门口排队。”
大院门口,放着两张桌子,一张桌子坐一个衙役。一个衙役检查过岗纸,一个衙役收钱,两名衙役配合无间,队伍走得很快。
守在大院的门口的小二,见得武松立时便将马匹,牵到武松跟前。武松顺势便将王英,挂在马背之上,站在队伍后面。
不多时,便轮到了武松。
检查过岗纸的衙役道:“小伙子,麻烦您先到边上一下,让别人过去。”
武松道:“怎么了?”
那衙役道:“您的过岗纸,好像有点问题?待会我们程捕头,会过来给你解释清楚。”武松闪到一边,
没过一会,一个身材高大、面貌粗犷的捕头,走到武松跟前,拿起武松的过岗纸,笑道:“小伙子,你是头一次过这景阳冈吧?”
武松道:“没错?”
捕头笑道:“你若不是头一次过岗,也绝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错误。你这张过岗纸,只写了你一个过路人,可实际上你们是两个人,而且你们还有一匹马?”
武松解释道:“这个实在不好意思,我都忘这个流氓也是人。既然你来了,我正打算将他交给衙门,让你们好好惩治。”
捕头打断道:“这醉鬼犯了什么罪?”
武松道:“当众调戏良家妇人。”
捕头道:“按照咱们大宋律,调戏良家妇人,要由被调戏的妇人或者她们的家人,到衙门递状书,才可定罪。小伙子,你是那被调戏妇人的家人。”
武松摇头道:“不是,不过我知道那被调戏的妇人,就在咱们这一行人当中。”
捕头道:“是哪一位?”
武松道:“西门小姐。”
捕头道:“等一下,我就到西门小姐马车中,去核实一下。若是西门小姐到时愿意指证这流氓,那么这个流氓的过岗费,你就不用出了。但是这马的过岗费,你还是要出的。”
武松点了点头,道:“那我要加多少过岗费?”
捕头道:“你和马加起来,一共八十文。”
武松从怀中掏出一锭散银,手指躲在队伍最后面那群衣着破烂的过路人,道:“这二两银子,够我和他们那群人的过岗费吗?”
捕头收下银子,笑道:“这二两银子足够。在下姓程,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武松道:“好汉不敢当,免贵姓武”。
程捕头道:“武壮士是不是觉得,我们这群衙役心太黑,居然还要收这群穷人的过岗费。”
武松道:“我知道你们的难,但是我还是感觉,你们的心有点狠。”
程捕头道:“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当老爷提出过岗费的时候,我们所有兄弟都觉得,我们新任老爷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贪官,是一个一滴油水都不放过吝啬鬼。
可是在老爷跟我们解释一番后,我们都理解了老爷的良苦用心。”
武松疑惑道:“你们老爷是怎么说的。”
程捕头道:“我们老爷说,过岗要收费之后,那些穷人必定会为了省钱,不会再和以往那样,为了屁大一点事,都要过一次岗。少过一次景阳冈,遇见山贼老虎的机会也会减少。
还有要是我们不收穷人的过岗费,那些过岗的行商肯定会跟着哭穷,最后我们谁的过岗费,都收不了。”
武松道:“这过岗费,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程捕头道:“的确是不应该存在,可是我们这一班衙役,难道就应该在这条满是凶险的道上,每日来回奔波。”
武松道:“我知道你们也是辛苦,可是为什么不能直接上山剿匪打虎,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只要没了山贼老虎,你们也就不用每日来回奔波。”
程捕头道:“你说的这些,我们老爷都知道。只是剿匪打虎,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做的。首先剿匪,那是需要一大笔钱。
可是我们老爷才刚上任,他不能向朝廷要钱。一旦向朝廷开口要钱,朝廷上面那群吸血鬼,只会认为我们老爷没有能力,将他从县令位置上拉下来。而且我们老爷说,他派我们每日护送行商过岗,也是剿匪的一种方式。
我们老爷说,这伙山贼不事生产、寅吃卯粮,如果一直没办法成功劫道,最后坐吃山空,他们只有散伙,这一条路可以选择。”
武松笑道:“你们老爷可真是诸葛武侯再世。”
程捕头笑道:“说实话,我也感觉我们老爷,是诸葛武侯再世。再难的问题,我们老爷也能想到办法解决。”说话时,程捕头的眼睛满是敬仰之情。
武松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见你们老爷。”
程捕头笑道:“只要你在阳谷县,就很容易见到我们老爷的。他每日都会在县衙办公,你要是想去见他,随时都可以去,我们阳谷县衙不会有人拦你。”
武松道:“天下居然还有,不拦人的县衙?”
程捕头笑道:“即使我们老爷想拦人,也得有人帮忙拦才行。”
武松道:“怎么说?”
程捕头笑道:“我们县衙的守门衙役,都被我们老爷派来护送行商过岗了。”
武松笑道:“你们老爷倒是挺大方的。”
程捕头将过岗纸递到武松手中,笑道:“不能再跟你聊天了,我要到文书那边,对账。收好你的过岗纸和行李,到后面排队给钱。等出了大门,会有衙役领着你们集合,等整好队伍,咱们就可以动身过岗了。”武松接过过岗纸,只见那过岗纸上的三十文钱,被改成了八十文。
武松拱手道谢道:“辛苦了。”
程捕头笑道:“没什么,护送你们过岗,我们也是有钱拿的。”说话时,程捕头一把将王英,从马背上拽下来,夹着王英出了大院大门。
武松交了钱,出了大门,被衙役引到墙边集合。不多时,程捕头便整好队形。十名镖师打前站探路,三十名捕快衙役站在官道两边,五名捕头押后。其余之人,被护在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