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没有等待很久，急救室里的医生走了出来。

　　“患者救回来了，但是无论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不容乐观。”

　　陈昂感谢后，向着病房里走去。

　　床上，少女仍旧闭着眼睛，躺在雪白的病床上，仿佛熟睡。

　　陈昂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夜晚，月亮露出来的时候，窗外忽然吹起一阵风，搅动了窗内的帘子。

　　陈昂起身将窗户关上，回过头的瞬间，少女眼睫毛颤了颤，似乎刚刚闭上。

　　这是在装睡？

　　陈昂不确定，他伸出手在少女的脸上摸了摸，又替她理顺了脸颊上的发丝。

　　最后，陈昂想了想向着少女的下巴下面落去。

　　少女忽然睁开眼睛。

　　陈昂也极为自然的把手就要从少女肩膀上拿开。

　　少女被子里伸出手将陈昂的手阻拦。

　　“还认识我吗？”

　　陈昂盯着少女，问道。

　　“安平。”

　　邹凉香在下午就已经醒了过来，但是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面孔，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或是再一次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但下身毫无知觉的体验，让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无法再站起来。

　　她的身体变得丑陋可怕。

　　“是我。”陈昂道。

　　“我好久没见你，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邹凉香道。

　　“对不起。”

　　陈昂道。

　　“不是安平的问题，要是那天我早点回去的话，也许就能赶上你们。”

　　邹凉香道。

　　那过去呢？

　　真实的现实过去也是这样吗？

　　陈昂看着少女的眼睛，再度道，“也不是你的问题。”

　　少女握着陈昂的手，摇了摇头，泪水悄然滑下，嘴角却是带着笑，“还能看到安平，我很开心。”

　　“我知道你身边发生了很多事。”

　　陈昂道。

　　“还记得我曾经撞死的那个匪徒吗？”

　　“只要我在，没有什么能压的倒我。”

　　听着陈昂的话，邹凉香的情绪不再像是记忆里那么淡薄，透着眼泪看着陈昂的眼神仿佛燃烧着火焰，“嗯。安平还是那么厉害啊。”

　　“我、”

　　少女忍不住道，“……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你又没有错。”陈昂道。

　　“我的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了。”

　　邹凉香道。

　　“我知道。”陈昂道。

　　“很可怕。”邹凉香道。

　　“没有我撞死的那个人可怕。”陈昂道。

　　忽然间，陈昂撩起了被子。

　　少女眼神有些惊慌的想要阻拦，但陈昂已经向着上面躺了下来。

　　“来这里等你一天了，不欢迎我吗？”

　　陈昂道。

　　“不，不是。”

　　少女声音颤抖。

　　陈昂伸出手，将右臂朝着少女的头发后面伸了过去。

　　他另一只手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别哭了。我记忆里的凉香可是很坚强的。”

　　陈昂侧过脸，看着夜色里，微弱月光下的少女脸孔。

　　少女冰凉的泪珠不停的滑落。

　　“我想你了。”

　　闻着少年身上的气味，邹凉香朝着陈昂靠近了些，哭泣而沙哑的道。

　　“嗯。”

　　“遇到了好多坏人。”

　　少女再次道。

　　“凉香害怕吗？”

　　“不怕、我怕……”少女说完又改口道，“我怕牵连到你。”

　　“曾经算命的人给我算过，说我天生命硬，逢凶化吉，一生顺水顺水。但我身边的人反而会被牵连。”陈昂道。

　　“我不怕。”

　　“那不就是了。”

　　“但是，真的有，我害怕他们对你下手。”

　　少女道。

　　“那如果，我出事了，凉香会保护我吗？”

　　陈昂问道。

　　“我会。”少女不带丝毫迟疑的回答道。

　　“我也会保护凉香。”

　　“可是，我……我的腿已经不在了。”

　　少女哭着道。

　　“安平，我连站着都做不到，我保护不了你。”

　　“如果凉香的腿恢复了，那凉香就能保护我吗？”陈昂问道。

　　“我……”

　　“还记得那个在高架桥上跟踪我的人吗？”

　　陈昂说着发生在最后第二年冬季的事情。

　　“虽然那个人是个胆小鬼，但是如果不是凉香推开了我，我可是真的会被他推下去。”

　　少女抹去眼泪：“现在和曾经不一样。”

　　陈昂道，“但我也和过去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少女很聪慧的想到：“安平，你成卡师了？”

　　“很意外吗？”

　　“是安平的话，不意外。”少女道。

　　陈昂从怀里取出了那张八臂恶龙血脉卡牌。

　　在周家家主那里离开前，他就猜到了这张卡牌的归属，但真正给少女用这张卡牌，他还是觉得庆幸。

　　或许先驱者看到的未来，是有意让他走到了这个未来，但是也没有让他走到那个最坏的未来。

　　陈昂不觉得没有自己的参与，少女的腿能恢复。

　　随着精神蔓延，手里的卡牌瞬间化作一瓶黑色的血液药剂。

　　“凉香害怕痛吗？”

　　虽然明知道少女的回答，陈昂还是问道。

　　“不怕。”少女仰着下巴，声音颤抖道。

　　“嗯，可能真的会很痛。”

　　陈昂把手里的药剂拿到少女身前，“喝了它，凉香的腿就会恢复了。”

　　少女的呼吸猛地剧烈了些，她小心翼翼的接过陈昂手里的黑色药剂，月光下，黑色的瓶子里面，似有深渊的恶物在里面变幻着形状。

　　她无声无息的朝着嘴里灌了进去后，不断向陈昂的怀中挤去，好像要挤进少年的胸膛。

　　龙类属性的血脉卡牌是非常狂暴的。

　　陈昂并不知道这个常识。

　　殷红的血液瞬间自少女的身体各处流了出来。

　　但是少女没有叫出声音，仅仅只是抱着少年。

　　少女脸颊侧的眼泪流着，逐渐变成红色。

　　会很痛吗？

　　陈昂是不知道的。

　　不管是再生的卡牌还是霉菌卡牌，陈昂在使用后，都是无比顺畅的得到了其中的力量。

　　这张八臂恶龙血脉，陈昂也仅仅是通过恶龙两个字，觉得可能会痛。

　　陈昂只能感觉到少女的身体的颤动。

　　但这种颤动足足持续到了后半夜，陈昂就知道这份痛苦不是一般的剧烈了。

　　少女的意志本就非常坚强。

　　在那虚幻的世界里，陈昂早已经在日积月累的日常里感受的到。

　　不过，陈昂缺失的卡师知识，让他还是低估了龙类血脉卡牌对于现实世界人类的侵蚀！

　　这也是独属于血脉卡牌的特点！

　　增幅卡牌已经被卡师世界的规则磨平了棱角，但是血脉卡牌的效用就在于那远超于普通人类身体细胞的活性和强大繁殖特性。

　　如果将这些祛除掉，那血脉卡牌也就不复存在。

　　而龙类血脉，有别于其他血脉卡牌的就是它远远强出其他生灵几十倍的细胞活性，让它具备着可怕的生命本能。

　　普通人类的意识，无法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