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凶手自杀
毛教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怎么发现李小姐曾经流产过的?”
武松心中生出一丝不妙之感,但却又不知哪里不对,随口胡说道:“松鹤楼小二每日都给她送药,花几文钱顺便问一下,就可以知道。”
毛教头道:“虽然是松鹤楼小二送的药,但是煎药的小二可不知道是什么药。你不可能是从小二口中得知,李小姐流过产。是胡大夫告诉你,李小姐流过产。”
武松心中一禀,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胡大夫告诉我的?”
毛教头道:“除了我们柴府极少数的亲信,只有胡大夫偷偷给她看过病。”
武松心中越发不安,他感觉自己好像正踏进一个圈套之中,只是他还不知道,这个圈套在什么地方。但是武松知道,这个圈套一定和他们的谈话有关。
武松笑道:“其实不止是胡大夫告诉我,还有我在李小姐房间,发现了李小姐喝剩下的药渣。”
毛教头赶忙问道:“药渣在哪?”
武松笑道:“这很重要吗?”武松心中此时已隐约,猜到了圈套位置。
毛教头顿了一下,忽得大笑道:“这的确没什么重要的,这世上有那么多药渣,你又怎么能证明,这药渣是从李小姐房中拿走的。不过,你既然有话瞒着我,那我也不能说实话。”
武松笑道:“没关系,我去东京。”
毛教头咬牙道:“你在耍无赖。”
武松道:“你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毛教头气道:“这本来不干你事,杀人偿命,我都已经抵命,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
武松道:“是不干我事,可是偏偏就让我遇见了,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毛教头道:“为什么,为了正义?”
武松道:“我说过了,正义对于我而言,不是那么重要。只是我不喜欢,这种稀里糊涂的感觉?”
毛教头笑道:“你不晓得,这世上有一句至理名言,叫做难得糊涂?”
武松道:“可惜这句话不适合我?”
毛教头冷笑道:“你不就是想知道真相,我告诉你无妨?但是请你不要妨碍了大官人前程,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武松道:“你说说看?”
毛教头道:“大官人和李小姐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二人自小感情甚笃,宛如兄妹。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没有意外,大官人就会李小姐结为连理。
半年前,柴王世子殒命,柴王府绝嗣。老柴王要从小宗旁支中选出一人,从小宗入大宗继承爵位。柴大官人也就是这个时候,去的东京。
在东京,柴大官人认识了宿太尉的千金,他们两个男才女貌、天生一对。很对两人便看对了眼,更定下七夕婚约。有了宿太尉在柴王面前游说,大官人很快就入了老柴王的眼。
如果不出意外,待大官人和宿小姐大婚之后,老柴王便会宣布,大官人将从小宗入大宗,过继给他。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大官人回到沧州不久。李小姐怀孕,孩子父亲是谁,李小姐死都不肯说。若是李小姐怀孕这件事情传到外面,所有人都只会怀疑,是大官人所为。
若是这件事情传到宿太尉耳中,事情只会闹得不可收拾。若是事情没有处理好,最后不但大官人和宿小姐的姻缘落空,大官人那即将到手的世子爵位,也会随之飞走。。
当年我落难、流落江湖,若没有大官人,我早已命丧黄泉。我深受大官人大恩,怎能看着大官人两头落空。我们一众门人找到李小姐,让她先离开柴家。
李小姐也算识时务,很快便同意了我们的要求,准备到别院养胎。可是天不佑人,谁也没有想到,李小姐会稀里糊涂的摔一跤,以致流产。
李小姐流产之后,整日疑神疑鬼,以为柴府除了大官人之外,所有人都要害她。最后大官人实在无法忍受她的无礼,无奈之下李小姐同意离开柴家,但是要搬到松鹤楼居住。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李小姐搬到松鹤楼居住之后,癔症越来越严重,甚至有时候胡言,孩子的父亲是大官人。
我知道,李小姐迟早会成为一个祸害。大官人仁善,不愿做恶人。我受大官人大恩,绝不能看着她,毁了大官人的前程。
趁着大官人外出,我们几个受大官人大恩的门人,设计了昨天的那一出密室杀人。
要是一切正常,我也就不用赔命。要是计划失败,我这条命就赔给李小姐,我的供词也向世人证明,李小姐和大官人之间的清白。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只是这真相揭开之后,又有什么意义。李小姐一个孤儿,谁会在意她的生死。可是一旦你推翻这个案子,到最后只会凭白让大官人,遭受污言秽语攻击.
当然要是你有证据,证明这一切与大官人有关,你去东京告诉宿小姐,我不怪你。若是没有,就让我的死,为这个案子结案,不要再因此,坏了一个好人前程。”说完话,只听一声骨裂之声,毛教头一掌劈在了自己天灵盖上。
待武松和狱卒进得牢房,毛教头早已气绝。
丝丝凉风从门窗吹进,发出“呜...呜...“的声响,吹起落地尘土,飘荡在半空中,弥漫了整个牢房。
确认毛教头已经死透,狱卒起身朝武松怒吼道:“直娘贼的,害死老子……”武松如坠冰窟,完全不知那狱卒吼了些什么。
武松完全没想到,毛教头居然如此决绝,会用自杀结束一切。
许久之后,武松才静下心来。武松知道毛教头早已将自己身死置之度外,他自杀是想以自己的死,为李小姐的命案做一个断点,让李小姐的命案最终成为一桩无头公案,这是一件可以预想到的事情。
武松可以想明白毛教头为何自杀,但是让武松想不明白的是,毛教头为什么要等自己,和自己废话半天之后,才自杀。
武松虽然不明白毛教头这样做的目的,但是武松知道一点,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不顾的人,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必然有其目的。
武松想不明白毛教头的目的,一脸茫然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毛教头,他为毛教头惋惜。同时武松,也越发对那个传说中的柴大官人感兴趣,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武松仿若无神的向牢门走去,狱卒拦住武松,开口求道:“好汉,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但是我上有老、下有小,求好汉告诉别人,犯人死了,要是让上面查到……”
武松看了一眼狱卒,叹息道:“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但是犯人死了,你打算怎么向上面禀告?”
狱卒道:“犯人畏罪自杀,是常有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