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流涌动
夕阳西斜,邺城的大门将要关闭之时,黄昏的阴影中走出三个风尘仆仆的旅人。
三人蓬头垢面,一看便是舟车劳顿,一路从他处赶来。
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那便只有为首之人胯下的那匹枣红骏马。
高大神骏,一看便是一匹良驹,连带着将三人都衬得不类凡俗。
“又有大鱼上门。”守城的军士嘿嘿一笑,向着身边的同僚说道。
“你是疯了不成,这种人物也敢拦得,不怕人家记恨上你。”
“诶,这可不能乱说,最近城里可不太平,我不过是例行公事,他们这个点才准备入城,我们收点辛苦费也是应该的吧。”
“如今这个世道,哪家少爷千金出行不是随从侍卫乌压压一群。”
“这三人行头看着唬人,想来不过是几个没什么背景的江湖游侠罢了。”
本欲劝阻的同僚听着这一通分析,也放下了手,认同道:“说的也是,真有大人物来了,这城门口站着的也不会只有我们几人,天塌下来,有上面顶着。”
说罢,手中原本放下的长戟又举了起来。
陈钦三人交上通关文牒,检查完毕,本欲直入城内,眼前的军士却仍不放行。
两道长戟一左一右交叉斜立,直愣愣地横在三人马前。
直到陈钦看向两个门卒那不断搓动的手指,才明白了眼前演的是哪出。
“近日城中有妖邪流窜,尔等想要此时入城,光有通关文牒可还不够。”
持戟的兵士说着,一人伸出一只手来。
陈钦看着眼前两人贪婪的神色,将两人的模样记在心里,心中冷冷一笑。
自己不差这点,不代表这竹杠就能敲到自己头上。
还搞个妖邪流窜的名头。
就不怕真有妖邪夜半上门讨债?
但眼下城门将闭,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还是入城要紧。
陈钦从怀中摸出一块银锭,手中劲力震动,将之震做碎银,分出部分塞在一人手上。
便一扯缰绳,策马将眼前松垮的架势撞开,身后的白春生也紧随其后,一路入了城中。
三人扬长而去,全然不理会门卒被冲撞之后脸上愤怒的神色。
“算了算了,这几人看上去也不是好惹的,真逼急了我俩也未必好过。”
随着蹄声渐远,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两个门卒脸上的愤怒转瞬即逝,化作比手中银光还要闪烁的贪婪,一齐望向那闪闪碎银。
“这么多银两,这下可真是发达了!”
“这买卖做了这么多回,头一次钓上这么条大鱼,要我说,这回交上去两成就够,剩下咱俩平分。”
一旁方才没有拿到银两的门卒伸出手来。
却见那手掌微微攥紧,将掌中光芒掩去,轻车熟路的将银两收入囊中。
“这可不成,如果不是我的提议,你怕是一毛都捞不着,分你两成,不能再多了。”
“你小子还吃上独食了,五成!”
“我七你三,爱要不要!”
“打发叫花子呢你!”
两人分赃不成,顷刻间都动了真火,不约而同的丢下手中长戟,在城门下扭打起来。
……
城中不可纵马,三人于街道上缓缓前行,终于来到邺城最大的客栈前。
【平江客栈】
陈钦在马上看着眼前客栈的招牌,法眼中却看到空气中隐有一股邪气,于这阁楼之上环绕。
随着街边巷尾家家户户烛灯亮起,这邪气顺着灯火飘散,流向全城。
陈钦眉头微皱,向身旁的两人提醒道。
“或许那守城军士口中所说的妖邪流窜,并非空穴来风。”
“我们只在这城里待上一晚,但还是需要小心为妙。”
两人一齐点头,将提醒记在了心里,只是脸上未见任何忧色。
兄妹二人没有法眼,看不出这客栈人声鼎沸的表象下,潜藏着的怪异。
或许在他们心中,这客栈位于城内,就算再怎么离谱,也无法超越前夜的经历。
毕竟这邺城如此之大,城中更有镇妖司分部镇守,真有妖邪也自会有能人出手。
自己这一行人总不能倒霉到如此地步。
只是在这城中待上一晚,就被妖邪盯上。
客栈门口的小二见三人骑马于门前驻足,便走上前招呼起来。
“要最好的草料。”
陈钦将先前剩下的碎银捡了一块扔给小二。
“好嘞客官!”
小二看着手中的碎银,立马眉开眼笑的牵着马匹往马厩去了。
三人步入店中,店内管事告知正好还余两间上房。
陈钦大手一挥,便将这最后的两间房给拿下。
钱财开路,各种流程很快走完。
这一路几经波折,三人终于是歇了下来。
白春生顾及先前陈钦的提醒,便与白凝芝同住一屋,为妹妹守夜。
陈钦立于窗前,静静的看着脚下的满街灯火。
此时不过刚刚入夜,对这个世界的居民来说都还未到入睡之时,于陈钦而言更是为时尚早。
即使来到另一个世界,陈钦前世的反人类作息却从未改变,仍旧烙印在灵魂深处。
更别提他现在还是个淬体武者,怕是发起狠来,能一连熬死几头鹰。
陈钦回想着先前看到的那股邪气,他的心底隐有不安之感涌现,始终挥之不去。
于是思来想去,便在房中打坐修炼起来。
眼下还需加紧修炼,早日服下丹药,争取在药力辅助下一举踏入淬体极境。
气血顺着总纲法门于经脉中游走轮转,伴随着真解功法运行一个周天,房间的空气中隐有雷鸣响起。
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云水县衙内,亦有雷鸣般的争吵声响起。
“依本官来看,这城中桩桩件件,都与那妖人脱不开干系!”
巡检司来人在县衙大堂之上吹胡子瞪眼,训斥着下方的一众差役。
“你们怎敢私自放他离开!”
钱江从众人之中走出,躬身说道:“大人说笑,以那人的实力,他若想走,这县衙中又有谁能阻拦。”
“而且城中百姓都能作证,陈二公子不过是陈家冤案中的受害者,他被关押将近两月之久,又哪有余力和其他家族的案子扯上关系。”
“一群蠢笨如猪的刁民又懂什么,这妖人妖法玄妙,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一位老者呵斥道。
另一位中年男子见钱江为陈钦辩护,明白一时半会从这些人手里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便打断老者的呵斥,开始问起他感兴趣的事情。
“那本官问你,库房中缴来的银两又去往何处,各大家族的积累怎会只有那么一点。”
钱主簿的腰身躬的再低上几分,答道:“小人不知,小人被李县令革职许久,也是前几天才回到县衙复职,或许这些银两已被李县令用作他处。”
“那我怎么听说,是那妖人大摆宴席,将库房中的银两挥霍一空?”
“先前常大人说县民无智,不可信之,我见几位大人都齐齐点头。”
“怎的现在这位大人又拿百姓们嘴中说出的话做起文章来?”钱江面上谦卑,话语间却夹枪带棒。
“还是说,这位大人相信百姓,也是常大人口中的蠢猪?”
一时间呛的台上众人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一人憋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什么,正欲张口,却被一道年轻男声打断。
“说的好!”
那声音自县衙门口传来,高亢洪亮。
竟将大堂上一众年过半百的高官震得鸦雀无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