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眼前的景象又是这样的真实。上一秒还在相互有说有笑的三个女生,就在陆青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陆青在心里说道。
陆青索性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瞪大了双眼在周围来回搜索,却只看见脚下黑暗的悬崖,半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简直让人无法理解!
……
带着莫大的疑问回到学生会的宿舍楼,风铃堵在楼梯口,有些埋怨地看着陆青:“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陆青装出一副轻松的姿态,解释道:“只是出去学校逛了逛。”
“呼……天天出去逛,算了,拿你没办法,明天就是运动会了,早点休息,知道了吗!”
陆青应和着点点头,唯唯诺诺地上楼。
隔壁的大良在房间里一下一下地举着哑铃,浑身发热。陆青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想:他就不怕一会儿睡不着吗?
思绪又回到刚才那三个突然消失的女生身上,自己只是在放学的人群中随机地选中了她们,所以如果她们三个会突然消失的话,其他的同学们可能也是这样,在放学之后,走到悬崖边,然后在一瞬间突然消失……
真是奇怪,世间竟然会有如此荒谬之事!
陆青试图用毕生所学来解释自己看到的现象,莫非学生们是来自另一个时空,放学后就跳转到那个时空里,等到第二天就再跳回来;又莫非是神的设定;又莫非,还是黑桃联盟的人搞的鬼?
这么分析着,陆青走进自己的房间。
算了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睡了……
……
某个不知名的城市里,陆青戴着一副墨镜,身上穿着蓝黑色衬衫,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驾驶位上,通过车窗的单反玻璃,歪着头,无聊地看着外面的行人。
路上的行人不算太多,人群中,一个戴着一顶样式很别致的太阳帽,穿着一身淡蓝色碎花裙,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小跑着走过来,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陆青连忙回头,笑了笑,说道:“来了!”
风铃把太阳帽摘下,也对陆青笑了笑,说:“走吧!”
陆青启动车子,轿车向前跑去。虽然并没有任何记忆,但是陆青在潜意识里认为风铃是自己很熟悉的人,并且知道自己和风铃要去哪里。
陆青专注地开着车,风铃坐在旁边,划动着手里的手机,不时还会露出几阵笑声。
走着走着,前方的道路上出现一片绿色的铁板,陆青仔细一看,铁板上几个大字:
道路施工给您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陆青啧了一下嘴:“走不通啊,怎么办?”
风铃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挪都不带挪一下,心不在焉地说道:“那就绕道呗,有的是时间。”
“那好吧,只能退回去了。”陆青的视线不断地在后视镜与前方之间切换,试图退到上一个路口,不料退着退着,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像是突然就到了深夜里,又像是把车开进了漆黑的隧道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有风铃的手机屏幕发出一点光亮。
“奇怪了,怎么回事儿!”陆青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知道风铃在看手机,忙说道:“风铃,开下手电筒,帮我照照。”
旁边的风铃并没有理他,周围的环境依旧十分黑暗。
“风铃,听见我说话没有?”陆青又叫了一句,一扭头,只见几乎是与自己转移视线的同一瞬间,风铃的手机屏幕突然灭掉了。
失去了这唯一的光源,尽管身边有自己熟识的人,可置身于彻底的黑暗之中,陆青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
就在陆青的不安情绪将要达到极点时,周围突然重新亮了起来,天空万里无云,晴得正好……
陆青站在柏油地面上,前方是那处诡异的悬崖。这时候的陆青才有了一点记忆,这个地方是学校周围的悬崖,学生们像是在一个无比高耸的柱体的顶部生存,有种身陷孤岛,无处可逃的意味。
“陆青!”身后传来诗霰的声音。陆青回头一看,诗霰正站在学生会的成员们中间看着自己,眼神中略带着一股忧伤,鞋带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在鞋面上耷拉着,垂到地上。
学生会的其他人,大良、坦克、鸿鹄、丸子,站在诗霰后面看着自己,从他们的神情和姿态可以感觉到,他们似乎是在……送别自己。
诗霰接着说道:“到了现在,什么也不说了,好运吧!”
身后传来乱七八糟,但是发自肺腑的祝福和送别:
“好运!”
“一路顺利兄弟!”
“拜拜了!”
陆青表面上应和着,自己却不知道要去哪里,这跟刚才和风铃两个人在轿车里时,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陆青看了看身后的悬崖,以及前面的学生会的同伴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然而自己的意识中,似乎确实是想要去到某个地方的。
突然,从诗霰身后蹿出一个娇小的人影,陆青一眼就辨认了出来那是风铃。
刚刚确实没有看见她。
陆青仔细地看了看风铃,发现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陆青心里没有激起多少心疼,更多的是不明所以。
“陆青,”风铃步伐缓慢地朝着自己走来,“陆青,你不要走啊!”
陆青只是冷冷地看着风铃,以及学生会的人们,似乎他们叫的完全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根本不存在于世间的人。
风铃一步步地走到陆青面前,伸出双臂抱住了陆青。奇怪的是陆青却没有任何感觉,既没有情感上的悸动,也没有体温上的温暖,只是感觉怀抱里前所未有的充实。
甚至……根本不知道这群人在干什么。
风铃还在不断地把头往自己的怀里缩,胸前感觉痒痒的。
突然,还抱着陆青的风铃,身体开始用力地向前倾斜,被抱着的陆青不由自主地仰面向后倒去。
陆青想竭力保持平衡,但是身体的倾斜已经超过了限度,就像是毫无预兆地滑倒了一样,陆青的心脏在身体即将摔倒的一瞬间猛地收紧。
陆青忽然意识到,身后……
好像是悬崖……
霎那间,陆青头部朝下,感到脑部的血管都要撑爆了,整个人突然失去重心,坠向下方的无底深渊。怀里的风铃看上去却一点也不慌张,甚至连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陆青急忙松开风铃,两手两脚想要抓住或者踩到些什么……
……
陆青双脚向上猛蹬了一下,随即睁开眼……
迷糊了老半天,陆青才反应过来,原来只是一场梦。
看看闹钟,凌晨三点,周围安静得出奇,窗外有微微的风声,不时还传来一阵虫鸣。
又没有休息好!陆青在床上无奈地翻了个身。虽然说像这样的凌晨时分一个人躺在床上很适合深入思考一些事,但是……这可是宝贵的睡觉时间啊!怎么能浪费到胡思乱想上呢!
陆青竭力回忆刚才的梦境,只记得自己抱着风铃往悬崖下面掉的那一点。
真是奇怪,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翻来覆去,陆青总结出了两点原因:
梦中有悬崖,是因为自己最近几天一直在思考关于这个世界的“尽头”之类的问题。
梦中有风铃,是因为回宿舍的时候,在楼梯口见到了风铃。
嗯,一定是这样!
突然想起风铃说明天就是运动会,让自己好好休息来着……这下子凌晨惊醒,恐怕或多或少会影响自己在第二天的状态。
算了,快点睡吧……
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