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杰出宫一个时辰后,帝都最繁华的娱乐之处——无愁思乐楼就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如果在天下的贵公子耳中提起此楼那必定是如雷贯耳,毕竟这样的奇楼天下无二。
这座无愁思乐楼建在帝都最繁华的街道上,坐落在帝都第一水的涎水河畔,身边所有建筑和他一比,都显得如此黯然失色。本来光一座楼的占地就够大了,而这楼后竟然还有临着涎水不亚于皇宫后花园的花园,可见这座楼的主人是何等地位尊崇。
此时帝都的中心大街上,在此游玩的行人皆衣着光鲜亮丽。就连在此地叫喊的贩夫走卒身上的衣着都要比别的地方光鲜亮丽一些。
而那些气质不俗,衣着艳丽的年轻子弟大多此行只有一个目标——无愁思乐楼。
整条街上的人熙熙攘攘,可就有那么一群人,竟然是身边方圆一米皆无人敢靠近……
此时人们仰望天空,已经有丝丝细雨连绵而下,可人们都没有着急避雨,心情更是没有丝毫低落,反而都笑嘻嘻的游逛着。
此时那群身着黑衣的男子似是施展了什么障眼法,一身黑衣不苟言笑,与此时周围热闹的环境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这群人中也不只有黑衣人,还有几位身着彩袍面容白皙俊美的男子。七个黑衣人都清一色戴着古铜面具被彩衣人围在中间。那些身披彩衣之人有的笑起来憨厚,也有的缄默不言。
“陛下,您已经很多年没有出宫了吧?”为首一位身穿紫袍的男人凑近黑衣人问道。
这位身着彩衣的俊美男子。正是大秦首位大监——穆焱。而那能被他称为陛下的人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哦?穆焱啊!朕确实是已经很久没出过宫了。”黑衣人中为首那人微微笑道。
“皇祖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难不成是无愁思乐楼?”人群中站在他身后的黑衣男子问道。
“嗯,去见一见朕的故人,还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见朕嘞!”为首的那人露出一丝苦笑又淡淡的叹了口气:“唉,毕竟有个家伙可是非常不想见我的……。”
排在最末尾作为大秦现任太上皇,秦玄杰祖父的秦稷河此时竟是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因为那为首的黑衣男子,正是北秦的开国之君——秦政
秦政与他要见的那个人之间的恩怨其实并不算大,只不过是那人将过往的一些责任全部都推到了他一个人头上……
这一路上除了刚才那几句话,这一群人几乎就再也没说过几句。可是他们身边的路人确是丝毫不觉,还是像往常一样逛着这条繁华长街,处处都充满欢声笑语。
这一群人距离无愁思乐楼还有五里路,但在无愁思乐楼中就已经有人得到了他们要前往无仇思乐楼的消息……
一位面容清秀有几分文雅的的青年人正坐在无愁思乐楼楼顶阳台前的一台琴前轻轻抚着琴弦闭目弹奏。四周空无一人,只有星星烛火伴着他迎音而舞。
“他来了。”青年人身上素白的长袍随风而起,而他说出这句话时看似平静,但心中却有难以忘怀的愤恨。说完后正值一曲终了,琴声戛然而止。
而坐在那的白衣青年睁开了那双如墨般深邃无比的眼睛,洞悉这四周的一切。虽是如墨一般,但眼中也渗着丝丝寒光。他睁开眼睛带来的威压,竟然让四周烛火都跟着飘动起来……
“唉~”那青年人也仅仅是在一句短叹后又闭上了眼睛。
曲声又起,只是那青年人的身边又飞起了一支长笛却是无吹自响。笛声所伴琴声就像当年一般,悲凉而优美……
“《天寒永夜》?”秦政突然停下了往前走的脚步,仔细听着来自远方的琴笛合奏自言自语道
“父皇,您?说什么?”站在他身后的一位黑衣人疑惑问道。
“啊~没什么,没事,继续走吧!”为首的秦政并直视只是儿子问来的问题,而是往前走去。
那首曲子他已经很久没听到了。故人已去,音犹在耳。故音已闻,故人不在。
哗啦哗啦,微风又起,路旁树上悄然落下一片还算翠绿的树叶,而那为首的秦政则轻轻接住了那片树叶,抬头看看天空……
“呜~呜~”秦政最终将那叶子卷成叶笛,吹响了他耳中所听到的那首曲子……
“父亲,这是?皇,皇叔所做的曲?”秦政之子扶恬问道。
秦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边走边把那曲子吹完,这才问道:“扶恬?你听过这首曲子?”
那被叫做扶恬的黑衣人愣了一下道:“父皇,当年皇叔在军营的时候给我吹奏过一曲,这百年来,儿臣一直记得。”
“听过便听过吧,你皇叔编的曲子还是很好听的。我们走!”秦政不再言语,而是继续带着众人走向无愁思乐楼。
傍晚的无愁思乐楼里透出的淡淡黄光,映着晶莹剔透的雨滴落在地上,很好看。
无愁思乐楼的门庭很壮观,上面大写无愁思乐四个大字。雨滴从上面落到地面的青石板路上发出了清脆的滴答声。
据说前两个字草书乃是儒宗儒仙所书,字体浑然天成,豪迈洒脱,有那半步即可成仙的潇洒。后两个字则是由学宫儒圣所书的楷书。字体铿锵有力,立体工整,多了几分天地规矩。如果说儒仙所书是潇洒而锋利,那么儒圣所写的则是厚重却锋利。
“无愁思乐,快三百年了,真是一点也没变。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在楼内待上两百多年。”为首的秦政又感叹道。
“无愁思乐,这个四字牌匾已经在这楼前立了三百年了,三百年的岁月侵蚀足以让多少东西消失。只是没想到这四字上残留的剑气竟然保存了这么久。”那被称为扶恬的男子感叹道:“毕竟这座楼是我亲眼看者竣工的,而那四个大字也是在我的见证下写下的,还是很怀念当年呢!”
秦稷河此时倒是很疑惑,他也仅仅只是听说这座楼是由皇家资助完成。可是没想到这座楼竟然和自己的两位皇祖都有着这么亲密的关系……
秦政和秦扶恬两人此时都沉浸在回忆之中,只听到一声厉喝,打断了这美好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