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打的?”
看到小北辰哭哭啼啼的回来,北青山眉目一皱。
“钱坤他们!呜~!”小北辰委屈的抹着眼泪。
闻言,北青山心中一火,但转念一想,他是个大人不应该去跟小孩子计较。况且,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也属于正常,只要对方没有太过分,他也不好意思拉下老脸。
“北辰啊,爷爷给你讲个故事吧”北青山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温和:“从前有一只小鹰,它不会飞只能在地上跑,为了寻找食物,每天起早贪黑。但是因为它的身体瘦小,捕获的虫子数量有限,基本都饿着肚子。”
“有一天,兔子嘲笑它:‘喂!小鸡,你还是吃草吧!这样才能填饱肚子!’”
“小鹰道:‘呸呸呸!我是雄鹰!’”
“小鹰生气的扭头,继续去捕捉它的虫子。”
“一天,小鹰来到河边,鱼儿打击它:‘喂!小鸡,你还是吃泥巴吧!这样才能填饱肚子!’”
“小鹰道:‘呸呸呸!我是雄鹰!’”
“小鹰生气的扬起翅膀,继续去捕捉它的虫子。”
“为了寻找更多的食物,某天小鹰进入了森林,这里有很多很多的猛兽,一只狐狸对它打起了主意。小鹰跑啊跑啊,为了不变成食物,它凭借自己瘦小的身体,躲入岩缝、躲入枯木,逃避了狐狸的很多次追击,好几次死里逃生。”
“就这样,小鹰一边寻找食物,一边躲避着狐狸的捕食。在某次的逃跑中,小鹰发现自己的嘴巴可以啄伤狐狸的眼睛,爪子可以划伤狐狸的皮毛。于是,小鹰得到有空的时间就去往河边,在石头那里它努力的磨尖自己的嘴巴,磨利自己的爪子。”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小鹰慢慢成长,为了躲避狐狸的捕食,它一天接着一天的打磨自己的嘴巴还有爪子,同时也练就了一身矫健的身手。”
“后来,经过狐狸无数次的追捕,小鹰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再后来,小鹰成长为雄鹰,它振翅高飞,爪子锋利无比,一把就能抓破狐狸的肚皮,它的嘴巴同样尖锐,一啄就能凿穿狐狸的脑袋。而且它的食物也从此变成了兔子、鱼儿还有狐狸。”
听着爷爷的故事,小北辰慢慢停止了哭泣,小小的脑袋懵懂半解,沉默了一会,小北辰抬起泪眼,语气噎弱:“爷爷,我有父母吗?”
出去的这几天,小北辰知道了父母这个词汇,见到别的小朋友都有父母疼爱,他的心里很是羡慕。
北青山身体一颤,默然无言,双手缓缓的抱住了小北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在犹豫了良久良久之后,北青山到底还是心下一恨,他平静的开口:“或许......有吧,幼时的你裹在襁褓之中,爷爷是在一个风雨天里遇见了你。”
“哇~!”
一颗颗豆大的泪珠顺着小北辰的脸颊滑下,进入北青山的衣领,他的眼眶无法困住那汹涌的泪水,亲口听到爷爷所说,小北辰放声大哭。
原来眼前的爷爷不是自己的亲爷爷,他是被父母给抛弃的。
小北辰伤心的嚎啕,年幼的心灵仿佛被鞭子给狠狠地抽打了一下。
“孩子,莫要怪罪你的父母,或许他们也有什么苦衷呢?”北青山紧紧揽着,轻声安慰,他的心中堵塞难畅,很不是滋味,把真相说出了口,他不知道自己此番是否做错。
毕竟小北辰的年龄尚小,心智各方面还未发展成熟,过早的接收到这份残酷会不会太过残忍,对他疏远?
唉~!
北青山心底长叹一声。
即是残忍,这却又是他必须该经历的。
过早的接触风雨也非祸事,温室的花朵最是经不起摧残!
那参天的大树终会有倒下的一天,而他也不能始终庇护着小北辰。
...
小竹屋。
知道了真相的小北辰坐在门口发呆,他变得沉默寡言,空洞的眼神里没有半点色彩,整个人失魂落魄。
无亲的孩子最是孤瑟,没有的东西总是盼着拥有,小北辰也不例外,虽然他的心底感到寒冷,但有时也会幻想着父母的样子,期盼着某天他们到来的,把自己接走......
一连好几天,小北辰没精打采的坐着,失神的模样让人心疼,彻底丢失了往日的活气,哪怕是有柳嫣然过来找他玩耍,都无法再激起他的兴奋,呆若木鸡的神态怔愣如石,除了应付式的打打招呼,他沉寂的内心毫无喜悦。
“唉~”
北青山望去门口,愁眉的轻叹一声,他静静的注视着,不去打扰,也不去开解,因为小北辰的心结已生,能否冲破这道坎儿需要靠得还是他自己。
“茶只有经得起水烫才会散发香气。”
举起手中的茶杯,北青山目子转过,静静的看着里面的氤氲。
...
时间缓去,日子流逝,许是过了十天半月,失落的小北辰渐渐回神,又或许是等待无望,思想渐熟,他也逐渐的想明白了。尽管自己没有父母,但是还有爷爷,是爷爷将他抚养,庇护着他的幼小,若是没有爷爷,他可能已经早早饿死。
“没有就没有吧,有什么可抱怨的?自己也不欠他们什么!”
小北辰缓缓起身,面色稳然,小小的身体散发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晚风拂动他单薄的衣摆,乌黑的发丝轻轻扬起。
...
恢复起活采的小北辰不再失落,心中的阴霾隐去,他告别了郁郁寡欢。
此后,小北辰经常和柳嫣然出去玩耍,天天相伴着嬉闹,或是在村头的田野追逐蝴蝶,或是行上果园去摘那甘甜的果子,两个小小的身影朝夕相伴,交情日益要好。
不过尽管走出了伤痛,但小北辰对于父母,他的心底还是有那么一点怨恨。
生而不养!当初为何要赋予他生命?
哪怕是有天大的苦衷又怎能狠心的撇下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份执拗的埋怨,就像一根细细的小刺,始终扎在他那稚小的心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北辰的成长总会伴随着钱坤的蹂躏,因为当初他向老村长告发了对方的坏事,再有与柳嫣然走得过近,从此便遭到了钱坤的记恨,每次碰见必然少不了对方的一顿胖揍。也得益于钱坤的欺凌,小北辰的抗击打能力逐渐提升,许是挨打的次数多了,有时候甚至不需要爷爷给他擦拭药水,只要适当的休息,第二天就能生龙活虎。
挨揍的童年,亲密的玩伴,小北辰的童年时光就这样在痛与乐之中交织流淌。
只是期间,有一件事情他始终想不明白。
每次自己被钱坤欺负,鼻青脸肿地回到家时,爷爷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仿佛毫不在意,爷爷总摸着他的头,反复叮嘱,凡事要靠自己什么的。
可小北辰的心底潜藏有最真切渴望,他多么希望自己的爷爷能够像别家孩子的长辈那样,看见自己的孙儿受了委屈,能够第一时间站出来厉声的护住自己并且为他讨回公道。但爷爷的淡然,令他小小的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虽然这些年中,爷爷不曾为他出面,不过小北辰也从爷爷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渐渐的知道了爷爷就是传说中神通广大的修者。每每被钱坤按在地上痛打、满心憋屈又无力反抗的时候,他都恨不得扯开嗓子大喊一声:“我爷爷是修者!”
但是基于爷爷的叮嘱,小北辰年纪虽小,爷爷的话却牢牢的记在心头,他总是忍着牙关、忍着委屈,硬生生的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毒打。
经过钱坤屡屡的欺凌,又日日受到爷爷潜移默化的熏陶,小北辰的体魄愈发强健,心智也远远甩开了同龄,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孩童的懵懂与娇气早已褪去,多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和坚韧。
童年的时光唯有一件事情让小北辰遗憾,那就是至今也没能像爷爷一样变成修者。爷爷说他年纪尚小,体质不达,是万万不能过早的修行。
于是啊,快快长大,便成了小北辰心中最迫切的愿望,他盼着自己能够早日达到那个修行的年纪,让爷爷教自己变成神通广大的修者。到那时,他定要亲手将欺辱自己多年的钱坤狠狠教训,让那个恶霸知道,他北辰从不是可以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可是,时间过得好像很慢很慢,漫长得让他数不清了日出日落。自己距离爷爷所说的那个要求,他不知道究竟还有多远,需要等待多久?
那份将钱坤暴打、扬眉吐气的念头,也只能在心底悄悄掩藏,化作日复一日的期盼。
......
时间匆匆,白驹过隙,转眼间小北辰到了十岁。
清晨,小竹屋。
“小兔崽子,你把我的清神丹弄哪去了?”北青山这数年来唯一的一次怒喝。
“那个......那个糖丸,被我......吃了”跟前,一名小男孩支支吾吾着,他身穿白衣,面容清秀。
“混账!那是丹药不是糖丸!丹药岂是能乱吃的!”北青山黑着脸色,一脸严肃,许是发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了一会他缓和了下来:“记住了,丹药是不能乱吃的,也幸好那只是修心养神之物,不然后果是很严重的。”
“哦,我以为那是糖丸来着”小男孩微微举头,偷偷的瞄了一眼爷爷,心虚得要紧。爷爷的房里经常摆有玉瓶,也不怪他拿来偷吃,实在是那瓶里的东西闻着有甜甜的香气,谁知道那就是丹药?
“有没有感到不适?”北青山的眼神闪着关切,是药就有三分毒,若是影响到他的身体,那事情就变得麻烦。
“冰冰......凉凉的还挺甜,爷爷还有吗?”小男孩砸吧砸吧嘴,似在回味。
“你信不信我一巴掌拍死你”北青山抬手便道,小男孩立马缩了缩脖子静静地杵在一旁。
“北辰哥哥!”门外响起一声清脆。
不多时只见一名眉清目秀,和小男孩年纪相仿,身穿明黄色长裙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而来,她明眉皓齿、肤若凝脂,一头乌黑的长发犹如黑色的瀑布悬垂于空,还没长大便这么水灵,标准的美人胚子。
“北爷爷也在呀!北爷爷好!”小丫头乖巧行礼。
“原来是柳丫头呀!你那个老不死爷爷还在吗?”北青山哼唧道,言语中透露着阴阳怪气,由于跟柳行云不和,不友善的情绪也漫延到了小辈身上。
“哼!不许北爷爷说我爷爷的坏话!”
“北辰哥哥我们出去玩吧?别理会这个糟老头子!”小丫头见怪不怪,说罢便拉着小男孩往屋外跑。
闻言,北青山顿时满脸的黑线,遂之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与柳行云固然不对付,不过小辈们的事他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去掺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