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白骨,黄纸
“怎么会……”
陈钦看着眼前的景象,怔在原地。
赵长河在一旁见此情形,也立马揭开其他尸体的面甲。
一时间,地上多了四具白骨。
两人相视一眼,立马在甲胄内摸索起来。
可是却一无所获。
没有找到身份腰牌,也没其它任何可供辨别之物。
仿佛他们从始至终,就是一具白骨!
“这不可能!先前我与他们战斗之时,他们都还是活生生的人类,刀斩血肉的手感可不会骗我。”
“剩下那几个人中还有弃甲逃跑的,我看他的身形,也不似枯骨。”
项长河沉吟片刻,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
“还真是好手段,偷天换日的把戏都玩到死人身上来了。”
“如果现在这副模样是他们的真身,那镇妖司感知妖魔的镇石没道理半点反应没有,还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在县衙里走动。”
“此事蹊跷,还是先把他们带回去吧,明日我让仵作来好好检验一下。”
陈钦伸手拦下项长河,目光死死的盯着这些尸体。
“等等,让我再看看。”
陈钦先前以常态下的法眼观之,未曾从这些尸骨上查探到什么异样。
四具白骨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他的眼前,不论陈钦从任何角度去看,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正如之前所说,他们不论生前死后,一直都是如此。
而眼下陈钦全力施为,法眼玄光照彻整个街道,才终于看出一丝端倪。
四具尸身的脊骨中泛起一丝淡黄光晕。
陈钦将尸体翻身,一刀划开铁甲,一手小心翼翼的捏住那块泛着黄光的脊骨。
还未等陈钦有所动作,脊骨刚与陈钦的皮肤接触,竟是直接化作砂砾,一阵夜风吹过,便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陈钦的指尖,多了一张泛黄纸页。
项长河疑惑的目光投来:“密信?”
陈钦看着手上空空如也的纸页,摇了摇头。
项长河见状如法炮制,很快手中也多了两张泛黄纸页,只是上面也同样没有任何内容。
“会不会是用了某种隐藏之法?沾点醋擦擦或者火烤试试?”
“不知,但我的法眼没从上面看到什么东西。”
“那大概不是了,还是把这些都带回去,会有专业人士接手的。”
项长河见便收起黄纸,将地上的尸体一手扛起,向前走去。
“现在咱也是一头雾水,还是明日再议,这齐寿老鬼也跑不到哪去,说不准等你见到就能抓住马脚。”
陈钦听着,也扛起剩下的甲尸跟上项长河。
项长河走在前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陈钦的眼睛,感叹到:“哎,觉醒了法眼就是好,一眼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都不用劳神费力这想那想的。”
陈钦沉思片刻,从怀里掏出一白玉瓷瓶,丢了过去。
项长河一手接过瓷瓶,一闻瓶中药香,只觉原本有些干涩的眼睛立马莹润起来,眼中视野都为之一清。
顿时瞳孔骤缩,眼神都变了个颜色,颤声问道:“灵香扑鼻,润眼明睛,点睛丹?!”
陈钦淡然点头:“偶然得之。”
“点睛丹!真是点睛丹!!”
项长河激动的呐喊响彻长街。
见陈钦用看土老帽的眼神看着他,项长河解释道:“法眼难开,非天时地利人和皆得者不可求之。”
“这能辅助开启法眼的丹药自然是重宝中的重宝,一个能够炼出此丹的丹师,或许一人之性命便可抵整座邺城。”
“这偌大的邺城,也就一人机缘巧合之下开启了法眼,后来加入了镇妖司,就被整个邺城分部当宝似的供着。”
陈钦想到先前的那位莽书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想来项长河说的就是那人。
项长河在前面走着,继续为陈钦科普着法眼的相关知识。
“世间万物变幻莫测,法眼亦是种类繁多。”
“除了最为普遍的观物之能,还有法眼能够用以对敌,或以法眼观人病灶,除病愈疾,甚至还有法眼能观神迹残象真意,领悟天道武学,助拥有者直通无上大道。”
“可以说这是人人皆可得,人人皆想得,人人皆难得的至上法门。”
“武道之途英杰万千,有不少天骄至死未曾拥有法眼,也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但拥有法眼者,只要不半途夭折,就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天时地利人和,你小子已助我得了其一,说不准托你的福,很快我就能开启法眼了。”
“这下倒是欠你一个大人情。”
陈钦摆了摆手,说道:“咱师兄弟之间还讲这些。”
此番行为本就是投桃报李,项长河先前又是帮忙又是送礼的,可没有向他讨要半点回报。
这丹药再贵重对自己也无作用,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项长河哈哈一笑,将瓷瓶收入囊中,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
陈钦坐于房中,他昨日彻夜苦读身法要领,已是一夜无眠。
在法眼辅助下,已将【六合游身步】领会的七七八八,只待于战斗时融会贯通,便也算习得这门身法了。
他本不欲趟这城中浑水,可昨日那老鬼毫不掩饰的杀意,很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自己初到邺城便受如此针对,很难说这齐寿和那于玄光之间没有关联。
不论是为了破这妖邪霍乱之案,还是要获取于玄光的信息,陈钦只能将脚步暂时搁置于此。
笃笃。
敲门声响起,还未等陈钦起身,房门便自己打开,一套衣服飞落到陈钦手上,门外项长河的声音传来。
“仵作已经在检验尸骨了,快换身皮,和我去镇妖司报道。”
陈钦望向手上制服。
制服通体青蓝,上半身云纹遍布,腰间配上一条皮质黑带。
制服并不宽大,该收束的地方一点也不马虎,显然是为了方便穿着者寻妖办案。
陈钦三下五除二换上差服,走出房门。
项长河循着脚步声抬头望去。
只见来人一身青色差服,体态修长匀称,收束的袖袍因肌肉微微鼓起,极具力量之感。
原本眉间难掩的杀气藏锋,官服上的祥瑞云纹将一身凶烈之气化为官威,尽显英武不凡。
不由赞叹道:“不错,穿着还挺合身。”
陈钦与兄妹知会了一声,便同项长河一同往镇妖司去了。
踏入司内,陈钦只觉一阵凝重的气氛传来,司内众差行色匆匆,皆神色哀怮,无人抬头。
陈钦还未来的及询问,便被项长河拉到一旁的房间内。
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抬起头来,向着他们招了招手。
“项大人,除开昨日城西的那些同僚,今日未来报到的,确实有几人能与这些尸骨对上,只是……”
“只是什么?”项长河问到。
“按理来说,锻灵武者尸骨五年内生机难消,这些尸骨却已有些许脆化,怕是……”
仵作紧皱眉头,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自己的检验结果。
“死了已有近十年之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