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法相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过一介凡夫,凭你的天赋几十年后也不过是一捧黄土!明明只有我才能带你见识那天门之上的风景!”
“为何总是这样顽固不化,冥顽不灵!”
“乖乖去死不好吗?为何要自甘堕落,将我也一同拉进泥里!”
张炳生此刻的身躯已被妖火炼成枯骨,“造化凝丹法”马上便要进入无法逆转的阶段。
将张炳生的无垢之躯转化做丹材,彻底炼化!
他歇斯底里的疯狂嚎叫,叱骂着体内不断反抗,在体表挣扎浮现的齐寿残魂。
“蠢货,你这蠢货,自己想死,别拉上老子!”
“快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陈钦在一旁死死的盯着这荒诞的景象,心里只觉得可笑。
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在火中将要被炼做丹灰,却始终纠缠不休的两人将这句话诠释的淋漓尽致。
与虎谋皮,为虎作伥之人,终遭反噬!
很快,那嚎叫渐熄,张炳生已是连斥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失去了对秘术的掌控,身躯也在此刻被点点炼化,对傀儡的控制也弱了下来。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傀儡此刻犹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傻傻的呆立在原地,任人宰割。
白春生也不含糊,察觉到了这天赐的良机之后,便开始了他的收割。
陈钦与项长河于一旁监视着张炳生的异动,但也没有闲着,一人腾出只手驱使手中刀兵,向那些傀儡木偶杀去。
青,蓝,红三道流光犹如匹练,在人群之中交织穿梭,傀儡们便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
顷刻间,张炳生近十年的底蕴便消散一空,成为一枚光杆司令。
而他此刻其实已经是被妖火炼化的灵智将散,几乎已不成人形,要从躯壳中脱离,现出本相。
这于邺城阴暗面之中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已是穷途末路,走到了鬼门关前。
白春生踏过一具一具傀儡身躯,他看着那悬于空中,正被不断炼化,已萎缩成骷髅般的身形。
只觉得张炳生此刻比之那些曾经被自己猎杀的山中野兽都不如。
那些困兽至少在死前还能扑腾两下,这张炳生连死前的哀嚎都无法做到。
可他看着那在妖火中无声挣扎的身影,没由来的想起那只先前被自己猎杀的虎妖。
那老虎死前尚且懂得以死回击捍卫尊严,张炳生此刻比之初入通玄境的武者都强大几分。
难保不会憋着一口气临死反扑。
白春生刚想提醒身前两人小心,却见那妖火于此时熄灭,阴阳玄气与天地相合化作的囚笼丹炉消散。
张炳生几乎已不成人形的身躯“砰”的一声坠落在泥里。
“小……”
白春生话未出口,陈钦与项长河两人刚要有所动作,异变陡生!
那四射飞溅的烟尘泥点中窜出一道玄光,
玄光裹着个不明物体在三人眼中飞速放大。
随着那玄光杀来,三人只觉耳边有无尽怨毒诅咒响起!
那是张炳生的残躯将破境失败的力量尽数点燃,要在他生命消亡之前带走一人的亡语!
陈钦眼神一狠,没有多想便持刀拦了上去。
三人之中,只有他在傩神之力加持下能与张炳生拼杀血斗。
而张炳生灌注全部力量的临死反扑,自然也只有他陈钦有资格接下。
换做另外两人去接,只怕是要落个命殒当场的下场。
而陈钦还有两道可以回转气血,恢复伤势的先天气运傍身。
他十分确信,张炳生无法将他一击杀死。
轰!
张炳生的残躯撞向陈钦,陈钦只觉得自己面前有千军冲阵,万钧之力从刀面之上倾轧而来!
以往这种感受,向来都是由他施加在别人身上。
身为灵兵器胚的沉渊此刻也被压得寸寸弯曲,发出哀鸣。
那沛然巨力带着阴阳玄气自张炳生的残躯之上发散,从刀面穿透而过,而后触及血肉,再穿过陈钦的五脏六腑。
陈钦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便有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他的怀中漫天纸页随之洒落,在空中漫天飞舞。
那是陈钦一张一张按顺序重新排列,粘贴复原的《志怪书》。
陈钦看着书页纷飞,漫天精怪在眼前狂舞,却好似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他赌对了,他没死,那便有人要因此付出代价!
“师弟!!”
“陈钦!!”
电光火石之间,项长河与白春生刚要有所动作,便看到眼前的景象便飞速变换,
耳边怨毒的低语消失之时,陈钦便被这一击击飞出去。
两人眼中悲伤担忧之色刚刚上涌,脚步迈出要上前助阵。
却发现那纸页落下,陈钦眸中剑光闪烁,似要刺破漫天书页,将那妖魔诛杀!
陈钦脸上的神情张狂肆意,原本重伤衰颓的气势在顷刻间化作滔天凶焰,迎风怒涨!
他的眼中此刻只剩那《志怪书》的最后一页,故事的结尾。
侠客与画皮妖缠斗,最终将妖魔斩首的图画。
他看着那黄纸飞洒,向张炳生的残躯方向落去。
下一瞬,陈钦动了,在那坨烂肉无比惊恐的目光中,带起九天雷光,从天斩落!
刀锋斜斩,顺着图画之上,陈钦以自己鲜血在画皮妖身上划出的斩痕切过。
图画被一斩而过化成两截,图画上的画皮妖如此,张炳生的残躯亦是如此。
陈钦以手中的长刀为墨笔,为这现世中的故事划上句号。
至此,这个故事也随着幕后黑手生命的消亡,随之迎来了尾声。
不再有哀怨仇怒,玄雷从张炳生的肉体中碾过,残躯只是一瞬便化作灰飞迎风消散。
肉身正中,一本泛黄古籍从中掉落。
陈钦正准备伸手去接,却感到一股无比危险的气息自面前浮现。
正当他以为张炳生还有后手之时,眼前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漆黑裂缝,那柄他无比熟悉的天人灵兵破开空间,从中飞出。
天人灵兵之上锋芒吞吐,眼看下一刻便要对陈钦发难,却有一道衣衫褴褛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陈钦面前,将他死死护在身后。
与陈钦第一次在刑场上见到这天人灵兵的时候情景,一般无二。
“师父!”项长河在一旁呼喊。
只是三人还未来得及高兴,张天养与天人灵兵对峙之际。
头顶的天穹之上忽有乌云密布,而后化作一头黑鲤,将大日天芒一口吞噬。
眨眼之间,几人所处的天地之间便陷入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之境。
那黒鲤侵吞日月,以云雾为阶梯,如山岳般的身躯缓缓落下。
项长河望着天上的异象,眼神中的震撼之色已是无以复加。
师徒两人异口同声的低语。
“法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