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荡双侠及手下的十几名兄弟押着那些还没死的爪牙赶往官府。君韶歌、慕容焕烨和薛臻则通过青莲庵赶往西山。雁荡双侠考虑到这青莲庵不是个善地,临走的时候还放了一把火,把个青莲庵烧成了一片废墟。
北山山道并不崎岖,而且山道通彻,三个人施展轻功,没用多久就来到了西山。
远远地,三个人就听到远处传来的厮杀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厮杀中。
君韶歌蹙眉道:“看来这些江湖人为了‘玲珑璇玑’,真的是什么都不顾了。当日为了‘潜龙勿用’追杀燕抒义,现在又在这雁荡山里拼杀。不管是他们自相残杀,还是与瀚海楼血战,说到底都是一个利字。这种事还是少介入为好。”
慕容焕烨说道:“照理说,四大世家有义务平息江湖纷争。可是这群人总是不长记性,青龙山庄的事才过去多久?他们还是打算重蹈覆辙。此番就算不是因为给四郎治病而无暇顾及,我们也没必要为了这些人的野心而奔走。这种人多了,江湖注定不太平。”
薛臻低声道:“大少爷,你这说的有点无情了。”
慕容焕烨叹道:“江湖本就是拼杀之场,永远没有风平浪静。混迹江湖也就是选择了一条拼杀的路。因为人人都有欲望,有了欲望才回去拼杀。这本身就是一件冷酷无情的事。”
君韶歌点头道:“大公子说的不错。何况这样一群总是学不乖的人,实在没有必要被他们用什么道义给框住,为他们的利益奔走。咱们别过去,按照杜神医的地图去采药便是。”
三人没有朝着前方正在拼杀的地方走去,而是按照地图朝着长有“琼英草”的山谷走去。
那山谷所在位置倒是有些隐秘,三个人按图索骥,找了好一会人才找到,只见里面草木繁茂,山谷中还有一条小溪,小溪边上长有不少淡绿色的草,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找到了!”慕容焕烨欣喜地道,“和杜神医画的图一模一样,而且这里有这么多。四郎这下可有救了。”
薛臻急忙将准备好的口袋递给慕容焕烨,他则和君韶歌一起帮忙采着“琼英草”。
却说杜柴胡将碗中的药涂抹在柳长亭的胸前,然后用七根银针分别刺入柳长亭胸前七处大穴中。等到最后一根银针刺入后,杜柴胡说道:“柳公子,本来给你治这种伤应该叫你喝上一碗老夫特制的麻药。可是‘钉心刺’非同小可。如果在麻药发作的情况下拔出,气血流动缓慢,有些细小的伤口当时是发现不了的。一旦处理不当,当你麻药缓解后就会出现大量失血的情况。所以老夫用银针封住你这些穴道。既能让你感受不到痛楚,又能封住你的一部分气血,不至于失血过多。”说着,他用手摁了摁柳长亭被银针封住穴道的部位的肌肤,问道:“可有什么感觉?”
柳长亭摇头道:“没有。”
杜柴胡点头道:“很好。治病救人,又不是关二爷刮骨疗毒,非要让人看看自己是不是条汉子。老夫这一手针刺,能使老幼妇孺在身受刀割之时也没有什么疼痛。好了,老夫现在要动手了。”
一旁的慕容逸尘看得有些紧张:动手?那不就是要用刀子剜吗?刚才他听杜柴胡的意思,这“钉心刺”上有倒挂钩,直接拔出来的话,会使得心肌破裂,血流不止。很多身中“钉心刺”的人就是因为采用这种方法救治才死去的。所以要想取出“钉心刺”,只能开刀。
开刀,那就是用刀子剜呗!慕容逸尘这样想着,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寒。
杜柴胡从旁边的托盘中拿起一把锃亮的小刀,在火上燎了燎,又在上面用丝巾涂抹了一层药液,对众人说道:“老夫这就动手了,你们要是害怕现在赶快出去,别一会儿吓得哇哇大叫打扰老夫。哈哈哈哈。”
这屋子里的都是习武之人,也都曾经历过生死之战,见识过惨烈的场景,谁会怕见血呢?
慕容笙笑着说道:“老哥哥又在说笑,您快动手吧!柳公子还等着呢!”
杜柴胡呵呵一笑,手中小刀突然一动,只见柳长亭的胸前便多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正在其中一根“钉心刺”所在的位置。不过,由于杜柴胡针法过人,那道伤口处却只是流出了一道细细的血丝。杜柴胡另一只手从一旁的托盘中拿起一个更为细小的像锥子,又像小刀的东西,伸入柳长亭的伤口中。
小刀和那东西在柳长亭的体内搅动着,慕容逸尘看得有些毛骨悚然,急忙别过头去。燕抒情低声道:“逸尘哥哥,你怎么了?”
慕容逸尘也低声说道:“看得有些难受,感觉好像是刀插在我的身上。”
燕抒情笑道:“逸尘哥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慕容逸尘说道:“我倒是不怕直接被刀砍,就是这么用刀在体内搅,看上去真的不舒服。”
燕抒情盯着他说道:“这么说来,要是前辈给你也这么治,那你不得吓晕了?”
慕容逸尘脸一红,道:“想想就不舒服,要真是……真是的话,我到时候就认了。”
二人正在说话,就见杜柴胡手中的小刀不动了,而那个像锥子一样的东西则在柳长亭的伤口处飞快地点了好几下。接着他将手中的小刀放了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根“钉心刺”,往上一提。只见随着一股细小的血流的涌出,那根长逾四寸、布满细小的刺的铁钉便被拔了出来。
慕容笙出声赞道:“老哥哥好手法!只是用这锥子一样的东西就使得嵌进筋肉里的小刺一一被剥离出来,而且还能精准避开心脉。真是不愧神医称号!”
杜柴胡淡淡一笑,道:“倒挂刺最是可恶,钩在人的筋肉上,只要硬拔出来,势必要连肉都拔出一大块。若是在别的地方倒也罢了,偏生是在这心头,要是硬来,柳公子只怕有性命之忧。所以老夫我就将被钩住的筋肉一一挑开,这‘钉心刺’也就能轻易拔出了。”柳长亭躺在木床上,虽然没开口说话,但身上竟然没有感到任何疼痛,心中不禁也是大为折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