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老虎
程捕头还未进得山寨,就见得漫山的山贼,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逃散。有些甚至掉进了山寨设的陷阱,程捕头一行进得山寨,除了最初还有几个抵抗的,剩下的山贼闻得漫山官军的呐喊声,直接丢掉兵刃举手投降。
原来这些漫山的官军呐喊声,皆是县令派过来支援的衙役、乡勇以及个大户家的护院所发。他们此时已相继到了景阳冈,之前那些逃跑落单的山贼,有不少被他们擒住。他们从这些山贼口中得知,山寨已被官军攻破。众人闻之,士气大涨,纷纷大喊不断,喊声震破天际,也将原本低迷的山贼士气彻底浇灭。
不多时,众衙役合力将整个山寨上下都搜罗一遍,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山贼。众人这才押着山贼,抬着珠宝老虎,下了山寨。
众人还未到县城,就见到一群百姓,满脸热忱的欢迎众人。原来是张县令命人,将山贼被剿灭的消息,传给县城的每家每户知晓。
武松更是不由分说,被人绑上大红花,按到轿子上。武松虽知众人好意,却不愿被人抬着,当成一个偶像,接受众人崇拜。武松刚欲起身,方才给武松绑大红花的大汉,开口说道:“这是大老爷的吩咐,他说都头你必须要坐在轿子上,方有机会躲过一劫。”
武松闻言,不再说话,默默坐在轿子上,让众人抬回了阳谷县。旁边的衙役不解道:“咱们都头剿灭了山贼,打死了老虎,为咱们阳谷县立下了汗马功劳。老爷不说奖赏,为什么还说都头有一劫。”
程捕头道:“都头剿灭了山贼,自然是有功。可惜打死的那只老虎,乃是圣上亲封的祥瑞。现今都头锋芒初露,必遭人嫉恨。都头打死祥瑞一事,恐会被人拿来做文章,用以攻击都头。大老爷现在这是想用民意保护都头,告诉那些想害都头的人,都头的所作所为,皆为民心所向之举,深受百姓爱戴。”
衙役呢喃道:“那这样有用吗?”
程捕头摇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武松低头对二人笑道:“今天是个大喜日子,咱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话。”
程捕头哈哈一笑道:“都头说得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何必为了那些没影的事忧心。”
众人进得阳谷县城,漫街的百姓摩肩接踵,只为了一睹武松的风采。武松坐在椅子上,不断向众人拱手道谢。不过短短两里阳谷大街,一行人却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众人到得县衙,县令大人早已备好三牲六畜,带着县衙上下一干人等,站在宣化坊下。
武松下得轿子,只听一声锣响,张县令一脸虔诚的跪在地上,众人见县令跪下,也随之跟着跪下。一个道士从县衙大门蹿出,两个衙役,给老虎盖上白布,抬到道士跟前。
道士围着老虎尸体,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谁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一道火光,从道士口中喷出。道士神色威严,大喝一声道:“白虎星君归天,众人叩送。”
县令闻言,对着那老虎,便是啪啪叩头。众人见状,也不得不跟着啪啪叩头。
道士道:“众人起身,星君已经归天。”张县令闻听这话,拭干眼角泪水,命人将老虎抬到后衙。张县令扶起武松道:“都头辛苦了。”
二人携手进了县衙,武松笑道:“若不是大人的过岗令,使得山贼军心涣散,只怕没那么容易剿灭这伙山贼。”
县令道:“你不怪本官刚才……”
武松笑道:“这老虎是圣上亲封的祥瑞,如今祥瑞死了,大人作为圣上的臣子,自当送它一程。”
县令正色道:“二郎你明白就好,勿怪本官不念旧情。本来按照规矩,二郎你立下如此汗马功劳,本官应该对你大加封赏,可惜二郎你杀了祥瑞。本官作为朝廷命官,非但不能赏你,还要罚你。”说话时,一行人到了县衙大堂旁边的小院。
武松跪地道:“不知大人要罚武松什么?”
县令挥手让一干人等退下,扶起武松道:“为祥瑞守灵,护祥瑞上天。”武松不解,县令在耳边低语道:“给老虎分尸,取出虎骨,不留半点老虎痕迹。”
武松低声道:“回禀大人,虎皮坚硬如铁,刀剑无法划破,属下恐无法分尸。”
县令低语道:“二郎若是嫌脏,直说即可,何必胡说。这些处罚,不过是说给外人看的。”
武松跪地低声道:“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县令见得武松如此模样,心中也不禁怀疑,那虎皮是不是真的坚硬如铁。只见张县令身子后退一步,将身后劲装青年的长剑,一把抽出。只见剑光一闪,长剑直入老虎腹中。
武松喃喃道:“方才属下和老虎拼斗之时,钢刀的确划不破虎皮,怎这会虎皮变得如此脆弱。”
县令扶起武松,轻声解释道:“本官知你心中有气,本官不怪你。本官若是你,本官也气。本官之所以让你分尸老虎,是因为本官能信的人不多。只有你亲自动手分尸,别人根本无法知晓老虎是升天了,还是被分尸了。”
武松不解道:“大人这话何解?”
县令道:“本官要给老虎造势,说它已经魂归天国,绝对不能让人知晓,它实际上是被咱们分尸的。”
武松又道:“既然不能让人知道,老虎尸身的真实下落,大人何必又要留下虎骨。”
县令道:“这虎骨酒最是补肾,东京那些高官对此最是稀罕。到时你将这些虎骨酒,送给东京那些高官,说不得那些高官,也会因此为你美言几句。”武松听得张县令解释,心中甚是感动,可是自己又觉甚是委屈,却又无法解释为什么,那虎皮为什么变得如此脆弱。
粘罕笑道:“大人,武都头方才说得一切都是真的。”
张县令反问道:“什么真的?”
粘罕道:“虎皮坚硬如铁是真的。”
张县令喝道:“你听得见我们的谈话。”
武松手指粘罕和吴晟,介绍道:“老爷,这位粘罕善兽控术,这位是我师弟,他们二人皆习武多年内劲有成,五识远胜常人。咱们的说的话,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县令嗤笑一声,道:“如此说来,咱们刚刚窃窃私语,不过是掩耳盗铃。”武松颔首,张县令笑问道:“你怎么知道,虎皮坚硬如铁是真的?”
粘罕道:“这老虎是小人从白山黑水带到中原的。小人自是知道,这老虎的厉害和非凡。大人您想想,这老虎若是普通老虎,之前那么多猎户,设下那么多机关陷阱,最后不但没有伤到老虎,反而让老虎伤了十七条人命,大人认为正常吗?”
张县令沉吟道:“你这番话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只是这老虎又怎么样的厉害非凡。”
粘罕道:“这老虎来历就不凡。”
张县令道:“怎么个不凡?”
粘罕道:“这老虎不是小人养的,而是小人一次回家途中,在路边捡到的。”
张县令不解道:“这看不出老虎,有什么不凡的?”
粘罕道:“大人请让小人从头说起。”
张县令道:“你说。”
粘罕道:“那日小人再回家途中,见到路边有一只老虎,不知被什么野兽,咬穿了脖子鲜血横流,已经是奄奄一息。那老虎见到小人,眼神之中满是乞求。小人自小学习兽控术,看到老虎眼神的那一刻,小人就知道,这只老虎灵性非凡。小人当下心中不忍,掏出纱布,帮老虎止了血。
三日后,这只老虎便恢复如初,脖间也看不到曾受过重伤的痕迹。此后这只老虎,便一直跟在小人身后,似乎是想要报恩。小人见它性情温和,也从不伤人,也就没赶它走。”
张县令道:“知道报恩,这只老虎算是有点灵性。”
粘罕继续道:“后来小人跟随周大师学武,那老虎便每日跑到小人跟前,给小人喂招。小人也就是这个时候,发现这老虎似乎也会运气之道。当老虎气足之时,虎皮会硬如钢铁,可助老虎刀枪不入,有如人练了金钟罩铁布衫一般。其啸声此时,亦可摄人心魄,好似练过狮吼功。但是当它气息不足时,那就会和普通老虎没什么区别。”
武松道:“只是这老虎怎么会懂的运气之道。”
粘罕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后来我就去问周大师。周大师只是说,万物皆有灵,至于为何老虎也懂运气之道,周大师也说不清。”
张县令感慨道:“听你这么说,这老虎果真有几分神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