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里,学生会的所有成员,诗霰、风铃、陆青、大良、鸿鹄、黑坦克,此时都环绕成一圈,站在丸子的床前。
丸子则是眼睛上蒙着白白的纱布,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
诗霰深呼了一口气,问道:“丸子同学,准备好了吗?”
丸子肯定地点点头,嘴角似乎露出了一丝微笑:“准备好了!”
诗霰于是向前一步,来到丸子面前,环抱住丸子的头,然后慢慢的、一圈一圈的拆开丸子眼睛上的纱布。
诗霰的一举一动都尽量温柔,仿佛丸子变成了宝贵的瓷器,稍微用力就会被破坏掉。
中间有好几次,丸子嘻嘻嘻地笑道:“你弄得我脸上好痒诶!”
诗霰也笑了:“你别笑,不然我老是抖……”
风铃也在一旁跟着笑,男生们则是普遍抻着一张扑克脸。
纱布终于拆完,丸子还是闭着眼睛。
诗霰后退到众人中间,对丸子说道:“好了!现在可以睁开眼了!”
丸子的眼睛刚刚睁开一条缝,又猛地抬手捂住:“哎呀,不行,太刺了!”
诗霰在旁鼓励道:“好好好,不急,慢慢来,慢慢的适应!”
丸子缓缓地把眼睛睁开,过了好一会儿,才能适应周围的光线。
丸子又揉了揉眼睛,问道:“那个……我的眼镜呢?”
一直在旁边背着手站着的风铃,突然从背后掏出一个崭新的带着紫色框的近视眼镜,双手捧着递到丸子面前:“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虽然已经递到了面前很近的距离,丸子还是伸手摸索了两下,才拿到了眼镜。
戴好了新眼镜,丸子四处看了看,又看了看窗外,诗霰连忙问道:“新眼镜感觉怎么样?”
丸子笑笑,说道:“感觉度数有点低了诶……”
诗霰皱皱眉头,脸上显现出担忧的神色:“不会吧,这镜片的度数可都有六七百了呀!你的近视都这么严重了吗……”
丸子见了,又连忙摆摆手,宽慰道:“没事没事,已经能看得很清楚了!”
诗霰点点头:“那就好……”
丸子突然向前一倾身体,伸手拉住诗霰的手,口中呢喃道:“那个……”
诗霰会意,看着陆青等人说道:“男生们都先去做任务吧!”
陆青等人于是走出了医务室的大门。
几人朝着教学楼走过去。大良环抱着双臂,沉默不语;鸿鹄在跟黑坦克讲述昨天读的一本小说的情节;黑坦克则是时而惊奇,时而叹息,似乎还真的沉浸到故事里了。
饶了一圈,几人正好走到了医务室的窗边。陆青的视线不经意地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发现丸子正把头埋在诗霰的怀里,肩膀不停的耸动着,像是在哭泣,诗霰的手摩挲着丸子的头发,风铃也站在旁边,轻抚着丸子的后背。
大概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吧,所以丸子才暗示诗霰把男生们都支出去了。
陆青又想起拆绷带时,丸子的嘴角边漾起的笑意,心想说不定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想哭要大哭一场了,只不过看到男生们都在,才又忍了一会儿。
丸子可能是那种虽然没那么坚强,但是遇到什么事情总是喜欢独自承受,却又往往不堪重负的人吧……
陆青正盯着医务室的窗口发呆,旁边的大良突然用胳膊肘戳了自己一下:“看什么呢?”
陆青看着大良:“丸子好像哭了。”
大良皱皱眉头:“她哭了你关心什么?”
陆青怕被人多想,连忙说道:“哦,没事……”
“还是说,”大良接着说道,“你根本见不得任何一个女生哭?”
陆青想了想,说:“也许吧,毕竟……”
大良却打断了自己,自顾自地说道:“她在球场上受了伤,之后就在医务室,戴着纱布,什么都看不见,不知过了多少天,心里一定都快要崩溃了,想要哭一场也算是情理之中。”
又转头看向陆青:“所以,咱们没必要担心。”
陆青看着大良,沉思良久,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能设身处地了?如果说我是见不得女生哭的话,那我怎么觉得你是唯独见不得她哭呢?”
大良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突然朝陆青的肩膀上打了一拳:“你再这样,小心我暴力压制你!”
陆青听了只是笑笑:“明白了,明白了,这就闭嘴!”
……
……
下午,诗霰召集了学生会的全体成员,刚刚恢复正常的丸子也在。
“下午,校长要亲自对学校进行巡视,顺便看看学生们的学习情况,咱们嘛,就跟在校长的身后,陪着一块走,做做样子就行了,都明白了吗?”
众人异口同声地答道:“明白了!”
陆青和众人站在教学楼下的草坪旁边等待着校长的到来。不一会儿,那个秃顶八字胡的校长终于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理着平头的中年男人。陆青记得那是年级主任。
诗霰作为学生会的会长,站在众人的最前面,看到校长和年级主任,率先招呼道:“校长好!”
陆青等人也跟着招手:“校长好!”
校长则是一脸慈祥的微笑,招手笑道:“同学们好,同学们好!”
年级主任脸上挂着相似的笑容,招着手应和道:“好,好……”
……
……
教学楼上,班级门前的走廊间,诗霰和校长有说有笑的并排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年级主任,再后面则是陆青等人。
陆青心里不禁疑惑:仅仅是学生会长,就能跟校长走在一起吗?比年级主任站得都往前。
身边的人们也都不怎么说话,似乎就真的只是装模作样地跟着校长走一圈。就连平常还算比较爱说话的风铃和鸿鹄,此时也都保持着沉默。
陆青越来越觉得尴尬,问旁边的大良:“明明只有诗霰一个人在跟校长交流,却非要我们这么多人跟着,有必要吗?”
大良苦笑一下:“保镖常常用不到,但是能不带着吗?”
陆青疑惑地皱起眉头:“什么意思?我们是保镖?”
大良解释:“明天本来应该放假,但是假期却被取消了,所以假期的前夜,也就是此时此刻,正是学生们的怨气积累最重的时候。班级里的同学们会以各种方式,想尽办法来伤害校长,我们跟着一块儿走,就是为了保护他。”
说完,用下巴指了指最前面那个秃顶且有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陆青听了有点怀疑:“伤害?可现在周围很安静啊!”
大良只是头也不转地冷笑一声,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当然安静,到了下课,那才是真正危险的时间!”
大良话音刚落,学校的上空突然传来“叮铃铃”的清脆铃声,伴随着轻风向四处飘去,飘进每一个班级里,也飘进每一个同学的耳中。
“听见了吧,”大良的语气骤然加重,“危险的时间,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