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入江湖
苏浅茉自然不会知道,鬼谷把所有招式都命名为“神出鬼没”并不全是懒,而是带了点精神污染的恶趣味。
最重要的,是源于一个故人的影响。
曾经,苟白虎这家伙的“三千雷动”,给鬼谷留下了永生难忘的心理阴影,这样的傻逼人傻逼事儿经历多了,鬼谷也变得越来越腹黑。
试想,某天他和风在天再次交手时,风在天惊诧:“你这招好生厉害,叫什么?”
鬼谷便笑道:“此乃神出鬼没。”
风在天:“好好好,果然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再来!”
又过了三百招后。
“我这招乃是——”
“停停停,我知道了,叫神出鬼没,你快别说了!”
哈哈哈哈!
想到这个画面,鬼谷就莫名解压。
时间不知不觉间,又过了一个月。
苏浅茉身体养好了,每日都练习鞭法,她果然擅长总结,只练了几天就很少再抽到自己,由于右臂刚断过,不敢用力,这些日子她一直用左手练习。
鬼谷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不看结果只看过程,苏浅茉已经用心做到她能做到的了。
这一天,风和日丽,身上的钱也花了一多半了,两人正式告别了这个村落,踏上了新旅程。
“鬼谷,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此时苏浅茉已经戴上了面具,说话也变得严肃冰冷,她要扮演鬼谷的得力助手,必须保持逼格。
鬼谷也戴上了面具,淡然道:“江湖,武林。”
苏浅茉嘴角微微上扬。
终于来了吗,呵呵,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这次出行,鬼谷还做了一手准备。他这个人不喜欢受委屈,去了人多的地方很容易“一战成名”,所以他必须做个假身份。
外貌还好伪装,但独臂这个特征太明显了,于是他用木头给自己做了个假胳膊安上了,平时藏在袖子里别人也看不出来。然后他又整了柄短刀插在腰上,看上去更像个武者,这下应该稳得不能再稳了。
两人依然徒步,沿着大陆中心进发,翻过山和林,不知走了多久。
最后,在一家露天饭馆,吸起了凉皮,吃着肉夹馍。
很快,另一桌也来了人。
一个年轻少年昂首挺胸而来,将手中唐刀往桌子上一拍,用自以为很霸气的语气喊道:“小二,一碗阳春面。”
小二像看傻逼似的瞅了他一眼。
“这位客人,你找茬呢?”
“嗯?”少年正欲发怒,就听见外面躺着抽烟的饭馆老板慢悠悠道:“给他做。”
小二满脸杀气,把毛巾往肩膀上狠狠一甩,发出啪啪的响声,然后头也不回地回了厨房。
这可把少年吓了一跳。
老板的声音从外面传到屋内,且外面风声很大,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依然犹如在耳畔清晰,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内功。
而且小二那毛巾一甩,很明显用出了通背拳的发力窍门,挥拳如鞭。这门拳法在江湖上很多人都会,属于接近烂大街的民间武艺,但是并不意味着它就弱,开发到一定境界照样能横扫四方!
少年定睛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小二的手背满是狰狞的筋肉和拳茧,再想起自己只是关节微微变形的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这才收起了倨傲,老老实实坐下了。
他刚坐下不久,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就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坐在少年所在的那一桌,很明显三人是一块的。
中年男人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深沉模样,穿着既文雅又带些武人的浊气,而他身旁的少女则是穿着鲜艳的玫红色,腰间插着两柄峨眉刺。
很显然,他们是武学世家。
“哥,怎么这回这么老实?是不是碰上硬茬子了?”少女贱兮兮笑道。
少年懒得理她,冷哼了一声。
中年男人给了他一脑瓜崩。
“我平时真是把你惯坏了,以为练点功夫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还来人家北方店点阳春面,你知道阳春面是什么?”
少年嘴硬道:“我看话本里的大侠出门必点这个,我以为大家都是这样……”
中年男人懒得解释,又径直走进厨房门口,好声好气点了几个菜,又回到座位上。
父子三人静静等待,谁也不说话。
很快,小二就把一个茶碗端了上来,扔下筷子就走。
少年还以为他来送茶来了,正好口渴了,正准备一饮而尽,才发现这茶碗里竟然有一绺儿细条,而且汤水是酱油色的。
“你们上错茶了吧?”少年忍不住大喊。
“谁告诉你这是茶?”小二好笑地看着他,“这特么就是你点的阳春面,快吃吧!”
“什么?!”
少年再次看向茶碗,然后又看了一眼父亲,似乎在确认。
这特么少的还不够他一口吸的!
父亲点了点头,赞叹道:“不错,正是正宗的阳春面做法,没想到你们的厨子还挺专业。”
“唉!过奖了哈哈!”
厨房里,一个短发浓眉的汉子大笑两声,走了出来,腰间还插着一柄厚厚的菜刀。那菜刀颜色深厚,一看就用了很多年,然而刀身却保养得非常完整,没有一点划痕破损。
能做到这点,只有两种可能,菜刀本身铸造水平很高,要么就是操刀人的掌控到了精微的境界,每次挥刀的力道和角度都不偏不倚。
“你是——快刀排行榜第十一名的关东刀王,人称玉面小屠夫的鲁老六!”中年男人满脸激动道。
“你是——”鲁老六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男人,感觉有些眼熟,但愣是没想起来。
“唉,贵人多忘事,我是张天秀啊,咱们十几年前在江南,武林大会上见过。”中年男人笑道。
“哦——原来是张老弟啊,怪我没认出你来,实在是隔的太久了,勿怪勿怪!”鲁老六也装作很熟稔的样子,上前和张天秀攀谈起来。
“没什么,主要是我当时也没混出什么名号,能参加武林大会凑个人头已经很知足了……那个,甜儿,天正,快来见过前辈!”
少年和少女,也就是张天正和张甜儿,此时也恭恭敬敬站起身来,向鲁老六问候。
鲁老六笑得很开心,当即就要给他们多做几个好菜,被张天秀拉住了,两人坐下开始交谈起来。
两人之前其实并不熟,此次交流是为了通过对方了解一些江湖异闻。
鲁老六率先问起了张天秀这些年:“张老弟,你——这些年还在走镖吗?”
其实他的年龄和张天秀相仿,甚至还要比对方小一两岁,但谁让他在江湖上成名更早,自然当仁不让称大哥了。
张天秀自然也深知这个道理,无奈笑道:“已经不干了,岁数越大胆子越小,天地镖局虽然是天下第一镖局,名头听着响亮,但是太累太难了,谁干谁知道。”
鲁老六深以为然:“确实如此,十大门派虽然名头大,但终究人多了,资源分配就不平等,内部竞争肯定激烈,自己有本事的话还是单干自在!那如今呢,张老弟你在做甚营生?”
“呵呵,说来惭愧,我离开镖局后,就带着几个手下的小弟,找了处山头,创立了个小门派。弟子也不多,都是些平民青年,练了几年功夫都停留在三流水平,根本拿不出手。”
“唉,徒弟水平主要也看师父,张老弟你这些年可突破到一流境界了?”鲁老六面露精光道。
江湖中人直接打听对方的武功境界是极其无理傲慢的行为,张天秀倒是沉住了气,但他的儿子张天正却是双眼含怒,偏过了头去,表示自己很不满意。
张天秀仍是呵呵笑着,无奈道:“一流境界啊,从武者到高手的第一个铁门槛,多少人终其一生也没能达到啊!惭愧至极,我现在也只是在二流走到了尽头,多年来始终感觉力不从心,难以突破那层厚厚的障壁了。”
“终是不如鲁兄您,八年前就凭借一把杀猪刀,在关东一带砍出名头,直接跻身快刀榜,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鲁老六很是受用,笑得更加灿烂,亲自给张天秀倒了一碗酒,两人对饮了一番。
“那都是过去的虚名了,我现在在快刀榜上已经掉到第二十名了。”鲁老六淡淡道。
“嗯?我竟不知,怎会这样,方才小弟看见鲁兄第一眼,就感觉鲁兄身上的杀气远不如年轻时旺盛,显然已修炼到更高的境界,就算这些年江湖中有些数后辈惊鸿,也不至于……”
“别提了!”
鲁老六摆摆手道:“还不是风在天那个老匹夫搞的。江老,赵小二,你俩别搁那听热闹了,进来一块吹吹牛皮,咱们今天聊个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