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窗帘被后面那东西粗暴地扯下,陆青似乎看到一个巨大的虫子朝自己爬了过来。陆青站起来想跑,突然就两眼一黑,晕倒在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陆青已经躺在床上,身边是学生会的同学们。除了丸子的眼睛还在治疗当中,其他人都在。
陆青艰难地坐起来,感觉脑子里还昏昏沉沉的。风铃就坐在床边,问候道:“你醒了!”
陆青还在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好像有一个巨大的虫子追着自己来着。难道是做梦?
抬眼一看,自己被那东西咬伤的那只手,此时已经被用纱布包了起来。看来不是梦。
陆青有很多的疑问,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诗霰站在窗边,此时突然转过身来,一脸不悦地看着陆青:“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一个人去办公楼干什么!找死?”
陆青有点惊讶于诗霰的反应,诗霰接着说道:“坦克的手受伤了,丸子的眼受伤了,他们为了正事受伤,也就罢了,怎么你还要平白无故的添乱!”
大良等男生们沉默不语,风铃轻声劝诗霰道:“没事啦,他才刚醒,还是不要这样……”
“要不是风铃及时赶到,你就死在那里了,知道吗!”
风铃也小心翼翼地不再说话了,陆青自言自语:死在那里,也就是说,是风铃救了我一命吗?我怎么不记得?
诗霰迈着大步,走到陆青的床边,俯下身子,握着陆青的肩膀,脸贴脸的说道:“长记性了吧,以后再也别去那座楼了,尤其是三楼,懂吗?”
陆青看着诗霰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怒火,还有一点恳求。
陆青机械的点点头,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去了。
对视了几秒,诗霰突然松开手,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刚才冲动了。”
陆青摇摇头:“没事没事……”
“不过你要相信学生会,我们是绝不会害你的。”
说完了这句话,诗霰走出房间,风铃见状,对陆青说了些注意休息之类的话,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鸿鹄跟黑坦克也一块儿走了。大良正要走人,在门口停了一下,对躺在床上的陆青说道:“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不要想得太多;少关心一些事,才能过得轻松一点。”
话音一落,大良也走人了。陆青躺在那里,仰望着天花板,总感觉周围的人都变得疏远了,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可是他们越是这样花费心思隐瞒,自己就越想知道,比如,学校里的学生们都是从哪儿来的;学校外面是什么;悬崖的外面又是什么;那座办公楼里有什么秘密;大虫子又是怎么回事……
……
校外的平房里,黑桃和金卓两个人围在荔枝的房间边,急得打圈转,张诚还是倚在墙边,不过这次不是在背书,而是在写一本习题册。
从荔枝的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以及一声接着一声的尖叫,那叫声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无所顾忌,最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虽然荔枝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但是碰上这种情况,每个人都不由得慌张起来,其中不仅有恐惧,也有对荔枝的同情。
简直难以想象,那样的响动是一个又矮又小的、看上去十分可爱的小女生弄出来的。
门里面又“砰”得一声巨响,听上去像是一把椅子砸了过来,撞在门上,随后是“咣啷咣啷”的物体滚动的声音。
这样的动静,任谁听到,都会觉得房间里面关着的要么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要么是个肆无忌惮的暴力狂,总之绝不会是什么正常的人类。
黑桃手里紧紧地捏着几张纸牌,坐在一张椅子上,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到底还要多久!只是找个人而已,怎么比生孩子还难!”
一向又拽又冷静的金卓,此时也有些焦虑:“你还有心情说闲话?你不想想小荔枝在里面受了多少痛苦!”
黑桃反驳:“我也很关心她好吧?我也很着急啊!我现在也跟你一样什么事都做不下去啊!要是连我都不算担心的话,你看看那位仁兄又在干什么?”
黑桃转头看向张诚,只见张诚坐在那里,习题册在桌上一摊,人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眼睛里只剩下一道道的题目。
金卓见了,哼了一声:“学习不算,学习比天大。”
黑桃接着说道:“话说回来,张诚,你也真够冷静的,房间里面都闹翻天了,你在外面听着噪音,再加上我们两个说话的声音,还能专心写题,怎么做到的?”
张诚低着头,右手在习题册上飞快的书写,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丝毫没有意识到黑桃在跟自己说话。
金卓抬腿踹了黑桃一脚:“别打扰人家学习,知道不知道!”
黑桃拍拍土:“我就是请教一下,踢我干嘛……”
房间里又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荔枝在用拳头极力捶打着门;伴随这的还有荔枝的嚎叫与哭喊。
金卓又担心起来,声音都变得不安许多:“小荔枝是不是想出来了?要不打开门吧……”
“没事,”黑桃平静地说:“她从里面也能打开。她进去之前不是说过了吗,除非她自己从房间里走出来,谁也不许擅自开门。”
“她没事吧……”
“肯定没事啊,你听听,这么能闹腾,在里面上窜下跳的。”
“你快闭嘴吧!”
“好,不说了……”
……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又突然安静了下来,既没有了摔砸东西的声音,也没有了荔枝的哭喊声。
不知为什么,这种突然的安静比之前吵闹的噪音更叫人担心……
金卓一心都放在荔枝身上:“要不……开门?”
“不是说了么,她自己会出来的!”黑桃有些不耐烦地回答道。
张诚却突然合上习题册,扬起手伸了个懒腰,摆出一副大功告成的样子,长舒一口气:“终于写完了……”
金卓坐到椅子上,又站起来,站了一会儿又坐下,最后还是起身冲到门边:“不行,必须开门,我不放心!”
黑桃在旁提醒:“先说好,是你自己要开门的,后果自负哦!”
金卓的手刚要碰到门把手时,把手却自己转了一下,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只见荔枝头发凌乱,泪眼朦胧的站在那里,状态看上去极其虚弱,似乎随时都可能晕倒在地。荔枝的身后,房间里已经是天翻地覆,没有一件东西留在原地,简直是一场浩劫。
金卓一把拉住荔枝的手,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摩挲着她的头发,轻轻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不要哭了……”那种温柔的神态,跟平常动不动就冷笑,喜欢说两句尖刻的吐槽的金卓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黑桃也站起身来:“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出来了!”
荔枝把头埋在金卓怀里,看向黑桃,带着哭腔说道:“办公楼……”
黑桃没听清楚:“什么?”
“在办公楼!”
“行,知道了。”黑桃把张诚从座位上拉起来,“走了张诚,去办公楼。”
走到门口,又转身嘱咐:“荔枝小公主要好好休息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