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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光华(3)

河海间1 云中漂 3377 2024-11-11 15:58

  “他是谁?”背后的男生继续问道。身旁漂浮的光球缓缓掠过他的脸颊,在黑暗中我们渐渐看清了,他是,华冶。他与我对面的华冶无论长相还是服饰都是一模一样的,甚至他们的长发都裹得一样。华冶从妹妹的拥抱里出来,一脸慌张,刷的一下我背后的男孩就化为乌有,消失了。我对面的华冶搞快拿起筷子,嘴上疯狂地重复:“快吃啊!等下就冷了,冷了就不好吃了!”

  “华冶?你还好吗?”我问他。

  “快吃饭!”他撕破喉咙喊道,顺势捶击桌子。

  “华冶?你还好吗?”大门处传来的声音,而且听起来是两个人。我们看向声音那头,走出来了一对男女。

  “他们是……”荀燏不自觉讲道。

  “父亲!母亲!”岚音哭着喊出声。

  这时,华冶身旁的岚音也消失了。

  “难道!”毕佛忽然说话。

  “啊!不要!不要!”岚音屋子里传出来的。我们起身走过去,她的房间外电闪雷鸣,暴雨从窗外冲刺进来。回头,荀燏打开了饭厅窗帘,一缕阳光撒进来,看起来外边的云似乎已经散去了。可为什么我眼前岚音的房间正在接受暴风雨的冲击!

  房间里一个男孩趴在床上痛哭流涕,床上躺着另一个孩子。我走过去,我渐渐认出了他们,这是另一个华冶正趴在岚音的身上嘶叫地哭着。徐徐走到床边,俯身用手感受她的呼吸。

  “没有呼吸。”

  “别!”毕佛一把握住即将刺入华冶身体的剑刃,刃上流下血来。“啊!!!”此时门口的华冶松掉了手中的剑,嘶喊着倒在地上。

  砰一声巨响,袭来一阵气波,一切都恢复成原样。背后的窗户照进了阳光,面前的床上一个人都没有,他的父母也已经消失了。

  只有门口崩溃着抱头痛哭的男孩,他坐着靠在门上,一直在哭。

  我走过去给他了一个拥抱,其他人也都抱了过来。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还好。”

  “没事,没事”

  ……

  我将他抱到了床上,他熟熟地睡去。

  我们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才十二岁,身边的人却都离开了他。而且好像不只是父母,还有岚音,这个世上最信任他的人。

  “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们轮班来照顾他。”荀燏这么讲,然后在给毕佛包扎手上的伤口。

  他醒过来后,沉默着又泣涕交下。荀燏抚摸着他的头,说:“想哭就哭吧,有我们陪你。”

  “妹妹…也不要我了!”他哽咽着讲,擦擦眼泪,躲在被子里大哭了起来。荀燏看了我们一眼,示意我们出去,说:“你们出去准备一下晚餐吧,等他好一点再出来吃。”我们出去了。

  我心里百味杂粮的,看到他这么小的年纪就要经受这些事情,独自一人面对生死,一个人面对孤独,我心里一潭死水被激荡了起来。要知道,我很小的时候都不敢相信人会死亡,直到我亲眼见到别人的葬礼,棺材里躺着一个人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人是会死的,那时我好一段时间在恐慌与悲伤之中,总觉得人生太短了,我们还没有做完自己的想做的事情,就要和世界说再见了。

  看看现在,也早已经不担心死亡了。

  我且再也回不去了。

  华冶出来之后,他的面色已经好了很多,语气也渐渐平缓。我们轻松地吃了一顿晚餐,过程中他跟我们说,其实妹妹一年前就已经走了,他早就逐渐接受了这些事情,只是今天有些失控罢了。

  “麻烦你们了。”他咬了口碗里的肉。

  “一点也不麻烦,我们以后可以经常来陪你玩。”荀燏这么讲道。华冶露出了欢喜的笑容。荀燏很喜欢他,今天就在他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他告诉我们,夜里他和华冶聊了很久。当初,岚音因为太想父母,所以就一直在幻影里和他们相聚,有一天晚上,暴风雨席卷而来。妹妹躲进幻影里再也没有出来过,她去和父母相见了。幻影则是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教他们的,他照顾了他们一整年,然后就消失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孩子不得不与家人分隔甚远。

  也许是几里之远、千城之路、万楼之隔,从天涯到海角,从生到死。或只是一面推不开的心墙。

  我们与对方离的还是太远。

  回到幻花大厅后,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有些凝重。白日里杺默没有和我们去华冶家,她继续去调查那个皇臣。像是在寄托,所有人一言未发,静静等待杺默与我们会和。她匆匆过来的时候,手机拽着一张纸,大声地说:“有线索了!我发现了一个人,何旭。”我们走过去看到她手中的纸条上写着何旭二字,根据上面的出生时间,他现在应该四十多岁了。毕佛快速翻阅着手中的书本,找到了他,说:“居住在石汀城,是巫师。”我们便启程到了他的住所。

  但他妻子告诉我们,今天他在巫师院与其他人交流,要晚上才能回来。

  他的两个女儿和他的妻子和我们谈了很久。妻子说他是一个很浪漫且专一的人,对她与孩子都很好,是一位好丈夫、好父亲。虽然现在已经中旬,但仍在四处奔波,研究黯物。

  “他是观守者研究的主要参与者。”毕佛说道,荀燏在一旁若有所思,说:“我好像记得他,我曾与他们讨论过明晶树。”

  “你有见过他与控能师有过什么交际吗?”杺默问他的夫人。

  “控能师?没有,我都没听过。”她一个劲的摇头,表情十分疑惑。旁边的两个小孩跑来跑去四处打闹,一不小心把杯子撞倒了,咔嚓一声碎了一地。夫人没有生气,只是笑着叹了口气,边把碎渣收拾好,边训斥道:“哎呦,小祖宗啊,下次要小心一些啊,弄到身上可就不好了。”感觉更像是亲切的嘱咐。

  因为他要晚上才会回来,所以我们就到海边的一家酒肆喝了喝小酒,吹着沿岸拂来的海风。

  “上次这样悠闲而无忧地坐着是什么时候?”杺默问我,我只是摇摇头,松松地回答:“我已记不起了。”

  “对了,昨天华冶才发生了那么多事,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缓过来,我去他那边陪陪他吧。”杺默这么讲道,起身后,我用银杏将她带离。纷飞的瞬间,她乌黑发丝的间隙白发飘逸。我记起荀燏所说的,虚空族会在某一个时间后容貌迅速老去,我心里难受了一下。

  夜里,城市亮起迷人的光晕,一圈接一圈地飞梭过时间的尽头,拿走曾经不好的回忆,铺在眼前的道路上,再前行就是一场梦。

  一场温暖如春的梦。

  见到何旭从门口进来给女儿们一个大大的拥抱,轻吻妻子的柔唇,提起大袋的食物走过来与我们问好。

  “这是灵隐奶奶给的,她今天亲手做的。”何旭把食物摆在桌子上,和我们说:“我知道你们,你们肯定是有事来找我的吧。不说那么多,来都来了就先把饭吃了,喝几杯。”说完,他便倒起了酒,旁边的妻子把饭菜都准备好了,端到桌子上一起吃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顿饭吃得很悠闲,欢愉中没有任何尴尬,我们就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高举酒杯畅谈着。何旭时不时讲出一个笑话,使整个饭局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氛。似乎是酒劲上头,微醺中我们又笑又哭,这么多年经历过后压抑的情愫在一夜之间全都释放出来。

  何旭谈到他也常常愤俗、惆怅、失意。但每当见到自己的妻儿,所有的不快也都烟消云散。

  “能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真是三生有幸了。”他含情脉脉地望着身旁的妻子,一股暖流袭来,让空气都开始慢慢温暖起来了。

  所有好的、坏的、对的、错的,那些活着的与逝去的,都成为烙在心底的疤痕,经时间的打磨,闪耀着光,又变成酒席上随意而心酸的过往玩笑。于是,笑着哭了。

  和朋友在深夜的街道上晃晃荡荡,跌倒在地喝一口烈酒,然后站起来继续晃荡,晃到海边吹吹风,握着空酒瓶连着这些年所有的不快一并扔进大海里。

  喊着:“我很好!”发发酒疯,说一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在已经旋转颠倒的世界站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大海与头顶广阔深邃的煜宇是我们所有人最后的归宿。

  “杺默,我真的很爱你。”

  “我真的很想家!”

  我只知道我泪流不止,我记得她一直抱着我,对我说了好多话,我很多都记不清了。

  只有一句:“我会带你回家。”我永远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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