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审昏官
手持刀兵的军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那紧闭的衙门大门,反倒将设下埋伏之人的退路彻底堵死。
铛!铛!铛!
宽阔的院落内此时几乎无处落脚,满地狼藉,只剩一人还在苦苦抵挡。
刀光阵阵,陈钦手中长刀一刀接一刀的斩在横档的长枪之上。
那举枪格挡的冯正被斩的腰都直不起来,膝盖被一重过一重的刀势压的渐渐弯曲,
脚下的地面陷落,其上挥砍之人,好似要将他生生嵌进石砖之中!
枪尖震颤,那是长枪发出的哀鸣。
咔擦!
终于,狂暴的刀势下这杆长枪再也支撑不住,拦腰而断。
冯正心中一乱,刚想举起手中残兵再挡,却有银光自眼中急速放大。
眼前之人只是轻描淡写的挥刀,那朴实无华的刀光却没有给他任何反击的余裕。
冯正捂着伤口向前直挺挺的栽倒,眼中杀意战意尽数消弭,成为尸山血海中的一员。
县衙中散落的尸体从大门处绵延,一具一具铺到大堂,鲜血浸染石砖,将地面染的一片血红。
有如见证陈钦复仇之路的红毯,直直铺向这县衙的至高之处。
至此,整个县衙,只剩下浑身浴血的陈钦和那高居首座的县令李朝庆两人。
陈钦拖曳着长刀走上台阶,一步一个脚印,踏着血色走向李朝庆。
老者汗如飞瀑,须发皆白的脸上满是惧色,想要从那太师椅上站起身来,颤抖的双脚却让他跌坐在地。
他手撑着地面,色厉内荏的向陈钦吼道:“陈钦,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不能动我!”
那刀光却听不懂他的警告,迎着老者惊恐的目光,直直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狗官,你可知罪?”
“现在,该轮到我审你了。”
没有理会老者的求饶,陈钦一边说着,声音越发冷厉。
“陈家之事是由你筹划,还是那个男人的主意?”
李朝庆感受着脖间锋锐上传来的阵阵寒气,颤抖着回答道。
“是,都是那个人指使的,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紧接着长叹一声,那浑浊的眼中涌现几分悲悯。
“贤侄有所不知,那人无门无路,不知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野小子。昭雪偶然间与他相识,我也只当是泛泛之交,没有过多理会。”
“谁知就在临近你们大喜的日子,那小子突然打上府来。拿刀架着我要让昭雪退婚,我府上门客齐出,却无一人拿他有法子,我一把老骨头倒无所谓,只是念及小女安危,不得不答应了他的要求。”
说着说着,这老头眼中老泪纵横,已然是入了戏。
“我这也是受制于人,逼不得已啊!贤侄,你知道的,打小我就疼你,你爹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去害你们。”
“是我没有拦住那人,是我对不住你们陈家。”
陈钦心中一阵冷笑,不愧是混迹官场的老狐狸,这苦情戏演的倒好,几句话就把锅撇个干净。
李昭雪上门退婚时尽显跋扈之色,可不见她给自己留半分面子,哪有半点受到胁迫的样子。
大难临头之时,眼前的老者才让他有了些熟悉之感。
但即使他把曾经的自己扮演的再像,陈钦也绝不会有分毫手软。
这声贤侄叫的好听,当初作为幕后推手栽赃陷害,导致陈家覆灭之时,又可曾讲过半分情面?
说了半天,估计只有那开头几个字是真,后面的长篇大论尽是杜撰,只为自己开脱。
他李朝庆勾结党羽,在云水县四处霍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难道这也是那男子拿刀架着他的脖子强迫他干的?
说到底,不过是一丘之貉。
洋洋洒洒演了一出好戏,陈钦只当是在放屁,继续问道。
“那我接着问你,这男人姓甚名谁,跟李昭雪又去了何处。”
“那小子姓于名玄光,他们……”
李朝庆迟疑了一阵,紧接着像是放弃了什么,一口气全盘托出。
“在你被押入大牢后不久他就带着昭雪往京都去了,还打着你们陈家的名号。”
“其余的我一概不知啊贤侄,知道的我都说了。我是老糊涂了,被猪油蒙了心,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呵,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一手造成我陈家灭门,还要利用我陈家遗泽,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陈钦低啐一声,一口唾沫吐在李朝庆脸上。
“狗娘养的畜生!”
李朝庆敢怒不敢言,又害怕情绪流露惹怒眼前的杀神,只得闭上双眼,静静等待陈钦继续问话。
“说到底幕后主谋都是那于玄光,李伯你和昭雪也是受害者,我理解你的苦衷。”
只听到一声低笑,李朝庆感到脖间冷意顿消,难以置信的睁开双眼。
先前杀人如麻的魔头竟收刀入鞘,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他心中不由一阵狂喜,这陈家小子就是心软,到底还是小辈,稍稍糊弄一下就让自己骗过去了。
李朝庆见危险远去,仍不放心,唇齿开阖间再添一份筹码。
“贤侄,你如今实力如此强悍,还请帮我带回昭雪,到时候我好为你们举办未完成的大婚啊。”
陈钦却仿若未闻,脚步没有半点停顿。
不紧不慢的走到堂前,前脚刚迈过门槛,却忽的停了下来,脚尖点地扭转,发出刺耳的摩擦之声,缓缓侧过身来。
正庆幸劫后余生的李朝庆只看到陈钦回眸望来,眼角流露出无边杀意。向他发出森寒彻骨的冷笑。
“耍你的,老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丢两甜枣就想把我打发?”
“李昭雪那破鞋,送我老子都不要!”
“审是审完了,你的罪可还没判!”
质问之声随着长刀寸寸出鞘愈发高昂。
“我理解你的苦衷,又有谁来解我陈家上百口人的不白之冤!”
“谁来悼念因你心中贪婪无故覆灭的九姓十家!”
“谁来还我小石村的累累血债!”
“谁来还云水县一片朗朗乾坤!”
“你敢说,现在的这一切,与你没有分毫关系?”
陈钦口中话语字字如刀,向着四肢并用不住后退的李朝庆缓缓走去。
刀鸣呼啸之声仿佛九幽传出的哭号。
长刀之上雷霆迸射,向罪恶之人降下审判!
“根据你的供词,我判你……”
“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