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吗……”萧沐对雪落的回答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他对黑榜和武榜的渊源猜测已久，他早年在各地游历，后来离开华夏，因此与黑榜和武榜接触很少，亲身接触就是参加了武榜的选拔，接触了黑榜明面的榜主罗平山。
本来他没有想过黑榜和武榜是同一个人创立的，自从他再次接触了罗平山。
虽然小时候他与罗平山接触过，但那时候他只识罗平山，不识黑榜。
“你似乎有了猜想？”
雪落推给萧沐一杯清茶。
萧沐耸了耸肩，神情平淡，“不知道呢，我只知道不是我家那位老头子。”
雪落咧嘴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臭小子，现世与旧时两座江湖中，敢如此称呼圣师大人的，你还是唯一一个。”
“不过，你的猜测不错，圣师大人确实不是。”
萧沐浅饮一口清茶，自顾自道：“两座江湖共分一圣七绝十武王，老头子是一圣，七绝分布江湖各地执掌一方，十王盘踞现世蛰伏，唯有老头子出面方可召集。”
“他们绝大多数我都或多或少接触过，他们给我的感觉都不像。”
雪落点头，“你说的不错，黑、武两榜的创立者确实也不在七绝十王之中。”
“而是在武林监管局中。”
“叶师兄？”萧沐挑眉，这确实是他没有想过的。
“不是。”雪落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呵呵笑道：“你应该没有在武林监管局见过此人，毕竟那人并无具体官职，也无半点武力。”
“什么？”
萧沐惊讶地抬头，这确实是他没有想到的。
据他推测，黑、武两榜不仅负责协调整个现世江湖势力接收新血液，甚至还为各个势力协调资源，这样的人竟然会没有武力？
“啊……”萧沐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道：“是武侯诸葛家那位？”
雪落眉头轻挑，“哦？很聪明嘛，不过可惜，猜错了。”
萧沐脸上的笑容一僵，诸葛家那位都不是？
武侯诸葛乃是传承了千余年的古老家族，是传说中武侯诸葛亮的家族，底蕴深不可测。
不过，深不可测的并非其家族所拥有的武力多么强，相反，这个家族所拥有的武力差的不像是一个江湖武道世家，家族最强者也不过入微巅峰而已。
让人感到深不可测的是其家族每一代都能出现一位堪称承接天命的鬼才，天生聪慧，识天时，通地理，洞查天命！
虽然每一代都无法修炼，且寿命短暂，不过而立之年，但每一代的诸葛家世外行走都会为现世江湖与旧江湖的对抗指明道路。
可是，这样的家族也不是黑、武两榜的榜主所在吗？
“那是……”萧沐皱眉。
雪落见状也不再卖关子，笑道：“说起来，你和那个人还渊源颇深，雾非花苏秋臣，熟悉吗？”
“苏秋臣？”
萧沐猛地拍案而起，满脸诧异。
“竟然……竟然是他？”
萧沐呢喃着，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也是，这样才配得上是我的兄弟，不过真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武林监管局的人！”
“如此，这次我这个猎物就可以更轻松一些了。”
雪落沉默了一下，神情变得认真，道：“你想知道的已经告诉你了，接下来，你要把你的谋划告诉我，不然，我必通知天山，绝不能让你冒险，尤其是此时。”
萧沐闻言沉默，低头与雪落四目相对，见其眼神坚定，他缓缓坐下，语气轻松地道：“你也知道，我承下了此世的武道之魂，虽然是在老头子的看护下拿到的。”
现在想起来，往年一向能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的天道之门开启，武道之魂现世，竟然能让他那么轻松的收入囊中，这绝对离不开叶清风的坐镇。
也正是武道圣师叶知秋坐镇门前，这才让一众圣境不敢冒头，众多王境隔山向望，旧江湖暗中蛰伏。
也就是黑榜的人想要露露脸，争一份资源。
这就是有靠山的生活吗？
想到这里，萧沐不禁想笑。
“上一次武道之魂的苏醒与我家先人的承担，觉醒了第一个圣境，现今时代的众多圣境中，几乎九成都是受了他那一代的恩惠方才找到了突破圣境的道路，进而突破圣境。”
“而今我承担了这份责任，自然也有相应的好处。”
雪落认同地点了点头，他自身就是受惠的众人之一。
“那你这一代所带来的好处是……”
这是雪落对于萧沐第二句的疑惑。
“气运！”
话音落下，雪落蹭的站起，老脸上满是震惊。
“气运？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雪落几乎是喊出来的。
突然，雪落沉默下来，神情凝重，活了百十年的他瞬间从“气运”二字中恢复过来，但立刻就从这两个字中抓到一丝不对劲。
天道之门是一个存在数千年的奇异所在，武道之魂也是其中最奇特、最玄妙的一种似物非物的奇葩，就好像是一个内存巨大的存储器，可以不断储存每一代江湖领袖关于武道的感悟。
不过，如今这个存储器似乎到了极限，积攒无数年，终于到了最后节点，这一代竟然把“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古怪东西放出来？
“琢磨出来了？”
见雪落沉默，萧沐便知道他已经明白了，“从此世启，天道之门再也不会开启，武道之魂也不会再出世，此世即是江湖纷乱的最后一世，此世过后，旧江湖必须覆灭，新江湖也将彻底融入俗世。”
“你的意思是……”雪落瞳孔一缩。
“外域异人界跳的太久了，是时候歇息了。”萧沐轻描淡写地说，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当年外域入侵华夏古武界，正是因为新旧江湖的纷争导致各方势力的实力大减，这才导致武道之魂被镇压了数百年。
如今两座江湖的圣境战力加起来不过三十，全是从叶知秋突破天人之后才逐渐出现的，因此叶清风才被成为武道圣师！
而叶知秋能够破开圣境，也是因为他修成了《藏龙经》，撬开了被镇压武道之魂的一角。
也正是如此，才让叶知秋更加明白了《藏龙经》的珍贵，也让他对同样修成《藏龙经》的萧沐那样重视。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你可以找天榜那群小家伙聊一聊，或许他们能助你一臂之力。”
雪落沉思许久，再次说出了一个秘密。
萧沐微微皱眉，“天榜？”
“看来因为你还没有圣境，圣师大人还没有告诉你。”
雪落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道：“天榜是现世江湖的唯一一个全员王境的榜单，此榜单限龄六十，全员共三十人，每一位都是王境中期以上，身负绝技，皆可独当一面。”
萧沐了然，思绪快速流转，道：“这么说来，天榜同时也是圣境预备队吗？”
雪落点头，虽然天榜设立近百年，真正以境界突破脱离榜单的只有秦忘川和洛华两个，但设立的初衷确实是作为圣境预备队培养的。
至于叶清风的那几个弟子则不入榜单，这是整座江湖默认的规矩，毕竟武道圣师之所以被称为圣师，就是因为在他的亲身教导下，突破圣境几乎是铁板钉钉。
就像木承、陶重，他们二人随时都可以踏足圣境，现在停留在半圣之境，不过是为了积累底蕴罢了。
“我看还是别麻烦他们了。”
萧沐摇了摇头，“还是让他们努力突破圣境好了。”
“你小子……”雪落轻笑一声，似是对萧沐的话毫不意外。
“那你准备怎么做？”
萧沐敲了敲桌面，意味深长地道：“现在可是现代社会，讲法治的……”
“哦？”雪落挑眉，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对！对！讲法治的，哈哈哈哈！”
……
江南高铁站，一个西装革履的秃顶男青年弯腰谄媚地向面前的白衣青年行礼。
白衣男青年身着一身白色素蚕修身风衣，内搭青丝白月纹的衬衫，宽松的束脚黑色运动裤，黑白双色的中长靴踩在一个“昏迷不醒”的治安员背上，一脸轻蔑的笑容显得格外嚣张。
秃顶的男青年则是谄媚的同时，满头大汗，汗水低落，模糊了他那精致的金丝眼镜。
被白衣男青年踩在脚底的治安员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狡黠的目光闪烁，见十数名同事正狞笑着朝自己这边跑来，他很是安心地闭眼“昏迷”了过去。
“呔！”治安员的队长大步跨越人群，一声怒喝，殿堂巅峰的气势直压白衣男青年，手中的镇压棍挥舞，朝着白衣男青年的头顶用力竖劈而下！
白衣男青年反应极快，见长棍劈来，脚下一翻将脚下的治安员挑到脚背，一脚将其踢向治安队队长，同时一掌击向该名治安员！
“哎？哎哎！”
眼看就要被一掌击中腹部，昏迷的治安员瞬间清醒过来，急忙抬膝蜷缩，双手护至身前，挡住白衣男青年的一掌，然后和治安队队长撞在一起，向后面的同事飞去。
“什么？”
白衣男青年诧异地看向被治安队队长拍头打骂的治安员。
“好你个二狗子，醒来的真不是时候，就不能等老子拿下那小子再醒吗？”
治安队队长挥着宽厚的巴掌拍在二狗子的头上，恨铁不成钢地呵斥着。
旁边原本对白衣男青年指指点点的乘客见治安队和白衣青年两边动起手来，匆忙让出一大片空间给两方主角，围在二十米开外看戏。
“你看，俺说啥来着，治安队肯定三分钟内到达战场，这下信了吧？”
一个穿着背心的红发男青年指着治安队众人大声道，他裸露在外的黝黑的皮肤微微发红，明显不是普通人，他是隐藏世家鹿家的当代行走——鹿灸。
“嘿，还真让你蒙对了，那你再来猜猜治安队需要多长时间能拿下那小子，我猜两分钟！”
在鹿灸旁边，一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蓝发男青年面色苍白，但眼神中难掩兴奋地道。
在这一红一篮两个发色的“二货”后面，一个穿着白色大褂，一副医生打扮的女子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她透过两人脑袋中间的间隙看向场中央的白衣男青年，冷静的声音响起。
“三秒！”
“好！”
鹿灸没有搭理蓝发男青年，在女子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他似乎接到什么命令一般，立刻冲向白衣男青年！
“3。”
鹿灸冲到了白衣男青年身后。
“2！”
鹿灸挥拳，治安队队长一脸焦急和懊悔！
“1！”
鹿灸击中目标，治安队队长双膝跪地，宽厚的手掌抓着头发，发出懊恼的一声惨叫！
“不！我的……不是，我们的业绩啊！”
周围的治安员在“悉心”地安慰队长，“别生气，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0！”
砰！
白衣男青年飞了起来，四肢舒张向下弯折，腰部向上凸起！
秃顶男青年目瞪口呆，眼球突出地盯着鹿灸宛如木鸡！
“昕姐，三秒！”
鹿灸转身比出三根手指，一脸得意，身后白衣男青年飞起落下，生死不明！
蓝发男青年感受到一只白嫩的手掌搭在自己的肩膀，浑身上下好似被冰封，一动不动地等着女子从身旁走过，飘过的香风好似诱人的毒气，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慢了0.15秒，回去加练三小时。”
女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宛如腊月寒风，冰冻了得意的鹿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