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厨房收拾,一股风出来,家里的排风扇转动。两个排风扇,明明挨得那么近,转动的快慢却是不一样的。
她盯着排风扇看了半个小时,浮想联翩。她发不喉咙的声音,她的心却在说话:恐惧的平均气候并不是单一事件可以形成,而是常年来无数小事件,在事件与事件的碰撞中,就像风与风的无形碰撞中,构造出个人的峡谷,形成一股精神趋势流:恐惧的趋势。它同样像是一棵生长的参天大树,只不过结的果实,却是具有精神腐蚀性的硫酸雨。只是在枝叶上进行修修剪剪的工作,无论一年四季多么勤快,都于事无补。
地球诞生之初,一切事物都是存在的,只是人类先后发现,发明新鲜事物的优先顺序不一样。而先后开发顺序,这涉及人脑智力发展。如数学、音乐、文字这三者把它们概括到精神意识层,它们便是人类思想形式的转化。意识状态上是趋于一致性的表达。
新发明往往以问题出现为起,应历史所需而生成果。其中意外的成分带有相当高的比例。这份比例有种说不出来的神秘力量。这似乎与信仰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份信仰可以与宗教无关,而是关乎个人性的信念。
语无伦次的想法,从她的心中发出。她用筷子敲击瓷碗,她拉动橱柜门听取声音的信息,她将浴室门划过来又划过去。她按下水壶的按钮,呼噜粗莽跳动的烧涨声来自电流。电流来自遥远的发电站,燃煤的化学能,转化为蒸汽的热能,再转化为汽轮机的动能,最后转化为发电机的电能的一个过程。
转化?转化,音乐在进行的是一种转化。德彪西为什么可以从爱伦坡的诗中获取创作音乐的灵感。毕加索说“优秀的艺术家模仿,伟大的艺术家则是剽窃。”他这里所说的剽窃,是指理解后的转化运用艺术。
不,这些只是表面现象。她的大脑经过快速的切换。用到的原料是煤,煤来自自然界,火又是一种自然力,人类迭代发明的只是一种保存方式。
火是物质燃烧过程中散发的光与热的现象。打火机的光与热,与太阳的光与热有什么关系。它们都是一种能量的释放。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的身体有热度,但是我看不见我身上的光。我的身上会不会存在某种光,以肉眼看不见的方式存在。如果我的身体有光与热,那么我身上就存在一种与火相同的自然现象:燃烧。
她建立了第二个对音乐的感悟:我以无形的音乐为煤炭燃烧,发出光与热的能量释放。
声音是碰撞的振动波。所能听到的风声,他们都在经历碰撞,我听到的是风声吗?我听到是碰撞的火花。仔细听,每一段风声有超越耳膜接受范围的声波信息?我如何接受与感知?一种意识,经由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的解读,碰撞从无形变为有形的短暂音轨。这就是音乐在做的艺术。音乐源创点在于捕捉不计其数,超出人类耳朵聆听到的,天性与人性的工艺。一片月光抚摸黄葛树叶的凝视,一片月光抚摸黄葛树叶的仇视。大地、海洋、风雨、太阳光,去听,全是音乐的原创。
回到100万年前,那时候的先人为什么会使用火。以现在的知识,我所知道的是,火是一种能量的释放,与实体无关。撞击,人打火石,火的保存,促进人类发展。撞击,风云中闪电,电的保存,促进人类的发展。撞击,动物的交配行为,生命的延续,促进生态链的繁衍。撞击,人打乐器,音乐的保存,情感力量的唤起。撞击,声音不仅仅是图案,还是距离,还是地点,还是起点源。
音乐可综合金、木、水、火、土、风、云、万物的碰撞。音乐是高于太阳能级的综合自然力,而不是单一自然力。一段纯粹的音乐,可以做到复杂的情绪想象,不仅仅是单一的情绪共鸣。
音乐如此伟大,宏大降临的敬畏。我这是,才触碰到了音乐的大门啊。就在刚才的顿悟中,露西她有了真正对音乐的敬畏之心。音乐,大可以让宇宙转动,小可以改变地球,一首音乐可以唤醒一个人失落的灵魂。音乐让我活下去,音乐可以让更多人活下去。她明白了音乐对人类真正的价值和意义。她的音乐人生,正式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