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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26. 云海谣 (二)

圣者的山海经 八尺云霄 4759 2024-11-11 15:59

  三.

  我望着这个姑娘,双眼一点点张大瞪得滚圆,好像要生生把她吞下去一样。

  “诺……诺思?”

  我的嘴巴翕动着,嘴唇颤抖不停,全身都有些不听使唤,两手一松龙刀便落了下去。

  路西立刻一个抄手在龙刀落地之前把它们牢牢抓在手里,抹着头上的冷汗道:“你这小子,和老情人相逢就罢了,可别砸坏了我的地板。”

  可我却像是没有听见路西的话似得,紧紧盯着眼前的姑娘,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稍微一个闪失她就会消失不见。

  我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亦或是现在正在做梦,如果真的是梦的话,我宁愿这一生都在梦中,不要醒来。

  我就这么呆呆的盯着她,她轻轻道:“你来啦。”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我的双脚像是踩在云端一样,跌跌撞撞的走向她,轻轻捧起她的脸喃喃道:“我不是在做梦吧,诺思,真的是你?”

  陈诺思见我神情呆滞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那眼神真的是诺思无疑了。

  她笑了,我却哭了。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当初我捡到的陶土面具,面具嘴角带笑,而双眼却在哭,这情景就好像我和面前的诺思的一样,泪中带笑。

  我发誓,诺思的这缕微笑是我一生中见过最美的笑容了。

  我不禁哭着笑了。

  路西说,这屋中有一神物,我以为指的是优盘,却不想指的是诺思。

  是啊,天下有什么东西比诺思更加珍贵的呢,除了她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破了平常心呢,我早该想到的。

  眼泪再次冲上了我的双眼,那一丝久违的暖意重新涌进了我的心头,我晶莹如玉的道心轻轻跳动了一下,苍白如玉的道心中升起一丝红晕,优美如晚霞。

  这缕赤红的暖意刚一出现,便像一滴热油滴进了水里噼里啪啦飞溅出来,顷刻就被排除在道心之外。

  可我却咬紧牙关单手掐诀,一股金色的符文化作朵朵飞蝶进入胸中四死死的护住这一丝暖意,拼命把它往心中挤去。

  那一缕殷红之色浸透了晶莹的道心,苍白的道心泛起红光,竟然渐渐开始重新跳动起来,鼓点一样的心跳声重新响起,如同一曲生命的赞歌。

  这赞歌一起,道心中汹涌澎湃的黑白潮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冒犯,立刻奔腾而出将整个天地的洪流都搅动起来再次涌进了我的身体,疯狂的将我已经重新跳动的心灵狠狠的按住。

  我的脸色一白,立刻感到一股天地之威轰然压下,那些金色的符文纷纷崩溃瓦解化为无形,没了符文的保护,道心中的暖意被两色潮水驱赶压缩,转眼就被压成一根有如实质的红色细芒。

  这细芒如针尖纤细,如寸缕脆弱,在神威堪比天地的黑白洪流之中毫不起眼,几乎立刻就要被推离我的心房。

  我知道,这是无情的天地正在剥夺我刚刚恢复的情感,若是让它走了,恐怕我就在也找不回对诺思的心;若是我不从,就只能直接对抗天地间这股无穷无尽的恐怖力量。

  我仰天一笑,并指插进胸口紧紧捏住了已经被推出大半的细小暖意,狠狠的朝着我那颗晶莹如玉的心脏直接扎了过去。

  那看似柔弱无比的暖意,竟然一瞬间穿透坚固的玉璧,整个扎进了我的心中!

  人心灵台方寸,乃是要害之处,心房被破,一股鲜血狂涌而出,我一张口便喷出了一口血。

  此血乃是心头之血,亦是道心被破的代价。

  赤芒在我的心中融化开来,将我晶莹剔透的心脏瞬间染红,重新蓬勃的跳动了起来。

  “咚,咚,咚。”

  黑白两色潮水一见这鲜红心脏,立刻像是深恶痛绝一样疯狂离我远去,随着潮水褪去的还有聚集在我体内的力量。

  没有了黑白洪流加持,道心上那层晶莹玉璧立刻被跳动的心脏震得破碎,鲜血顺着裂痕疯狂喷涌而出灌满了我的胸腔。

  这些血渐渐地从我的口中涌出来,像是细流一样顺着我的脖子流下,我再也站不住,身子萎顿的倒了下去。

  诺思见我喷血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扑上来抱住了我。

  她眼神慌乱,手里不停的擦着我口中涌出的血,可是那些血涌的太快,怎么都擦不干净。

  诺思几乎快要哭出来,用几乎哀求的声音对路西说道:“他这是怎么了,你救救他好不好,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

  路西却一脸淡然的坐在地上摆摆手道:“他死不了,不过是心情大起大落,身子一时间有些扛不住罢了。

  让他别进来他非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其实他这么做也未必就不好,不过是好是坏就看他自己接下来的造化了。”

  诺思有些六神无主,傻呆呆的望着还在不断喷血的我喃喃道:“那他这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吐血吧。”

  路西笑着站起身,从鞋架上拿起一串钥匙放在诺思手里说道:“当然不能一直这么喷血了,所以我要开始给他疗伤了,但是治疗的过程有些不太美妙,让你看到恐怕吓到你。

  这是隔壁的钥匙,你先到那边去吧,等我们这边弄好了,我再让他去找你。”

  诺思盯着手里的钥匙眼泪流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路西摇头笑着将诺思从我身边拉起,几乎是半推着她离开我。

  我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万般不舍,身子却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瞪着一双死鱼眼狠狠盯着路西,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诺思送出了房门。

  以路西的实力,如果他要蓄意骗我的话,我毫不怀疑他可以造出一个假的诺思来糊弄我。

  我张大嘴努力想质问路西这个诺思是不是真的,可是嘴里却涌满了鲜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路西关上门,走到我身边无奈道:“你弄成这副样子我也有责任,所以也只好帮你一把了,你别怪我啊。”

  说着,路西一脸坏笑俯身下来。

  我的心中突然泛起一丝不妙的念头,努力想要躲开,可是他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的扣住我,另一只手凑上来掐住我的嘴,清了清嗓子对着我啐了一口。

  那是一口浓痰。

  眼看着这一口痰飞向我的嘴里,我本来只是裂了几道口子的道心,立刻吓得彻底崩碎。

  黑白两色洪流在我道心彻底破碎的时候,也对我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兴趣彻底退的干干净净,我那颗鲜红的心脏彭彭的跳动起来,一股熟悉的愤怒重新涌上了我的心头。

  “路西你个王八蛋!”

  我心中大骂,身体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口痰飞进了我的嘴里。

  四.

  我扶在路西家的马桶上,几乎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那一口痰下肚便直接贴在了我心房的创伤之上,就好像是一记强力创可贴一样,立刻就把我心脏不断喷血的势头止住了。

  可是只要我一想起刚才这恶心的一幕,就又不停的干呕起来。

  路西抱着肩膀站在一边笑道:“不得不说,你现在的样子可比刚才更接地气。”

  “我去你奶奶的!”我怒道,“老子来你这就没有过好事,上次来是被迫……进海浆……现在是……”

  我一边说着,一边感觉肚子里又翻腾起来,转头又狂吐不止。

  路西无奈的笑笑,上来拍了拍我的背说道:“吐一会差不多就行了,再这么吐下去,就算你还受得了我的马桶恐怕都要崩溃了。”

  说来也奇怪,我原本还吐得翻江倒海,可被路西的手这么一拍便立刻止住了。

  我失血过多又吐的浑身乏力,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背靠着马桶,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路西。

  路西却毫不介意,笑嘻嘻的拉我起来,半架着将我放在了沙发上,我像是一摊烂泥一样很没有形象的直接躺倒下去。

  沙发很软,上面的味道也很熟悉,那是诺思的味道。

  不知为什么,闻到了这股味道,我的身子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轻松。

  那种感觉就像是多年在外的游子突然回到家里,外面一切的压力和纷杂突然都变得不再重要,剩下的只有真正的放松和安宁。

  我是个没有家的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这些年一直漂泊在外,心中一直绷紧着一根弦。

  没入精五门之前,这根弦上的压力是钱,我不得不四处奔波努力赚学费和生活费。

  后来加入了精五门钱不再是问题,可是压力不减反增,从金鼎的责任到归灭的无形威慑,一桩桩一件件都像大山一样压在我的肩头。

  直到现在,这些问题似乎大的已经远远超过了我所能处理的程度,我早已经身心俱疲,可是这世上竟然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真正放松下来好好的歇歇脚。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路西这里有一股神奇的魔力,也许是吐得太过脑子已经不清楚了,也许是这股我最亲近人身上的味道,我竟然能真的放下一切纷扰踏踏实实的躺下歇一会。

  我想,如果我有家的话就应该是这种感觉吧。

  过了好一会,我身上的力气渐渐的恢复了,扶着有些发晕的脑袋坐了起来。

  看着路西那张微笑的脸,我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的问道:“刚才的诺思到底是真的假的?”

  路西笑道:“真的假的你还看不出来么?”

  “那洗天之前说的是怎么回事?”我又问道。

  “洗天,她是在求死。”路西的笑容有些暗淡。

  我听了这话立刻明白了,洗天那么说原来是为了激怒我让我杀掉她。

  我的眉头一皱,想起路西这家伙对洗天可是穷追不舍死心塌地。

  最后洗天抱着牧云求死恐怕对路西的打击不轻,我现毫不留情的指着他问这个,这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么。

  我有些不好意思,一时间略微尴尬,只好转移话题道:“那个,你让诺思去隔壁了,我能不能去见见她?”

  路西闻言笑了,对我说道:“你们两个小情人久别重逢,自然是干柴烈火,但是你别急,现在还不是你们见面的时候,还是先说正事吧。”

  说着,路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优盘,我的神色也渐渐严肃起来。

  这个优盘的来历神秘莫测,据洗天说是铁匠直接隔空丢给她的,而且铁匠留话说只有路西家里的电脑才能打得开。

  后来她拿着这个优盘去找陈瀛海,竟然连陈瀛海都没有办法打开,最后她只能将优盘辗转塞进了我的身体。

  再后来,我的身体在孟婆汤中被溶解,路西偷偷将优盘拿走了。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我问道。

  “我打不开。”路西有些无奈的说道。

  “什么?”我惊讶道,“不是你的电脑才能打开么?”

  路西没有解释,而是打开优盘对着电脑的USB接口插了下去,可是那个优盘却像是一道影子一样,直接穿进了电脑里。

  我一愣,好像曾经有人向我描述过类似的景象。

  如果一个人或是一件东西来到了不属于他的世界之时,便会像是影子一样无法和这个世界交流,似乎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可优盘碰不到电脑,路西却能摸到这个优盘,而且以前洗天和我也都可以碰到它的,好像又不太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道,“难道连你的电脑也打不开么?”

  路西苦笑着摇摇头:“不是我的电脑打不开,而是这上面有些厉害的禁制,需要某些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看里面的内容。

  条件的其中之一是用我家里的电脑,但这却不是唯一的一个条件,我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有另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必须是你亲手打开。”

  路西收起了笑容把优盘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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