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对峙
六十年代末,丹佛市正处飞速发展的前夕。
此时的丹佛市还未开采出石油与天然气,未来的洛矶山金融中心还只是一个雏形,但这时的丹佛银行业,已经发展的相当不错。
作为全美第二古老的城市,丹佛矿产资源十分丰富,大量被开采而出的金矿和煤矿带来了庞大的运输需求,再加上丹佛作为米国中部平原的主要农业产区,在20世纪初期丹佛就已经拥有了可以通往全美的铁路系统。
时间来到1969年,坐拥发达铁路系统的丹佛大力发展货物贸易与物流供应,成为了在当时罕见的矿业,农业,工业合为一体的城市,在两年前成为科罗拉多行政区的首府后,大量百万富翁涌入这座洛矶山脚下的城市定居,随之带动丹佛服务业和银行业的高速发展,可银行的年储蓄增长率节节攀高,却引来了许多不法之徒的窥视,比如...
“走走走!没钱别在这转悠!”
赫尔曼·李小龙被保安粗暴的推出了城市国民银行,在门口的阶梯上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该死的黄皮猪,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有你好瞧!”
穿着制服的白人保安恶狠狠骂道,手中的警棍示威般地甩了甩,看都不看摔倒在下面的亚洲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回去。
“唉捏麻,我的老腰...嘶...这死鬼佬...”
这位扶着腰站起来的亚洲人,当然就是我们的第二骑士,王喜顺。
或者可以喊他赫尔曼·李小龙。
王喜顺成功穿越到了1969年的丹佛市,并按照计划找到了刚刚出狱的赫尔曼拉姆,通过莱亚斯特提供的信息,成功获取了拉姆的信任,现在两人正在城市国民银行踩点,准备两天后实施抢劫。
不过王喜顺忘记了一点,处于这个年代的在美华人,正遭受着严重的种族歧视,社会地位甚至不如黑人,被白人们普遍视为低等的劳动力。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这个年代的在美华人大部分都是打黑工的偷渡者,或者是早年铁路工人的后代,没有合法身份保障,只能从事体力活,收入极低,勉强度日。
此时日本经济还未开始腾飞,所以黄皮肤在米国人眼中几乎就是和贫困划等号,一个嬉皮士打扮的黄种人在银行晃悠半天,什么业务也不办,王喜顺理所当然的被当成了扒手,丢了出来。
“系统系统,联系的上时空管理局不?”
【正在尝试连接莱亚斯特...连接失败,未检索到主机信号...】
“没用的东西!”
王喜顺暗骂一声,躲到了马路对面的电话亭后,找了个角落就地坐下。
被丢出来是很正常的,倘若王喜顺去报警,被抓起来的大概率还是他,这年头的黄种人在米国毫无人权可言,像他这样找个墙角坐下装乞丐反而是最安全的,至少不会因为挡到别人路而挨一顿毒打。
王喜顺当然不会毫无理由的在银行里晃来晃去,除了跟着拉姆踩点外,主要是因为他的手表响了。
一走进银行,手表就传来了震动感,这只手表可以监测到收容物的标识,倘若收容物出现在附近,则会发出警报。
这说明了出逃的收容物就在银行中,王喜顺顿时大喜过望,可是手表的信号时强时弱,无论他怎么绕圈,都无法找到收容物的准确位置,只能确定它是一直在城市国民银行里,毕竟他一出来,信号就消失了,明明被丢到门口时,震动还很强烈来着。
眼下王喜顺是无法再次进入银行了,毕竟保安会死死地盯着他。不过他并不着急,按照既定计划,两天后他就会跟随五名悍匪,拿着枪打进去,届时有的是时间找。
手表上的变异点着陆程度已经到达了百分之51,时间不多了。
......
他并没有在银行门口等待太久,就看到了走出来的拉姆。
拉姆发现自己这个便宜表弟正蹲在角落里,马上露出笑脸走了上去,
“嘿!小龙!”
“大表哥!你搞定了吧?”
王喜顺迎上来的速度比他还要快,谄媚至极。
“小事一桩。”
他崇拜地搂住了拉姆的肩,
“我就知道,表哥你出马,什么时候失手过?”
拉姆露出了淡然微笑,满是高手风范。
两人的关系堪称突飞猛进,不过这并不是拉姆突然浪子回头,重视起了亲情,而是王喜顺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这个表弟大手一挥,包揽了他出狱后的衣食住行,一个子儿都没让拉姆掏过,拉姆想掏钱王喜顺反而还急眼了。跟个狗奴才似的把他伺候地舒舒服服,马屁那是一句接一句,这才短短一天,拉姆就觉得有一个这样的工具人表弟似乎也蛮不错。
王喜顺哪来的钱?当然是行动经费,他来的时候口袋里塞了根小金条,作为硬通货很快就换到了一大笔美元,不过当然是拜托拉姆去换的钱,倘若他一个黄种人去换,恐怕都走不出当铺。
有了这笔钱,这三天的衣食住行,购置枪械都不成问题,拉姆并不是没有想过私吞了这笔钱把表弟踢走,但王喜顺一副都寄吧哥们,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地态度,让拉姆体验到了这冰冷人世间亲情的温暖,于是真的打算带着这小老弟干票大的。
“放心,后天进了银行后,homie帮你杀了那个保安。”
拉姆当然看到了王喜顺被丢出银行的那一幕,刚收的小弟被欺负了,大哥总要有点表示。
王喜顺鼻子一皱,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大表哥,我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换不清你对我的恩情啊!”
“...那也不至于...”
拉姆十分无语,这表弟哪都不错,就是有时候用力过猛,马屁太甚。
“大表哥,我们现在去哪?”
“去找我们的团队。”
“team是吧!这个我熟,多搞几次team就会进化成family,而famliy的力量是强大的...”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去弄点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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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年代末的米国是一个繁华与贫困并存的国家,贫富差距极大,这点在丹佛市尤为明显。丹佛市不只有位于南佩雷特河畔的星级酒店,富人别墅,艺术剧院,更多的是成片的穷人窟,机械不分昼夜在煤矿场中轰鸣,化工厂的高耸烟囱不间断排出黑烟...
这些地方住着大量的黑人劳力和贫困人民,连饮用水都无法保证的贫民窟与灯火阑珊的富人区仅有一街之隔,大量黑帮盘踞在此,对这些社会底层敲骨吸髓。
即将于1969年10月爆发的全美经济危机在此时已经有了些苗头,失业率的上涨导致大批无业游民加入了街头帮派,随之而来的就是犯罪率大幅攀升,富人们对时任丹佛警长意见不小,疲于奔命的警长只能将警力都安排在富人区,这相当于进一步帮助了穷人社区中的黑暗滋生。
富人们都住在南佩雷特河上游,下游则是大片的码头区和仓库,而物流行业一直以来都是黑帮眼中的肥肉,收取保护费的同时,借助物流的便利在这里进行黑市贸易,你永远不会知道这片仓库里到底有多少毒品被运出去,又有多少枪支被送进来。
“嘿!拉姆,我的朋友,听说你进去了,怎么回事?”
废弃的生锈集装箱层层叠叠,挡住了阳光,被码放在这一大片区域中,其中一条阴暗潮湿的小道上,一行人有说有笑,领头的是一个大胡子西班牙人,他正亲密地搂着拉姆。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不提也罢。安德烈,我可不是来找你叙旧的,东西准备好没有?”
安德烈哈哈大笑,拍拍胸脯,
“你昨晚一来找我,我可是立马跑去联系好了,你运气不错,到了不少新货。”
拉姆笑着问道:“不会是什么咖喱货吧?”
咖喱货,指二战时期英国在印度的军工厂全力赶工造出来的枪械。以粗制滥造,缺乏保养,容易卡壳,数量极多闻名于世界。
“怎么可能?我的朋友,”
安德烈浓眉一皱,
“你知道我们十八街区帮的,从来不卖那些破烂,我们合作那么多次,哪次卖给过你咖喱货?”
“嘿,就是个玩笑,不要在意。”
拉姆从裤袋里拿出盒烟,抽出一根递给了安德烈,帮他点上。
安德烈看了一眼手中的香烟,惊讶道:“大卫杜夫?拉姆,你最近日子不错啊?”
“都是托了上帝的福,我的朋友。”
拉姆谦逊地笑了笑。
拖你马的福,花的是老子的钱,一包香烟能卖50美刀,怎么不去抢。
走在最后面的王喜顺暗骂道,不过他很快又沉思了下来,眼前这帮人应该是那什么十三街区帮的,和他脑海中的美国黑帮印象完全不同,大背头黑风衣汤姆逊戴墨镜,这帮人一样都不沾。
消瘦黝黑的身上纹满了各种张扬的图案,但每个人手臂都纹有一个阿拉伯数字十八,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背心,走路吊儿郎当,倘若不是满身纹身和后腰处鼓鼓囊囊的枪袋,倒是像那些码头工人。
“十八街区帮...什么玩意...”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系统声吓了他一跳,
【十八街区帮,米国后黑帮时代最为活跃的帮派之一,由西班牙移民创立,兴起于六十年代,主要活动于洛杉矶地区,从事毒品交易,汽车盗窃,枪支贩卖,开设妓院赌场等,巅峰时期拥有超过两万名帮派成员,特征是小团伙极多,擅长入室杀人,帮派成员都会在身上纹上‘18’样式】
听完系统给的资料,王喜顺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跟一帮货真价实的黑帮份子走在一起,两腿不由一软,开始寻思要不要找个借口开溜,可就在这时,安德烈推开了拐角处一个集装箱的门,
“到了。”
他率先走了进去,一行人鱼贯而入,只剩面带恐慌的王喜顺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安德烈探出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嘿,这位...嬉皮士兄弟,进来啊?”
就连拉姆都在狐疑地看着他。
王喜顺连忙走了进去,干笑着道:
“脚抽筋了,刚刚抽筋了,哈哈...”
......
安德烈挥了挥手,示意下属去把集装箱的门关上,把守住外面。
他拉开了电闸,昏暗的集装箱内顿时灯火通明,王喜顺这才发现这个空间并不小,至少将四个集装箱拼到了一起,组成一个私密的小房间。
中间是一张盖了布的桌子,后面垒着几十个纸箱,安德烈走过去将布一掀,一排泛着寒光的枪械赫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安德烈拿起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抛给了拉姆。
“TT33,你最爱的托卡列夫,这一批是上半年才从乌克兰偷运过来的紧俏货,可卖的没剩几把了。”
他又从背后的纸箱中翻找了一阵,拿出两盒黄橙橙的子弹,放到桌上推了过去。
王喜顺朝着那堆纸箱子一瞄,发现满满一角落的纸箱,居然全都是子弹!根据箱子上的英文,这堆东西里不但有手枪子弹,步枪子弹,冲锋枪子弹,甚至他还在边角的小箱子上,看到了狙击步枪的标识。
“我滴个龟龟,这就是自由美利坚吗...”
这还是王喜顺这辈子第二次在现实中看到真枪,上一次是光荣同盟手上揣着的,他突然觉得只要枪不指着他,那这些泛着寒光的冰冷武器简直是每个大男孩都梦想拥有的玩具,一想到等等自己也能揣把在兜里,王喜顺不由激动地搓了搓手。
顺带一提,王喜顺之所以能看懂英文,甚至能用工地英语和拉姆对话,靠的全都是脑内莱亚斯特的实时翻译,他本人的英语水平属于胎教肄业,勉强认全26个字母,写过最多的单词就是百度百科上抄来的CSGO指令。
拉姆熟练地拔出弹夹,一枚枚装上了子弹,插好后拉开保险,对准身后的集装箱墙壁抬手就射。
砰砰砰砰砰砰砰!
拉姆的枪法相当不俗,虽然他离墙壁距离并不算远,但那么多枪后墙上几乎只有一个大洞,打连射都还有这个精准度,看得出来他平时没少练。
安德烈鼓起了掌,
“我的朋友,你的枪法还是那么令人赞叹——”
拉姆放下了手中的手枪,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五把...”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王喜顺,
“要六把好了,老规矩,一把给我配两盒子弹。”
安德烈闻言顿时喜笑颜开,示意身后的手下去给他将枪械打包好,接着问道:“手雷呢?”
“同样是老规矩。”
“okok,给我的兄弟再包上三颗手雷,我亲爱的兄弟,你还需要什么吗?”
拉姆在桌上来回挑选了两圈,指了指一把步枪,
“给我来两把这个。”
王喜顺眼皮跳了跳,这把枪他可再熟悉不过了!木质的枪托与握把,纯黑色的金属枪身一看就质量感十足,不是闻名世界的AK47突击步枪是什么?
“哦,虽然我很认同你的眼光,但太可惜了,这把AKM是唯一的一把了,你也知道,古巴那边的走私路线并不稳定,想要弄一把质量上乘的俄联货可不容易,不过...”
安德烈话锋一转,转身过去拿起了另一把枪,小巧纤细的枪身上插着一根极长的弹夹,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最新的德国货,HK公司最新产品,来瞅瞅着精湛的德国工艺,我敢保证全美都没有几把,MP5式冲锋枪——”
王喜顺又是一惊,对于这把枪他也是再熟悉不过了,MP5,被誉为世界上最好用的冲锋枪,吃鸡游戏中ump5的原型。
“一分钟800发的射速,30发弹夹容量,打中短距离,几乎是世界上最准的冲锋枪,这种宝贝拿在手里才不到5.2千克重...”
拉姆将那把纤细的冲锋枪握在手中,仔细端倪,是越看越喜欢。
安德烈还在源源不断地推销着:“有了她,你甚至能在火力上压制住那帮该死的条子,堪称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人手必备...”
拉姆满意的点点头,“就是她了,全给我包起来吧。”
“如你所愿~”
......
所有的枪械都被塞入了一个手提袋中,加上小半箱子弹,沉甸甸的往拉姆与王喜顺两人身前一摆。
“那么,加上你手上拿着的那把,349刀一把共五把,AKM算你790好了,MP5要贵一些,1500刀,总共4000美元给你拿走,零头抹掉,就当兄弟你照顾我生意的感谢,怎么样。”
拉姆思考了一阵,缓缓点头,“可以。”
王喜顺顿时吓了一跳,在他报出这个数字的同时脑海内的系统就已换算完毕,1969年的一美元相当于如今8美元,再等量换算下来这可是接近三十万人民币啊!他终于知道为啥军火那么赚钱了,这去抢一次银行也不见得能回本多少...
自己的那根小金条也就当了不到了一万美金,这还是历史上的金价巅峰时期,加上昨天被拉姆挥霍掉的,顿时不剩多少了,穷惯了的王喜顺不由得一阵心疼。
“子弹一颗5是美元,一盒40颗,十盒一共2000美金,然后是...”
“等等,”
拉姆冷冷地打断了还在敲计算器的安德烈,面无表情的问他:“安德烈,你什么意思?这和昨晚说好的价格不一样。”
安德烈楞了一下,好像反应了过来,“啊,你刚刚打掉的那八发子弹算我送的,不用钱。”
拉姆言语中包含着怒意:“你难道不觉得子弹贵了些吗?”
安德烈皱了皱眉,面露难色。
“我的兄弟,你也知道,最近经济不景气,我们十八街帮不得已涨价了一点...”
拉姆一巴掌大力地拍到了桌子上,所有枪械都被拍的颤了颤——
“你管把五毛一颗的子弹卖五块叫涨价一点?!”
“哎呀,我的兄弟,你都抽起了大卫杜夫,4000美金的报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还缺这点子弹钱?”
安德烈好似还在陪着笑脸,但他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妈的废话!他眼睛当然不眨一下,花的可是老子的钱!王喜顺愤愤不平地在脑海中吐槽着,不过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蔓延在空气中的气氛正在一点点变得肃杀。
拉姆眯了眯眼,
“那我要是不买了呢?”
嚓嚓嚓!!!
一瞬间,所有十八街帮的成员们都拔出了手枪,对准拉姆。
王喜顺一看这情况,差点没尿出来。
安德烈凶相毕露,阴郁地说:
“这些枪都拿了出来,可没有收回去的道——”
突然,他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拉姆举起了桌上那把托卡列夫手枪顶住了安德烈的脑袋,
“我刚刚可没有打完八发,现在弹夹里还剩一颗子弹,亲爱的朋友,你要尝尝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